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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始真人摇了摇头道:“造化莲藕之身,恐怕现今也是没有的。为今之计,汝唯有夺舍灵物取而代之。”
说到此处,文始真人又是掐指卜算半晌,又指点道:“中条山陷窟洞,有一三千年白色蝙蝠妖横悬洞府。此灵物与汝有缘,张果汝可往取之。”
文始真人说完此言,便径直负手离去。
此时,其余六仙都是面带同情地看向张果老。
好好的一个人修,却要寄宿于妖怪之身。
当真是可悲可叹了。
不过又念及那血魔手段残忍,心中都是暗恨不已。
吕纯阳冷声道:“贫道欲再往邙山查探一番,若能抓到那魔头,当为我人族除一祸害才是。”
吕纯阳周身气势凌厉飞扬,金行本源散溢无形太白之气,锋锐无当。
正在真仙境界。
一袭蓝衫,十五六岁模样的蓝采和眉宇神朗气清,唇红齿白,丰采俊逸。
这时就是缓步走上前来,淡淡笑道:“贫道愿与吕道兄同去,正好也见识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猖狂……不将我人教仙人放在眼里。”
蓝采和自二十余年前遇到钟李二仙,便随着二人入了太清玄微界天,一齐在文始真人座下听道。
修者,讲究法、侣、财、地。
一个‘侣’字就足见道友的重要。
彼辈自聚合之际,可谓风云际会,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不说铁拐李和汉钟离,单说蓝采和在不过短短二十年的时光中,便从地仙境界踏入到神仙境界。
当真是势如破竹,宛有天助。
可见昔年彼辈同道气数相连,并非是一句虚言了。
彼时,清秀俊朗的韩湘子心思微动,正待出言。
又转而看到何仙姑心不在焉,嘴唇蠕动半晌,终究没有说话。
自从香儿踏上仙途之后,与他是越发疏远了。除了平日里几句道友之间的寻常交流,别无他言。
每念及此,韩湘子心中就是升起一股怅然情绪,令他心中为之烦闷不已。
这时,钟李二仙也是对视一眼,钟离权爽朗笑道:“既然二位道友去寻觅那魔头踪迹。那么,贫道二人就陪着张道友往中条山一行了。”
不提此处七仙如何分头行动。
洛阳以北百十里外。
仍是那家饭馆之中。
陆北直到心中那股窥视之感莫名消失,方才散去面孔上的三生之力。
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时,那睡熟的书生突然打了个寒颤,悠悠醒转过来。
口中喃喃道:“这是……”
眼中惊慌之意流露而出。
卢生本是入长安赶考的举子。
不想,方才一梦之中,竟然梦到自己高中状元,跨马游街。传泸宴上,更是被当朝宰相招为东床快婿。
然而令人憋屈的是,就在新婚之夜,他掀起新娘的大红盖头,刚刚与灯下人比花娇的新婚妻子喝完合卺酒,正待吹熄蜡烛,却从一阵激灵中醒了过来。
卢生神情怅然若失,那恍若真实发生的梦境仍是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陆北望着这一幕,微笑不语。
“客官,您的高粱米饭好了。”
卢生长叹一声,神情无奈地拿起竹筷吃了起来。
陆北摇头一笑,转而低声吩咐伙计一声。
闻听陆北之言,伙计眼中微微错愕,转而便返回后厨又是端了几个凉菜来。
卢生本自费力吞咽着硬邦粗糙的高粱米,突然两碟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唉,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好像没叫……”
“这是那位公子请你的。”
伙计笑着打断道。
心道,这穷书生倒是好运,竟然有人请他吃饭。
卢生慢慢放下碗筷,顺着伙计示意。
向微笑颔首的陆北拱手作揖道:“小可卢元,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恩。
卢,陆……倒是有缘了。
陆北心思转动,就是淡淡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渝阳陆北,这位卢兄客气了。”
卢元连称不敢,拱手之后,这才坐下,一脸期待地道:“兄台也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吗?”
陆北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卢兄误会了,陆某只是一闲云野鹤而已,并无那功名利禄之心。”
闻听陆北之言,卢元眼中微微有些失望之色流露,态度一时间也是冷淡了些许。
第八十八章 牧笛识故人
接下来,二人又闲谈了一些发生在天下间的趣闻异事。
主要是这卢元在谈,陆北在听。
偶尔陆北不时举杯饮酒,似重似轻地说上两句,倒也能与这卢元聊得上来。
这时。
卢元神态突然萧索起来,继而叹了口气道:“卢某蹉跎十余年,屡第不中,这一科也不知道榜上有名与否。”
陆北眸光湛然,上下打量卢元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卢兄不必沮丧,今科或能高中也未可知。”
“在下这里就承兄台吉言了。”
卢元神情凄苦地饮下一杯酒,眉宇无奈,显然只是将陆北的话当做了宽慰之言。
“咳咳……”
由于喝的太急,卢元又是重重咳嗽了几下。
那沧桑瘦弱的脸颊之上,就是闪过两抹异样的酡红。
卢元轻轻放下酒盅,整容敛色道:“不知陆兄听说过一件事没有?“哦,何事?”
