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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无悯听他又提及自己父亲,心中波澜暗生。闷了片刻,应道:“事过千年,恍如昨日。当年家父受其挚友隐曜仙尊之邀前往盖海一座无名之岛。。。。。。”
“白鹿失礼,闻‘隐曜仙尊’之名内心彭湃难抑。不知言及,可是仙界三尊之首?”白鹿叟冲弄无悯埋首作揖,音调已非寻常。
弄无悯抬手轻触白鹿小臂,顺势免了其礼:“隐曜仙尊为吾长辈,仙界桢干。惜遨游四海,韬光养晦。正因如此,家父得信往盖海之前,料定必有大事。”
“登岛之时,家父方知仙尊邀其前去,皆因金乌丹灭世而出。当年天帝念此丹为其女所化,将之镇于盖海之央,望万万年后,以万顷波涛灭金乌丹戾气,以水阴息金乌丹阳力。”弄无悯叹口气,少倾,接道:“无奈未遂其愿,机缘难料,金乌丹脱咒而出,不过数日,无名岛方圆百里陡现海妖万千,皆为海内生灵所化;虽道行不足言道,然数量世所罕见。万妖为夺金乌丹,互相厮杀,血雨腥风不止。”
弄无悯止住说话,沉吟半晌。
“老弟谈及那时境况,心绪必有所牵。”白鹿叟适时斟了茶,缓递过去。
弄无悯抬手接过,凝视茶汤上虚影片刻,微微皱眉啜尽。
“此事亦是家父告知。金乌丹首次出世,家母尚未临盆。”
“原来如此,”白鹿叟稍点头,“原来如此。”
“家父后与仙尊联手,盖海之祸得平。然不知何故,金乌丹消息不胫而走;因其可助万物成妖,增万妖功力,四方妖物皆蠢蠢而动。未免风雨,家父将金乌丹带回知日宫,以其仙力暂控金乌丹戾气。初时尚有妖众拼力入宫抢夺,但因家父力保不失,时日一久妖界也就再无所动。”
“却不知后来为何。。。。。。”白鹿叟欲言又止,本想趁机解开心中疑团,又觉触及其双亲失踪之痛实是无礼,便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无悯老弟,你这火龙驹脚程甚快,我们已是绕着胥叠山兜了个大圈,倒也未见异常。”白鹿叟又往马车外望了望,外面云山雾罩,时有风沙四散,一切如常。
“看来是要无功而返,我倒是真疑自己那日所见是真是梦。”
“且慢!”弄无悯止了白鹿自嘲,抬起右臂,单手在空中画个符咒,再用手掌推送出去,外面火龙驹得令,直直向下。
“老弟可有发现?”
弄无悯点头,不再言语。
弄无悯跟白鹿叟坐于车内,感马车车轮刚一着地立时下陷,车外火龙驹一阵嘶鸣。弄无悯一感异常,即纵身飞出,凝气于臂,挥袖即将马车从沙中拔起,轻轻一扫,让其平稳落于右方高台。
白鹿叟这方跳下马车,见弄无悯足不沾地,正悬空腾于马车最初飞落之处。他便也跳下高台,踏空行至弄无悯身旁:“此地何时有此流沙?我居胥叠多年,月月派人巡查,却从不知此处竟有沙潭做吞人之势。”
还未待弄无悯回应,沙潭里瞬间钻出五六银色灵兽,其形若兔,其色皎皎,每只大小不过手掌,纷纷奔至弄无悯脚下,边用后脚猛踩沙地,边团团打转。
“这……莫不是兔妖?”此兽小巧可爱,白鹿叟看得倒饶有兴味。
见此情形,弄无悯蹙眉更深。
“此乃月灵。恐你所见不虚,金乌丹确于胥叠界内现身,且当夜与兔月有所周旋;这几只月灵,想是当日兔月陨落碎片所化。若非如此,天月之灵绝难现于尘世。”
“呼救之声几不可闻,恐其将灭。”话音刚落,月灵渐止了跳跃,其华欲微,终是沉入沙潭之中。
白鹿叟指着月灵消失之地,看向弄无悯。
“月灵无法久存人世,多不过七日尔。其性如水,可引沙至此。”弄无悯叹口气:“走吧。”说罢已飞至台边,轻拍火龙驹,而后径自上了马车。
“月灵在此,金乌丹何在?”白鹿叟自言道:“难道仅那夜一现,之后又要藏匿百年?”
第二章:惊变相忆村 … 第10话
荡苦禅院内。
一群小妖围着有尾,献宝逗趣,遁地穿墙隔空取物,看得有尾甚是开怀。
阿齿又取来数套衣裙,驱开其他小妖,再定睛瞧瞧有尾,不由笑道:“红颜祸水,此言不虚。”
有尾接了衣裙,莞尔道:“姐姐心得自当多些。”
“年岁怎会打紧,见你无师自通,才是惊心。”
“说到心惊,方才诸位稍露功法,有尾已是瞠目。惜有尾并无所长,盼白鹿主人收归门下,可将技艺倾囊相传。”
“入地,飞天,皆欲习得!”有尾眉眼一飞,笑道:“若能学到姐姐本领,面上生叶,更是不凡。”
阿齿面色陡变,轻道:“这我倒不甚明白。”
“如此,有尾便向白鹿主人讨教。”话音刚落,恰见弄无悯跟白鹿叟一前一后,缓步往堂内行来。
未及阿齿反应,有尾已然跳将起来,跛着疾走。
“师父,仙人。”有尾盈盈施礼。
“玲珑心窍,讨喜的紧。”白鹿叟捻须笑应。想其虽为胥叠山主,然至今未得入室弟子一二;现闻有尾以师尊之,心下窃喜。
弄无悯稍抬眼,瞧了有尾一瞧,又冲白鹿叟颔首示意,这便低眉,直往内房。
“师父辛劳,有尾为师父煮茶润燥。“有尾上前轻拉白鹿叟袖管,接道:“有尾正同阿齿姐姐提及师父。”
“如此甚好。“白鹿叟刚一落座,有尾即刻奉上香茗。
“谈及我?所为何事?”
