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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偷袭那头蚁魔,她似乎是这里的主事?”月瑶低声问道。
看着汹涌叠荡的蚁群,楚平也觉得出其不意是最好的法子,却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只是道,“咱们先下去看看情况。”
楚平这尊分身不擅匿藏之术,倒是得亏月瑶的功法不凡,两人又避过蚁潮和古魔,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星辰上。
这也是一颗死星,灵气早就枯竭,大地干涸,龟裂的痕迹无处不在,昔日高山化作土崖,坑坑洼洼,没有一丝绿色。
要寻找周断的下落并不难,顺着古魔和蚁潮的进攻方向就能找到。只是让楚平微微惊讶的是,周断的路数并不适合固守,若是在这里得到某些机缘,直接带走便是,何须踟躇?莫非还需立刻炼化不成?
轰隆!
一道刀芒横贯虚空,不知多少古魔和蚂蚁在刀芒下粉身碎骨,两人立时借着这片刻的清静冲进了包围圈。
周断显然是藏在地底,星辰虽然已经死寂,大地依旧坚硬厚重,纵然古魔和蚁潮在不断的试图从周围迂回潜入,但每一次的撞击都如天崩地裂,将它们挖开的通道重新掩埋,使得能够到达近旁攻击周断的道路始终只有一条,这才让他没有陷入包围,支撑到现在。
通道内气劲激荡,隐匿功法再妙也不可能躲过,楚平干脆撑开荒印力场,把所有的气浪都崩弹开,携了月瑶迅速降落。
嗤嗤!
细碎的刀芒如丝网纵横交织,仍在飞舞不停持续激荡。这些刀芒虽然威力不如横亘天地的炽亮刀光,但胜在绵绵不绝竟似永无止歇,切割在荒印的力场外不断发出宛如裂帛的响声。
楚平眉头一皱,倒不是担忧这些刀芒。刀芒虽厉,却也不能将来袭的古魔尽数击杀,所以周断才不时发出照亮天地的刀光衍生出更多的刀芒。如今刀芒不能抵挡,他就感应到地底深处周断正在酝酿新的一击。
“周道友,是我们!”楚平把声音遥遥传入地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平就察觉到,虽然周断没有撤去刀势,但隐忍不发,显然是仍有提防之心,却放任两人进入。
通道内并没有古魔的尸体,明显是被刀芒完全切碎,只有飞洒的鲜血将土层染红,昭示着此处发生的血战。
深入了约莫有百丈左右,视线倏然开阔,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破败的洞府,也仅剩下了大体框架,裸呈在外的石柱上还有当初刻镂的符阵,可惜星辰早灭,灵气全无,这些符阵也完全没了用处。
虽然洞府已经破败荒废,但从林立的石柱和坍塌的亭台回廊仍可想见当年的气象。
洞府顶层完全崩毁,墙壁也仅剩小腿高的残垣,轻易就看见正盘坐在中央的周断。
他正出神的盯着身前的一座半人高石碑,洞府都已坍塌,昔年不知用多少精石仙料打造的墙壁和石柱也多半崩毁,这石碑却依旧完好,只是落满了尘土,犹如尘封万年的古物。
两人跨过断壁残垣,地面上尽是碎石,却没有任何蒿草或蛛网,死寂的星辰,已经蕴养不了任何生命。
待两人走近周断才抬起头来,露出淡淡的笑意。
楚平见他脸色也已苍白,想必这些时日也不好过,心下难免惊讶。如周断这般,纵横来去,纵使古魔再多又能奈他何?
“你也受伤了?这些古魔数量再多,你若一意要走恐怕不是问题吧?”
周断苦笑道,“除却一开始成群结队的古魔有些麻烦,其实后来数量锐减,厉害的也没多少。我是一时大意,被那头蚁魔偷袭才受了伤,不得已避入此地,发现了这座荒废的洞府,然而这也并没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落入了包围,现在只是挨过一时算一时了……”
楚平道,“我还以为是这洞府的原因。”
“洞府也还罢了,当年的符阵或许很精妙,可惜现在全没用处,岁月的力量真是让人感叹,曾经的强大也只能在时间的流逝里烟消云散……”周断叹了口气。
楚平笑着道,“倒没想到周道友也有伤春悲秋之情怀。”
周断翻了个白眼,“其实我想说的是,这块石碑还有藏有一些玄妙的。”
“哦?”楚平凑上前来。
洞府大殿中间是形如祭坛的微凸,四面有三级石阶,石碑左右还有白石围栏。若抛开如祭坛的形状,倒更像是洞府主人闲憩蓄养鱼鳖的水池。
只是如此也更显得这块石碑为人看重,颇为庄严。尤其是在这被岁月荒废的破败遗迹里,更透着沧桑和神秘感。
“又来了……”周断皱着眉头,刀意在袖中蓬勃。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楚平拦下周断,捏了一道拳印,当空形成一座荒印虚影,旋转着撞入甬道,就听气劲崩爆炸鸣之声不绝,地动山摇。
“也好。”周断把刀意重新藏敛,缓缓运转真气,一道粗大的仙气绕体飞旋,如蟒龙吐息,让他的脸色渐渐好转。
“相反的二者互相作用,得森罗万象!”月瑶站在石碑前,轻声念诵,正是石碑上龙飞凤舞的十四个古老篆文。
一六四 正反相用得万象
古老的篆字历经岁月更迭而不失神韵,如龙蛇蜿蜒的笔锋依稀可见当年书刻之人其时的酣畅淋漓,犹如画匠泼墨大家挥毫,令人视之心生感喟。
乍看乃是古篆,细究却如无数游离的蝌蚪,如玄深微奥阵法的符线,示之以字,深藏玄机。
恍惚间楚平如置身另一番虚无天地,周遭尽是游走的光线,聚散分合。然而任凭这些光线如何变化,落在心底仍是那十四个古篆神文,却在变化中散发出不同的气息,诠释着截然不同的意境。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周断眉头紧锁,推敲诸般可能,深意却始终难明。
“相反的二者互相作用,指的是什么?若以道文解释,总脱不过阴阳、水火、龙虎、坎离……”
“故弄玄虚!”