陆北拿起酒盅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只见卢元面作愤愤之色,凛然道:“朝廷的右骁卫大将军,被陈王弹劾‘私蓄甲兵,欲行谋反之事’,请上命要下狱论罪了。”
陆北神色淡淡道:“不知这左骁卫大将军又是何人?”
卢元颇为意外地望了陆北一眼,语气惊异道:“陆兄,竟然没听说过左骁卫大将军纪凌的名号吗?”
纪凌,纪薇。
陆北久远的记忆中,突然跳出来这两个名字。
不想,倏然已有二三十年矣。
可是仅仅一瞬之间,陆北眸光微敛,面色如常,再无波澜。
凡尘尽去,往事如烟,此时此刻的他不会无故招惹因果。
纪凌既然身在凡尘,于庙堂之中求取功名富贵。彼辈自有其等气数兴衰,人生轨迹。
他却是不好干涉过问的。
陆北神情从容地斟满一杯酒,小口酌饮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卢元叙话。
“其实天下皆知单枪率万骑破北燕十万大军、战功赫赫的纪大将军哪里会有什么谋反之心?若他心存悖逆之意,昔年在幽云代北之地坐拥二十万甲兵,早已有所动作了,又岂会等到今日。”
陆北莞尔一笑,却是如听常人演义故事一般……清风拂面,不以为意。
“说来也怨那纪将军,若非其妹先是被纪将军许予陈王为侧室,而又中途反悔……何至于得罪了心胸狭隘的陈王?唉……听说纪将军之妹昔年苦恋一位江湖游侠而不得,心中郁结难纾……好好的一门亲事,纪将军之妹中途反悔不说,更是在不到三十岁就忧思过度,香消玉殒了。”
闻听此言,正自风轻云淡的陆北神情微滞,手腕猛顿。
“唉,岂不闻婚姻之命,媒妁之言么……”
二十余岁的卢元,那一张带着些许沧桑之意的瘦弱面容上,此时此刻满是欷感慨之色。
“卢兄,那纪将军而今又身在何处?”
陆北眸光闪烁,沉声问道。
“有赖今上贤明,纪将军虽未被问罪论死,但也被夺官削爵……贬回祖籍扶风郡去了。”
卢元思索片刻,就是沉吟道。
其实他也是在路途上住驿馆之时,从一些张贴的邸报上看到的。
卢元自有功名在身,虽没有多少钱财傍身,但住宿之地倒是可以在驿馆,凭着所辖官府出具的路引暂时解决的。
陆北无心再听此人言语。
转头问过杨熙吃好没有,杨熙闻言忙是搽了搽嘴,微微点头。
陆北于是唤过伙计结过账目,便向卢元告辞一声,很快就消失在洛阳城的茫茫街道之上。
扶风郡,雍州么?
陆北神情怅然,一些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那是年少之时,他仗剑而行,路逢纪氏兄妹一同出蜀中,并肩对敌的情形。
他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不想今日听到故人消息,已然物是人非。
更不想,昔年他本以为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飘散的几缕青涩情愫,竟然误了一位少女的一生。
他依稀忆得十里长安城外,那个风雪飘零的黄昏,那位明丽少女曾神情凄楚地苦苦挽留于他。
可惜凡人的一生,譬如朝露。他终究不会停下脚步,去贪恋那一瞬的温柔。
“陆北,我恨你一辈子。”
少女的哀惋幽怨之言,依稀在耳。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或许去看看她也好。
有些因果,也该有个圆满的结束。
一路向北,陆北牵着杨熙的小手。
正值三月仲春,越往北方,风雨渐渐,天际越发苍茫。
彼时。
高空云头之上。
吕纯阳将太乙剑遁放慢速度,方便蓝采和与其并驾齐驱。
不远处的蓝采和神念传音道:“吕道兄,听说你收了个资质不凡的徒弟,修道不到三十载,便铸就元神么。”
吕纯阳一袭素白道袍,其人大袖飘飘,剑眉朗目,爽朗清举。
闻听此言,就是沉声道:“刘海性情顽劣,不过天资倒也勉强过得去……近日贫道打算带他往蓬莱一行,采集东海五气为其成就地仙之用。”
蓝采和哑然笑道:“吕道兄倒是爱徒心切啊。三界谁人不知,东海三岛十洲,五气灵机纯粹,甚至蕴含先天洗灵之效。”
蓝采和甚至有些羡慕起刘海来,在修道之初,就能够遇上这么一位背景不凡,实力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