闻鹿叟之言,阿齿本想支吾蒙混,然脑内虚无,舌根僵挺。
有尾朗声道:“不敢欺瞒师父,正向阿齿姐姐讨教为妖之道,更欲习得傍身之技,不求青出于蓝,只愿人前自报师门,不辱师名。”
白鹿叟知其言辞抬捧,却也当真受用。
“昨夜方入我门下,今日便迫不及待。你且说说,欲承何技?”
阿齿长抒口气,身侧两手已然蓄力。
“有尾虽一副骇人妖相,然知天道不可违。”有尾稍顿,侧目见阿齿神色,浅笑晏晏,接道:“故请师父先代有尾立规矩、分善恶、辨黑白。”有尾倾身,探向阿齿,“世情当知,物情当查,妖情当守。”
“阿齿姐姐,以为如何?”
不待阿齿有应,白鹿叟已是两掌轻击,眉梢带喜,一字一顿道:“孺子可教也,可教也。”
阿齿闻有尾之言,心生疑窦:字字玄机,却不与鹿叟点破,究竟何意?见其难掩本相,何谈修为,若早立身屋外,吾岂会不查?且房内晦盲,目难视物,以其功法,怎可洞鉴?
“师父!”众人闻声,齐齐回身,见苍文急返,直入内院。
这厢弄无悯闻苍文疾呼,启门侧立,正色道:“请白鹿叟共议。”
苍文闻言,回身抬臂,脚下稍顿,恭敬相迎。白鹿叟本就尾随而至,见状微微颔首,踱步入内。苍文紧步上前,正待掩门,手上迟疑半刻,眼风扫见有尾立身门外,面上懵懂。苍文轻叹,随即紧掩房门,回身朝弄无悯施揖轻道:“今晨,徒儿奉命往相忆村,却仍迟了半步,待至,整村尽戮,无一活口!”
白鹿叟闻言大惊,半晌不动不语。
弄无悯眉头紧蹙,轻道:“可见端绪?”
“无凶徒踪迹。三十余村人尸身现紫绀,应是中毒无疑。”苍文回道。
“胥叠山百年静寂,安居乐俗,鸡犬相闻。今却见此等恶事!“白鹿叟失色,如芒在背。
“可见伤口?”
“回禀师父,徒儿一一探查,无有伤痕。”
弄无悯稍一侧目,淡然轻道:“唤有尾进来问话。”
苍文依令,携了有尾进房。有尾初入,迷茫不明,然见白鹿叟面色严峻,心知绝非善事。
弄无悯面上不见波澜,白鹿叟见弄无悯不言,便道:“有尾,可知相忆村近日有何异常?可有生人前往?”
“除却仙人师徒,许久不见来客。”有尾恭道:“何事?”
“相忆村人,屠戮罄尽。”
有尾一怔,定睛瞧瞧苍文。
“今早下山得见。”苍文稍一颔首,柔声接道:“师父遣吾探村子情状,若需相帮,便施援手。”
有尾轻哼,朝弄无悯施揖道:“仙人法力无边,知吾功法深浅。有尾闻此噩耗,心虽震动,然不欲佯悲。十年欺侮,没齿不忘。”
“不过及笄之年,老于百结愁肠。思虑忒多!”白鹿叟闻言稍应,权作安抚。
“相忆村唯尔尚存,为解此谜,稍加问询,不过常情。”弄无悯坦然。
“问询之事,知无不言。然仙人遣徒下山,岂非顾忌有尾?”
“鹿兄虽纳尔为徒,然总是因吾师徒你方至荡苦禅院,自需保其无恙。”
有尾闻言,倒也觉其坦荡,一时默然,垂眉轻叹。
“苍文,你二人先行退下,为师尚需跟鹿兄计议。”
苍文得令,躬身施礼,便急急引了有尾出去。
“无悯老弟,却不知相忆村恶事跟金乌丹可有瓜葛?”
“此事你我所知甚寡,实难轻断。若两相牵涉,恐金乌丹消息走洩。”弄无悯摩挲掌内茶盅,不再多言。
屋外,阿齿仍候在一旁,见苍文有尾缓步而出,两人面色皆是凝重。而阿齿心下亦是难平,自刚刚有尾暗示,阿齿一面回顾昨夜细节,一面推敲有尾字句。虽不明有尾意图,心下却知:今次未跟鹿叟明言,难保她何时走话出去。偏知日宫主恰于我处,即便他人难解吾作为,宫主却是博闻,到时定难遮瞒。
如此一想,杀心陡生。
“你可信我?”缓行几步,有尾稍停,闷声道。
“事发突然,然非你所为。”苍文朗声应道。
“有尾确有把戏难登台面,唯求餐饭一碗、暖水一杯。杀人害命,断不敢想。”有尾轻扯苍文袖管,接道:“且我手难缚鸡,行动不便,相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