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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保!你……,你……。”僧格林沁终于醒过味来,指着胜保气得全身颤抖,咆哮道:“胜保,你竟敢污蔑本王,说本王伪造了这道书信陷害你?!”
“僧格林沁,你敢说不是你!”
胜保双眼通红,手指头几乎就要点上僧格林沁的鼻子,吼道:“从你率军出征以来,你有那一天那一刻没在窥视我的帅位?不听指挥,不受约束,叫你南下和我会师,和我联手把长毛困在深州,你赖在涿州不动,导致长毛突围成功。本帅功亏一篑!长毛向东流窜,本帅粮草断绝。率领全军将士饿着肚子一路追击,你还是在涿州按兵不动!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是王爷,觉得我这个举人出身的主帅没资格约束你,想看我的笑话,把我取而代之!天津沦陷,你僧格林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压抑已久的怒火喷发间,胜保的动作自然难以控制,手指头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点了在僧格林沁的鼻子上,同样狂怒中的僧格林沁一把打开胜保,胜保吃疼更是怒火暴发。竟然抬腿一脚踢在了僧格林沁的肚子上,僧格林沁挨了一脚马上反击,扑了上来直接和胜保拼命,将帅之间拳脚你来我往,揪辫子砸鼻梁,打得比在战场上还要激烈三分,也害得载垣和保桓等人在劝阻间也挨了不少拳脚。
最后,还是载垣摆出亲王架子,喝令帐中卫士动手。这才好不容易把僧格林沁和胜保拉开,但即便如此,鼻子已经被砸出了血的胜保仍然还是怒吼不休,“僧格林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次三番派人进我的营地,秘密调查我的一举一动。想抓我的把柄把我取而代之!(史实噢。)你少做白日梦,我胜保身正不怕影子歪。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宵小手段,也休想坐上主帅大位!”
“胜保。你这个狗奴才!”牙齿都被打松了一颗的僧格林沁同样是咆哮不止,“你污蔑本王伪造假信,欺主犯上,本王要参你!参你!和你不死不休!”
“够了!都本王闭嘴!”载垣终于也是忍无可忍,抬手给僧格林沁和胜保每人赏了一个耳光,咆哮道:“大敌当前!你们不思破城剿贼,反倒在这里闹内讧,打窝里架,还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都给本王闭嘴,本王马上就写折子向皇上奏报这里的事,你们两个就给本王等着听参吧!”
又给胜保和僧格林沁每人赏了一脚重的,载垣还真的马上提笔做书,向咸丰大帝奏报这里发生的事,连同那道伪造的书信一起用快马送往京城。然后载垣又逼着僧格林沁立即回营,同时决定由自己亲自坐镇中军大帐,亲自监视胜保的一举一动,预防胜保在狂怒之中做出蠢事。好在载垣的爵位比谁都高,处事也还算公平,所以僧格林沁和胜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彼此之间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从此彻底断交。
也是等胜保彻底冷静了下来后,载垣才想起应该让吴超越也知道这件事,赶紧派人把吴超越也叫到北仓大营,当面告诉吴超越已经有人向太平军告密的情况。而吴超越听了后却毫不惊奇,相反还苦笑着对载垣说道:“多谢王爷,但没关系,下官已经习惯了,在江宁的时候,下官就被扯了无数次的后腿,这次来天津勤王之前,下官也已经做好了被人扯后腿的心理准备。”
听肃顺说过一些吴超越在江宁的情况,载垣叹了口气,说道:“慰亭,你放心,究竟是谁向长毛告的密,本王一定会请皇上和朝廷查一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
“多谢王爷。”吴超越再次道谢,然后离座下拜,当着胜保的面向载垣说道:“但是王爷,下官敢用颈上首级担保,向长毛告密的人绝不可能是胜大帅!胜大帅实属无辜!”
胜保惊讶抬头,在场的几个旗人将领也惊讶看向吴超越,吴超越则神色平静,又向载垣说道:“王爷,请你仔细想一想,下官与胜大帅前日无仇,近日无冤,他凭什么要这么坑害下官?就算胜大帅真的看下官不顺眼,想收拾下官,行军作战间想给下官穿小鞋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又何必会用自己的笔迹向长毛告密?所以下官认定,这件事必然是他人所为,与胜大帅毫无半点关系!”
胜保的嘴唇有些颤抖了,载垣则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慰亭你还能这样的肚量胸怀,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本王也相信胜大帅在这件事上是无辜蒙冤。”
“还有。”吴超越又恭敬说道:“王爷,皇上知道这些事后,想来肯定会龙颜震怒,说不定还会生出换帅之心。如果真是那样,还请王爷务必提醒皇上,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惟有让胜大帅戴罪立功,继续担任主帅之职,方为上策。”
听到这话,胜保的眼眶里都有泪花在打转了,载垣则连连点头,对吴超越的话深以为然,也益发的欣赏吴超越的深明大义,事事处处以野猪皮家族的江山社稷为重。又叹了一口气后,载垣还转向了胜保,说道:“胜大帅,慰亭的话你都听到了,情况你也知道了,长毛已经知道慰亭立下军令状要在三天之内攻下出城,也肯定会坚持死守出城,逼你处死慰亭。事已至此,是不是把军令状还给慰亭,让他另外想办法攻破长毛出城?”
