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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叶凝神敛眉,终于坐实了这个想法。
可是她又会是谁呢?
荆叶想不明白,他扯下身上早被鲜血浸染的衣服,擦了一遍床榻,在军帐中一阵摸索,倒是寻到一副妖魔的大号盔甲来。
好在此时他手臂和腿上红毛丛生,四肢粗大了不少,将那盔甲套在身上倒也合身,尤其一双手臂半截流露在外,更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妖魔体质,以后行动起来,也不会让妖魔因为他的容貌而产生疑心。
而且这一副盔甲穿在身上,竟是轻盈无比,丝毫不阻碍自己行动,那金刚头盔上还有一方面罩可以移动,拉下来便可以护住脸面,若是在逐鹿遇到一些熟人,也好避免给认出来,想来那长孙羽多半对自己怀恨在心,若是遇到了,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荆叶换了盔甲,身体虚弱,才觉分外饥饿,当即拉开帐幔走出去,想要找些吃的。
偌大的先锋营军帐不少,人影却没一个,食物倒是好找的很,荆叶陆陆续续翻了几个营帐,终于遇到了粮苍,里面的兽肉尽数被冰凌裹覆,摆放整齐,荆叶翻了半天,方才找到一堆狗肉。
“好吃不过狗肉!有那神秘高人替我疗伤,看来我多半是死不了了,莫土洪流涌动,方显我辈英雄本色!”
荆叶感慨了一句,心情舒畅,自己摸到晏无几的厨房,那些人族奴仆俱已睡下,没人碍事,荆叶娴熟无比,烧水炖肉,晏无几看来也是吃货一个,好调料当真不少,可惜我的灵芝都叫杨凡带走,不然这一锅狗肉可是养生的紧!
荆叶刮了狗肉,调好汤锅,就此开始煮肉,不过半个时辰肉香入味,香气袭人,荆叶咋了咂嘴,尝了一口,由不得自我感叹道:“当真鲜美无比!”
熟料,便在这时,一声断喝突然在身后响起,“大胆毛贼,看招!”
后背冷风袭来,荆叶骤然一惊,这许多年连连苦战让他机敏无比,想也不想左手握拳,六臂通神,就向着身后甩去。
“砰!”
一声闷响,犹如铁石交击,荆叶脸色一白顿时退出三步,而身后偷袭那人心里吃疼,嘴角一抽,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摔落在地。
荆叶这才看清,来人五短身材,一身长衣却也盖不住里面的皮毛,正是耗子将军晏无几。
晏无几坐在地上望着荆叶啧啧成奇,愣了半天方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说道:“真是不差,我就说我晏无几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你这家伙果真是有几分本事,不错,不错!”
荆叶身子尚虚,方才一击之下,几乎让他喘不过起来,望着一脸得意的晏无几,诧异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晏无几嘻哈笑着从荆叶手中抢过汤匙笑道:“当然是你的狗肉将我引过来了,这盔甲不错,可是我老子的老子留下来的,你穿着果然合身!”
“啊!”荆叶没想到自己盔甲还有这来历,赶忙说道:“小的无知,不知是将军爷爷的东西”。
“什么无知,是我特意叫人拿给你的,先前我几次看你,发现你竟是正在血脉蜕变,想来你身体中的狼族血脉觉醒,这几日当该有些虚弱,于是我叫人拿这件盔甲给你,也可以在上了逐鹿之后作保命之用!”晏无几说着,连连吃了几口狗肉,一时间竟是有些忍不住。
荆叶看的目瞪口呆,又不好意思阻止,暗想着等他吃完,我再做一锅便是。
谁知不消片刻,晏无几就直接端起汤锅灌了下去,转而对荆叶道:“娘的!老子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对了,七星,你饿不饿?要不要在做一锅”。
荆叶翻了个白眼,那意思是我要是不饿大半夜跟这儿跑来炖肉!
“饿,我再做”,荆叶如实回答。
“嗯,那个多做一点,我还没吃饱”,晏无几尴尬笑道。
荆叶便又炖了一锅、两锅、三锅,只因为将军没吃饱,自己也没吃饱,乘着荆叶炖肉的空档,晏无几抱来从老耗子那里头来美酒,耗子将军和他的副帅便在酒肉中过了一夜。
酒足饭饱,第二日一早,锣鼓喧天,号角齐鸣,兽蹄阵阵响起,却是部落里凑足了两万作战的军队前来报到。
晏无几想要抢些好手过来,大清早便拉着荆叶去晏鼠公帐下要人,然而到了那里就傻眼了,清一色的老弱妇孺,便连几个凶悍的罪犯也找不出来,青蛇部落的亲王这一次真是铁了心要送纯炮灰上阵了!
晏鼠公脸色铁青不语,在阅兵台上扫了一圈,险些昏死过去。
晏无几愤愤不平喝骂道:“这些狗日的亲王,当真是要我和大爷去送死啊!”
荆叶却认真看着底下两万妖魔,这一群人怕是在战场上熬不过半月便会死伤殆尽,拿他们血祭先祖,难道那些先祖当真愿意!
