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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的目光投向最前一排,那里共有十来个白玉瓶,每个小瓶上都贴着标签,是灵虚子亲笔所书的一手端正小楷,写着诸如“碧元丹”、“通髓丹”之类。这些就是药长老研制出来的所谓上古丹方灵丹。灵虚子珍而重之的把这些灵丹收在密室里,可想而知他的重视。
李宏气不打一处来,看也不看,大袖一挥,手掌冒出先天真火,顿时将这些灵丹连同白玉瓶一起化为灰烬。
将余下瓶瓶罐罐全部收起,李宏来到隔壁灵虚子的起居室,这里都是灵虚子的个人物品了。李宏翻看着,不胜唏嘘,终于还是将所有物品全部收起。
最后,李宏按下一个开关,但听噶喇喇连声,整个掌门居所外覆盖的玄铁板全部收起,现在可以直接眺望外面的青山绿水。
天已经亮了。
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李宏这才感觉心里好受许多。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整天,李宏命所有九离门弟子开始准备打包撤退,最主要的,是一定要带走祠堂里所有祖师灵牌。
李宏自己则回到九朱峰山顶绿楼里。
卧室角落里的大衣箱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打开箱盖,李宏的手从那些已经发黄发脆的衣物上轻轻掠过。丝帕,鞋袜,衣裤,针脚细密。这些都是婉宜的针线。
转眼,她已经亡故四十年了。
那点初见美好异性时青春的萌动,少年时不为外人道的心事,四目相对时心底那丝甜蜜痛楚的波澜,隔阂的无奈和怅惘,听闻逝去的揪心剧痛,仿佛已是前世的事,渐渐飘散在烟云之中。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已经慢慢模糊,留下的,不过是一段关于年少轻狂的记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放下。
李宏知道自己不会忘记婉宜,但是爱情,现在的李宏已经清楚,爱情却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说对婉宜,是一种青春的萌动,对楚曦,却是另一种深入骨髓、千山万水此生不许错过的执念。
李宏的手落在衣箱上,一点火苗从箱底燃起,渐渐化为片片蝴蝶般灰烬。
春梦如此了无痕。
********各派掌门开始告辞,李宏一个个亲送至山门外,临走时玄戌子拉着李宏的手欲言又止。
李宏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宗主给我三天时间,再有三天,我定亲上昆仑,还会奉给宗主一份大礼。”
玄戌子暗暗吁出口长气,大笑道:“好!在下就在昆仑恭候大驾!”
大袖一展,有翼白虎倏地飞出,玄戌子带着紫乙和一干长老护卫跳上虎背,那白虎长啸一声,立刻飞上云霄,转眼消失。
李宏微微一笑,看来玄戌子还有高级的类似空间法宝样好宝贝,不然偌大一只白虎,他收在哪里?
想到自己也有炼制空间法宝的法门,李宏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接下来就是跟九离洞天——如今的兽修门告别。
带着浩浩荡荡的弟子,李宏跳上黑渊,转身对杜易子等人笑道:“不用废话,我们马上就会再见地!”
杜易子哈哈大笑,果然干脆利落的一拱手就进去了。
黑渊腾身而起,直上云霄,向南荒驰去。
从此,神殿之城连同四大传送殿加仙田空间便成了九离门的洞天,地域既广,出产又多,而且还有一位永不疲倦的殿灵在管理。
众弟子都知道从此九离门会揭开新的篇章,个个激动无比。
楚轩已经在盘算很多计划,兴致勃勃的道:“掌门师兄,我们是不是开始广收门人?我觉得这么大的地方至少要收上万多名弟子才管理得过来。可不能lang费了如许多的灵气!”
李宏失笑:“就算有地盘,哪里有万多名有火灵根弟子给我们收?这事急不来,眼下还有一件大事,等回去我们哥几个就要好好的商议商议。”
蕴九子微笑不语。哥几个,他知道自己肯定有份。
岳常子却挥手:“罢罢,小猴儿你自己忙就是,千万别把俗务交给我老头子。你别忘了,老头子我眼下还有一个你给的大任务——找件合适那个凤灵的上品灵器,我可没空!”
李宏大笑:“行!岳常子师父你就忙这事吧,干脆我把五行梭也交给你,你给我……”
“做梦!别以为你是掌门了就可以支使人,老头子我不干!”