不同于周断和月瑶,楚平以神灵之魂,从中感应到了神道的气息。
如虚幻的空间内,闪烁的符文游走的光线并非别般,乃是道家仙气。但内蕴的十四古篆却渗透着神灵的飘渺!
“相反的二者,指的莫非是仙道和神道?”
周断和月瑶不能感受神灵气息,楚平此身却兼具仙神,只是仙道孱弱,无法激荡仙气。
九大神灵乃是神道,荒印亦是古神之器,俱入神道,何来仙气?
一念及于此,那些变幻不定的光线似乎生就灵性,缓缓演绎。
仍旧只是十四古篆,但在浮沉中却变化出四十九种玄微,但到最后,楚平也仅仅是知晓了这个数字。
识海中有四十九般如阵图般的物事,只有一副明亮如星,其余尽皆黯淡下去犹若虚无。熠熠放光的这一副,赫然便是石碑上的古篆刻痕游走之形!
这一副图刻在楚平识海内如星辰般璀璨,如大海般浩瀚,不断延伸,越来越亮,到最后简直如烈日骄阳,炽热的甚至让他觉得灼痛。
灼痛临神,他霍然睁眼,就见有炽烈浓郁的神华如火如光,从他眸中激射而出,正中石碑!
神光落于石碑,竟如水银浇灌,缓缓流淌蔓延,似要把整座石碑都包裹起来。
“这是……”另外两人都震惊起来,他们尚未参透其中玄奥,哪里料到楚平先人一步。尤其是周断,心情更是复杂。自己早到数日,莫非这机缘真的不属于自己?
他握了握拳,脸色在神光晦明之下显得阴晴不定,然而最终只是轻微的叹息,紧握的拳头舒展开。
神华如浆液,将石碑尽数浸染,那十四古篆得了神光照耀也大放光明,激荡起更加耀眼的神辉,环荡碑身,缭绕出一圈光轮,隐隐可见日月星辰在其中浮沉,一闪即逝。
石碑上的尘土早已被涤净,碑身得了神光滋润,立时露出本来面目。通体青幽,细腻润滑,没有半分瑕疵,得神光照耀,更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琥珀,而那十四古篆的刻痕则如神树根须,深深的扎进碑体,轻轻拂动,如水母般荡漾。
轰隆!
当笼罩的神环和光辉相互激荡令那十四古篆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石碑便发出一声春雷般的震动,无尽光辉如天河倒悬,发出波涛轰鸣的声响,越过围栏,把整座祭台都笼罩在内。
神光越经三人,犹如水流般,清凉浸润。
整座祭台都被神光浸淫,登时间便转动起来,宛似下方的石板上装满了机括,须臾间便化作三寸高下,精巧玲珑,连上面的围栏、石碑上的篆文都清晰可见。
祭台冲起,将神光尽数吸敛聚纳,溜溜转动着落入楚平眉心。
“想不到啊想不到,”待到所有光华尽都消失,洞府依然如旧,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周断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苦涩,“机缘天定,命里无时莫强求,不得不令人徒呼奈何……”
楚平笑着道,“果是有诗人情怀,伤感之叹!”
难道旁人真的不知周断方才曾生有别心?既然都放开,纠缠于未曾真正发生过的恶行有甚意思!
“相反的二者互相作用,得森罗万象。这话中的相反二者指的到底是什么?还请道友教我,否则终是疑惑。”
楚平道,“若我想的不错,应该是指仙道与神道!”
“仙道与神道?”周断和月瑶都脸现迷惑,竟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玄妙至宝,既无防御之能,也无杀伐之利,只一桩好处,投入足够的兵魔就能换取一件称心的兵器,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道理?”月瑶似是自语,却让楚平心中一动。
是啊,这是什么道理?
万般事物皆有缘由,兵魔就算蕴含神兵之痕,楚平却并不相信它会包罗万有,随心演化兵器。
“唯一的解释是这刻图沟通了一方兵藏武库,但世间真有包罗万有的武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