第二十一章 整军备战
阅兵过后,回到中军大帐,晏鼠公瘫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底下晏无几气的脸红脖子粗,嗷嗷大叫:“这些亲王也欺人太甚,当真是要我们爷俩上阵送死,如今蛇王不在,他们便翻了天了!”
晏鼠公抬起一只眼睛,冷声道:“你叫什么叫,还嫌老子不够烦,此战凶险,看来咱们不得不最后一搏!”
“大爷你的意思是,把家里的人请出来?”晏无几小心翼翼试探。
晏鼠公眉头一紧,说道:“如今蛇王闭关也是凶险,若是咱们一走,炎魔天大权在握,你觉得他会放过咱们鼹鼠一族,再说了,老子在青蛇部落呼风唤雨这许多年,临了还能让他们给收拾了,不行,这就送出书信,将本公亲军和那些老头子叫来,这样战场上也有所保障!”
晏无几道:“这怕是不妥,如今他们送来一堆炮灰,恐怕打的就是咱家亲军的主意,要是老头子们都来了,鼹鼠部落岂不完了!”
“不妥个屁,你和老子的命都快没了,哪还能管那么多,这两万人你尽量挑出七八千精锐来充斥你的前锋营,本公亲军随我中军坐镇,我们还有一搏之力”,晏鼠公思忖道。
晏无几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嘟囔道:“你瞅着能从炮灰里面挑出精锐来?要不你来替我挑!”
“少废话,老子重要还是你重要,老子一死,整个鼹鼠部落就完了,狗日的炎魔天,敢欺负老子,老子就做给他看,在逐鹿干一场大的,轰轰烈烈的战死,也叫青蛇部落留下老子晏地行的名号!”晏鼠公说着一拍桌子。
晏无几也跟着道:“就是这话,在莫土杀出一片天来,干!”
晏无几字正腔圆,引得周围几位晏鼠公座下将军也一片叫喝,气势雄宏!
接下来便由几位耗子将军去大营挑人,周围几位将军看着那两万余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还是有所期待,晏无几却是一点提不起兴趣,嚷嚷着要带荆叶去喝酒。
荆叶便道:“将军若真是不愿意,就由我去吧”。
晏无几无奈一笑:“你去挑挑,看能挑出个什么样来!”
说完去找他大爷了,荆叶到了营地,周围的耗子将军们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那几乎是一个一个挑,一边拿着名册,一边问长问短,问来问去,也无非是有什么神通啊,怎么个修为啊!
荆叶不像他们,问的问题很简单,打哪儿来的?
很快他便找出了步千帆送过来的俘虏,很快将这些妖魔组织起来,又临时从中选出几个精明强干的来,叫他们统计名册,分批送往前锋营。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首先,荆叶看得出来白羽公步千帆和晏鼠公晏地行有些交情,从他对待大巫师可以看出,性情相对耿直,因此必然不会送一堆老弱病残过来,赤易丘周边部落的妖魔虽然战力不高,但大多体魄强健,有着一定的潜力。其次,相比莫土之中妖魔凶悍好斗,饮血嗜杀的性情,莫土边缘的部落千年以来,多少都与人族望来,性情相对温和,更加通达人族教化。
当然,性情温和既是好处也是弊端,可当下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荆叶相信在生死面前,这些妖魔更容易凝成一股绳,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当那些耗子将军还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荆叶便已带着组织好的五千三百一十九名妖魔到了前锋营大营中。
按照荆叶先前的吩咐,那些先行赶到前锋营中的妖魔,已将军营中挪出了一大片空地,并且筑起了一方点兵台。
这一阵挑兵选将并不轻松,荆叶脸色微白,纵身一跃到了点兵台上已是气喘吁吁,他站在点兵台上,望着底下延绵而去的五千多个妖魔,看他们一脸惶恐与疑惑窃窃私语,似乎不知道这个一身厚重盔甲的小白脸要对他们做些什么。
便在万众瞩目下,荆叶用了很大的力气,说了第一句话,他说:“明天你们就要上战场了!”
这一话过后,底下妖魔一片骚动,不知这小白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一句废话。
荆叶又道:“你们会战死,以你们的鲜血祭奠你们的先祖,祭奠九黎浩瀚的先河,而且以你们现在的样子,明日过了那座桥,就会在第一时间战死,完成你们的血祭!”
荆叶说着,伸手指向身后那一座朦胧隐约的浮空巨桥,这一次底下的妖魔顿时不安起来,有的惶恐睁大眼眸,有的低声私语一脸畏惧,一些年长的妖魔早已知道了结局,听了这话连连叹气。
便在这数千妖魔站立不安,惶恐惊惧的时候,荆叶突然拔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可是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死,你们一个个都想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荆叶掷地有声,一时间底下妖魔突兀安静下来,纷纷诧异的望向荆叶。
或许往年血祭的时候,在参战妖魔看来,赶赴逐鹿战场参加血祭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抛头颅,洒热血,血祭先祖,荣耀与我同在!
但今年不同,至少这些人不同,他们怕死,他们的将军晏无几怕死,他们的君侯晏鼠公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