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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宝这次倒没有坚持,乖乖的跟了上去,只是表情透着了然与通透,气质就像是庙里的老和尚。
寇立刚回到武场,两个武馆学徒就慌张的奔了过来,道:“不好了,不好,寇师兄,他们”
话语未落,眼中狠意一闪,两口短刀便从对方手中拔出,分别刺向寇立与郑小宝。
寇立冷哼一声,也不见动作,两人便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咿呀哎呀’的惨叫个不停。
这种情况一出,顿时把原本嘈杂的武场惊的悄然无声。
“你们想要干什么,刺杀谁啊?”江伢子好奇的伸出了脑袋,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让他们自己解释吧,也省的我浪费口舌。”寇立淡淡道。
“完了,烧身武馆完了,林师傅到现在没回来,大师兄被刺杀死了,二师兄也不在了,现在粤地的所有拳师都要杀我们,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他,本来好好的,他一来,武馆情况就立马变样了,他们两个就是灾星,害的我们家破人亡,都是他们惹的祸!”另一个学徒怨毒的道。
“到底怎么回事,寇师兄,大师兄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赵教习连忙问。
寇立的耳朵动了动,目光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武馆出大事了,林师傅回不来了,三位师兄如今也不知所踪,眼下的情况是,敌人会越来越多,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观潮是我们烧身馆的,谁敢来我们都不让!”
“对啊,这里可是观潮,我们发动乡亲们,有多少来多少,就堵着”
“官府派人来,你们也堵着?”寇立大喝道,冷眼扫了一圈,“你们还不懂吗,现在的情况是,整个粤地的拳家、拳馆都是在针对我们,他们背后的金主、势力联合在一起,这是一间普通武馆能抵抗的吗,林师傅为什么到现在没回来,还有三位师兄也是,动动脑子就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对付他们了,你们有他们能打吗?”
良久的沉默,赵教习才涩声道:“寇师兄,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脱下你们的短打衣着,换上渔民打扮,悄悄赶回你们自己家,日后有人问起来,千万别说你们在武馆练过武,观潮很大,他们不可能逐家挨户的检查,实在不行,出海躲一段时间,或许你们能活下来。”
“还有一个选择,跟着我杀出去,我带你们趟出一条活路,但你们要清楚,我、郑小宝、江伢子都是林师傅对外承认的弟子,树大招风,敌人必定对我们追杀不休,这条路必然九死一生,而且这一走,要么客死他乡,要么富贵还乡,但无论如何,这一走,就回不了头了,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寇立放眼望去,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惊恐、担心、愤怒、犹豫、羞愧,表情不一而足。
终于,一个人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我、我要回家,我家里还要我帮着干活。”
那人根本看都不敢看其他人,掉头就跑了。
“我家还有爹娘,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我只是来练拳的,林显师那老家伙还吃了我家的两袋米呢。”
“对啊,我也送了一袋子鱼干,我一点都不欠你们的。”
“看什么看,老子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
随着走的人越来越多,语气也越来越古怪,有的是内疚,有的是强装镇定,更有的是怒骂鄙弃起了武馆的种种来,什么岳武霍太过残暴,莫一看不起他们。
最后,整个武馆中,只剩下十几号人,这里有的人是无家无室,没有牵挂,有的则惦记着林显师十几年的恩德。
在寇立认识的那几个少年学徒中,最有天赋的谭鱼走了,伏波将军后代的马源也走了,姜水源磨蹭了半天,居然留了下来。
这倒是出乎寇立的预料,他本以为这个顺风使舵、油嘴滑舌的少年会是第一个跑路的,没想居然留了下来。
见寇立古怪的眼神,姜水源本想胸口一挺,做大义凛然状,但最后还是缩着脑袋哭丧道:“寇师兄,你跟我说实话,走的那些人,有几个是能活下来的?”
寇立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这家伙倒是有些小聪明,“我听到大量的脚步声,还有甲片的摩擦声,人吃马嚼的动静,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居然是官兵!”姜水源面如死灰。
“就算敌人背景再强,没有真正的名头,也不可能公器私用,调动官兵去围剿一家武馆,而什么名头才能调动这么多官兵?”
…………
“烧身馆馆主林显师,罗汉寺余孽,于观潮一带私植羽翼,图谋不轨,奉皇命剿之,如有抵抗,格杀勿论!”伴随着马上的武官一声令下,顿时箭矢如蝗,刚刚离开的武馆学徒遭到了迎头痛击,没走多远,就被射成了刺猬。
就算有少数几个拳脚好的,在这铁甲刀枪的围攻下,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惨叫声、喊冤声,几乎同时响起,但杀戮仍在在继续,青年武官转过头,戏谑的道:“翟都头,看见昔日同门被杀,还是自己带的路,不知是什么感受?”