胜保飞快点头,又手忙脚乱的从书案上找出了吴超越那道军令状,亲自捧到吴超越的面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慰亭,长毛已经知道我们的军机,你的这道军令状,本帅允许你作废。”
看着军令状盘算了片刻,吴超越道了一句谢,接过军令状还真的当众撕毁。但撕毁了这道军令状后,吴超越却又向帐中卫士讨来笔墨纸砚,当做胜保和载垣的面重新写了一道军令状,双手捧了交到胜保的面前,恭敬说道:“大帅,下官吴超越,请令明日攻打长毛出城!一天之内,下官若是不能拿下长毛出城,乞斩首级!”
“一天?!”载垣、胜保和在场的旗人将领全都惊叫了出来,然后连胜保都惊叫道:“慰亭,你疯了?长毛明明知道你已经立下军令状的事,你还要给自己加担子,立军令状一天拿下出城?”
“大帅,载王爷,你们请放心!”吴超越恶狠狠说道:“长毛如此离间我军将帅,我们的军中败类又向长毛通风报信,妄图害我性命!我的麾下将士知道后,必然个个义愤填膺,猛不可挡,军心不但不会受到影响,相反还会把冲天怒气发泄到长毛身上!所以下官可以保证,明天之内,下官必破长毛出城!”
说罢,吴超越又把军令状往胜保面前一送,大声说道:“大帅,下官吴超越请令出战!明日之内,不破长毛出城,乞斩首级!”
凝视吴超越的表情半晌,见吴超越的神情严肃,意志坚定不可动摇,胜保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双手接过了吴超越的军令状,然后又转向帐中诸人喝道:“托明阿、西凌河、善禄听令!明日你们率领所部四千精兵,协助吴大人攻打长毛出城!给本帅记住,也告诉你们的麾下将士,本帅明天要亲临前线督战!有后退一步者,立斩!”
“扎。”三将一起答应,但其中只有托明阿的声音稍微坚定点,已经被胜保摘去顶戴的西凌河和善禄却是纯粹敷衍,还一想到太平军那座坚固出城就有点心头发憷。
见胜保拿出了这样的态度,吴超越当然是赶紧向胜保道谢,胜保则拍拍吴超越的肩膀,说道:“慰亭,军令状是你一定要我收下的,别让我为难。明天的大战,就看你的了。”
“请大帅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你为难。”吴超越平静的回答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幸未辱命
吴超越和胜保都太小看了一些咱们僧王爷的情报能力,事实上,事发后没过多久,吴超越和胜保化敌为友、吴超越重立军令状、还有胜保决心不惜代价的帮助吴超越攻破出城这些消息,就被胜保帐中的蒙古副都统佟鉴派人送到了僧格林沁营中,点滴不漏的向僧格林沁做了报告。——家族号称佟半朝的佟佳氏子弟佟副都统,可是根本瞧不上举人出身的官场暴发户胜保,抱的也当然是世代王爵的僧王爷大腿。
咱们僧王爷在官场上的本事可比打仗强多了,听到佟鉴的密报,僧格林沁当然马上就明白,胜保和吴超越准备联手了,如果真让吴超越在一天之内拿下了出城,那么咸丰大帝在大喜之下肯定不会对胜保过于追究,清军将帅失和的大黑锅九成九要被自己背上!
所以在破口大骂了吴超越的卑鄙虚伪和胜保的无耻歹毒后,僧格林沁也没犹豫,只稍一盘算,马上就对佟鉴派来的密使说道:“回去告诉佟都统,胜保派给吴超越帮忙的西凌河和善禄可以争取,叫他私下和这两个人联络联络,让他们千万别让吴超越得逞。也明白告诉他们,皇上早就对屡战屡败的胜保万分不满,这一次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向长毛告密,他又在中军大帐以下犯上,与本王当众斗殴,皇上这次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撤了胜保,等本王接任主帅后,一定把他们的顶戴还给他们!”
僧王爷这一次可以说是揪准了胜保的弱点往死里打,深州大战时。太平军突围成功,西凌河和善禄受命担任先锋率军追击。结果在追击途中,这两位爷率领的前队先行出发。结果却反倒跑到了胜保的主力屁股后面,胜保在大怒下摘去了他们的顶戴,让他们戴罪立功。所以佟鉴私下里替僧格林沁许下承诺后,同样对胜保十分不满的西凌河和善禄虽然也没做出什么承诺,却也一起狞笑着向佟鉴反问道:“佟都统,长毛已有充足准备,吴超越扬言要在一天之内拿下出城,你认为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佟鉴回答时脸上当然尽是笑容。
太平军这边也没闲着,虽说对来历不明的箭书内容并不是十分相信。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吉文元还是全力加强了对出城的防御,加固工事深挖壕沟,还专门针对吴军的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