众弟子听着自家掌门跟师父辩论,心里又温暖又亲切,都说掌门没架子,果不其然啊,个个竖起耳朵听着,偷偷的乐。
而李宏、楚雄、楚明、楚轩等人,离开九离洞天的最后一丝惆怅和不舍终于被七嘴八舌的唠叨光了,开始认真的辩论起接下来的大计。
366 居然敢如此大胆
花了一天时间,将那条黑龙魂魄炼进五行梭,李宏立刻带同楚雄黑渊启程,外加一位天烛老兄。
出了大湖神殿遗迹,李宏立刻祭出八阵旗,将自己和楚雄、天烛、黑渊全收了进去,隐匿身形,朝西北方向驰去。
好几道强大神识在南荒上空不断扫描着。这批魔宗妖人是蹑着自己来的,看样子准备常驻这里时刻监视新九离门的动向。
楚雄听说后,眉毛一竖,便想跳出去跟他们干架,但是李宏拦下了他。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且这批妖人修为不弱,都是元婴后期老怪,正好来个调虎离山,将他们耗在这里,也算抽调了魔宗一些实力。
继续驱动八阵旗朝西北方向,不多时,折转正北,很快便看到了蜀中大地。
此刻已是初冬,大地苍茫,唯蜀中却尤带绿意。熟门熟路的,李宏径直摸到酆都,停在半空,跟楚雄黑渊天烛闪身出了八阵旗空间,低头下望。
时隔多年,地面上的酆都城已经重建,许多座道观宝刹在山丘各处分布,晚风中,钟鼓轻扬,居然毫无半点鬼气,面对滔滔江水,景致上佳。
楚雄没参加那次援救蕴九子的活动,见底下凡人密集,诧异道:“不会吧,酆都隐殿就在这里?”
“是的,”李宏肯定的答道,还指着滚滚长江说:“当初我们无门而入,是从江底打一条隧道进去的,现在那条隧道肯定已经被他们封了,我们要另想办法进入。那地底,才是真正的酆都鬼城,炼狱十王就是隐居在此。”
此番悄悄前来酆都就是为了见炼狱十王。七年前放过他们,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心苗,也许可以说动他们不参与此次仙魔两宗决战。少了基本都是合道期修为的他们,对魔宗是重大打击,对仙宗却是大大的有利。这就是李宏想给玄戌子的大礼。
只是,李宏对此把握不算很大。
虽然炼狱十王不满偃道老魔,跟他有龃龉,但并不等于他们会在魔宗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袖手。
反正见机行事,只要有一点可趁之机,李宏就不会放过。
“你到底想怎么进去?”天烛见李宏沉思,不由发问。
李宏想了想,搔了搔眉头,微笑道:“等!”
“就在这里等?”楚雄反问,抓着光秃秃的脑门很是不解。
李宏点点头。
炼狱十王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这四人,到时候,是打是谈全部奉陪。如果开打,自然屁话都不用说,但如果他们有谈的意思,那就好办了。
李宏好整以暇的在云端盘腿坐下,甚至手掌一翻,取出一瓶仙人醉,冲楚雄笑道:“来来来,喝点酒润润嗓子。”
“哦,”楚雄有样学样,也是盘腿凭空坐在李宏身侧,接过李宏递来的酒杯。
天渐渐黑了,月色给天地万物披上一层银辉。
李宏楚雄二人拿着只白玉小酒盅,你一杯我一盅的,悠闲万分地看着底下的江山美景,闲聊瞎扯。
膝下是白棉絮般的白云。那云朵却是古怪,别的云都在缓缓随风移动,唯有他们两人身下的白云却是一个时辰都不曾移动分毫。就像一张大白棉花榻,软软的将二人“托”在云际。
其实却是二人的灵力将身下这朵白云拉扯固定在这里,至于盘膝端坐,也是摆个样子——二人仍然在使“御空术”。
只要识货的人,就知道他们俩如此悠闲外表下隐藏的是份精纯到极点的功力。
天烛黑渊两龙缩小,一人一个的坐在李宏楚雄头顶上,天烛不时伸长脖子觊觎李宏和楚雄手里的酒杯,只可惜李宏根本不会给他喝。开玩笑,一条神龙,一杯仙人醉连洗牙缝都不够,何况他是能量体,又是个深喉咙,喝酒根本品尝不出真正的滋味。
天烛因此很幽怨:“你们故意诱惑我。”
李宏楚雄齐齐给他一个白眼。
两人两龙说说笑笑,就似来郊游,一点都不像要大战的样子。
而那底下,炼狱十王已经按捺不住了。
阎罗焦躁的说:“他是什么意思?来示威么?”
年龄最长的秦广摇摇头:“我看,他是来收债的。”
“收债?”楚江、卞城、转轮、都黄、平陆、泰董、官明、宋余齐齐惊问,却只有阎罗眉头皱了皱,眼神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是羞愧,是愤怒。一点火苗从心底窜起,越烧越旺,阎罗嗖的就朝外蹿,大叫:“我去会会他!”
“五弟别去!你如此去,就是中了他的计!”秦广大喊。
已经掠到门口的阎罗不得不停下,转身嗖的声又蹿回众兄弟身边,抓耳挠腮的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众人都笑了,纷纷说:“五弟(五哥)就是性急!”
笑完,秦广深思道:“听说那楚宏子刚刚当了九离门掌门,此时他来到底是何用意?看情形又不像要跟我们干场硬仗,似乎是想跟我们叙叙旧,只是这旧,可不好叙啊,当初那古怪地方还记得么?我们是欠了他一条命,甚至还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这场子,怕是不好找回。”
众人都沉默了,想起被困万象迷踪道的那半年。
那地方,漆黑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