“回曹将军的话,反贼叛逆,人人得而诛之,”翟关嘴角抽了抽,满脸阴沉的道。
“那就麻烦翟都头提我们引路了,本将倒是没想到,在这个偏僻地方回碰到昔日军中同僚,当初翟将军的军中英姿,本将到现在都是历历在目呢。”
翟关二话不说,提起背后的关刀,向着不远处逃窜的几个武馆学徒跑去,其中一个面色惊恐,刚刚回头,便见一尊铁甲大汉冲过来,目光一惊一喜,失声道:“翟师兄!”
“太好了,是五师兄。”
“五师兄快救救我们”
可惜人留情,刀不留情,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一片,翟关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杀戮者。
“泥腿子,当年还想跟我争军功,迟早弄死你,”曹副将低声冷笑。
而就在这时,有卒子来报,“大人,武馆已经空了,现在没有半个人影。”
“逃掉了?”曹副将喃喃自语,嘿嘿一笑,“不,逃不掉!”
第九十一章 刀斩炮
寇立和江伢子当先冲出武馆,背后是十七个武馆学徒,还有两个教习,这些就是武馆中仅存的种子,奔跑过程中,寇立耳朵动个不停,不时调转方位,正是由于他的调度,这群人到现在都没有碰上敌人。
“八师兄,真的要去广城吗,听说农户最近换了头人,万一报官”赵教习迟疑问。
“不会,”寇立摇头,鳄仔只要想他的位置坐的稳,就必须帮自己,而夏城距离此地足有千里之遥,只有走水路才能最大限度的缩短距离。
一声爆响忽然从耳边炸开,而将听力开到最大的寇立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顿时头晕眼花,好似有几十口响锣在耳边敲打一般。
同一时间,一行人十丈开外,地面烂泥忽然如浪头般掀起,脚下震动好似地震一般,一颗脑袋大的铁球从地面上弹起,接连撞断了三颗树,才止住了冲势。
所有人的头皮,这个时候都是一阵发麻,这种铁弹,只要砸在人群中,基本上能冲开一条人肉通道。
“铁炮!”
这个时空的朝代,火器火炮的水准大约等同于明清之际,也就是‘红夷大炮’‘威武大将军炮’的程度,能在两三里之内打人,几乎没有阻挡之物。
为了对付一座武馆,居然连大炮都拉来了!
更关键是,有这大炮的轰炸声,寇立作弊似的耳力就会受到影响,一旦受阻,周围官兵,乃至接了花红的黑行中人,就会像闻到臭虫的苍蝇似的围过来。
围上来就是死!
“大炮被拉出来三口,我要去毁了它,你们先去狼头凹!”寇立长话短说。
“放心,老八,其他人就交给我了,”江伢子颇有些兴奋道,这个家伙似乎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而寇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而没了他的耳朵,不过片刻,一队削刀手,一队弓箭手就围了过来。
“让我来!”
江伢子就像是个山中野猴子似的,手脚齐用,连蹦带跳的扑了过去,速度之快,只能让人看到一道猴影。
有两个武馆学徒想要帮手,却被教习拉住,叮嘱道;“八师兄不用你们搭手。”
“可是”在他们心中,这个年龄第二小的师兄,天天没个定性,到处游山玩水,着实不像是苦练拳术的。
“林师傅说过,他的心要是定下来,就是下一个莫师兄,”赵教习顿了顿,“就算不定下来,他也是猴形大成的打家!”
猴子的身法最是灵活,因为它的行径之间,是手、肩、臂、臀、大腿、膝盖同时用力,腰步一弓一闪,官兵们眼一花,就冲到了跟前。
“打我们烧身馆,我抓死你们!”
两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好似爬上了什么东西,头皮一痛,两眼一黑,好似有两跟爪子扣在了眼珠子上,‘扑哧’一下,一对招子直接被抠了下来。
其他官兵大惊,手上长刀连忙围上去,谁知对方缩头弓腰,一下子藏到了背部,身子全被挡住,刀枪打不了自己人,那身上的官兵惨叫乱窜,一下子冲入人群中。
而江伢子趁机一跳,哪里拥挤往哪里钻,上掸下抓,直戳夺珠,中指插耳后窝,颈部掐喉管,抓抠天突、廉泉穴位,抓锁颈部两侧大筋,抠完后就是一个鹞子翻肩,‘猴爬杆’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抓锁骨窝、抓腋窝、抓肋、抓胸腹,抓裆抓**,无所不用其极,正是‘进退轻跳称便捷,伸缩圆活快利间。体破血流屡屡是,指头到处有疤痕’。
近二十个官兵,几乎被他一个人缠住,最后等武馆一行人冲过去的时候,已经倒下了一片,惨叫声响成一团。
烧身武馆唯一的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