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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手下死了,他这个埃米尔如果不闻不问肯定不成,会冷了其他人的心。结果是他远没有预料到的,在那之后就是连续的损失,至少六万的战士损失,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将军阿布杜。马苏德,还有差点丢失的赫拉特的人心,甚至一些萨曼王朝的余孽也在蠢蠢欲动。
这一切都逼着他这个埃米尔必须想办法改善,而解决东行的唐人队伍就是一个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愁思了半个冬天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手下人的消息——北方葛逻禄人控制的布哈拉城曾在雪前遇袭,所幸伤亡不大。那一刻,马哈穆德真想拍手叫好,这伙唐人莫不是觉得招惹的是非不够?居然连续得罪两个草原势力。
下一刻,他醒悟过来了,自己几万人的军队都被打垮了,葛逻禄人又能如何?不过布哈拉虽然只是个小城,却是北方葛逻禄人哈桑一系的起源地,想必优素福。卡迪尔汗那个家伙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机会来了。
雪融之后,马哈穆德和优素福。卡迪尔汗取得了联系。两方基本算是一拍即合,两家联合拦阻这只在他们看来依靠诡计的回归队伍,获取的利益两家平分,不过为了规避风险,同时也是为了压制东部党项人的势力,马哈穆德不得不同意党项人李德明的参与。
其实,就是优素福想要找个替死鬼,目的不言自明,就是想挑动党项人对付东归的唐人,顺便还可以让突厥人吃瘪,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背后有侍童帮忙抓痒,闭着眼睛的马哈穆德对优素福。卡迪尔汗的心机了如指掌。那个用了东方人名字的党项人是个蠢货?
他有些怀疑,三方人虽说人数众多,但是还没有开战,就有了勾心斗角的趋势……一切真能如同预料的那样顺利吗?
在他犹疑的想事情的时候,刚被指派出去看情况的侍童阿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主人,优素福。卡迪尔汗和李德明一起过来了。”
“在哪里?”马哈穆德瞬间睁开了眼睛。
“就在前面会客的帐篷等您,那位卡迪尔汗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侍童阿加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快,给我整理衣服!”马哈穆德霍然站了起来,虽说他的资格比另外两个人老,权力势力都比另两位大,但这不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趁着两个侍童忙碌着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马哈穆德整理了头巾,有用梳子打理了一下胡须,“阿加,知道优素福为什么脸色难看吗?”
“据说是因为他手下的人和党项人因为信仰打了一架,还有几十个人失踪了……至于别的,小奴不清楚。”多言必失,高地人阿加在马哈穆德的身边看得太多了。
等到马哈穆德打理齐整,走到距离不远的待客帐篷时候,优素福。卡迪尔汗和李德明两个人已经在里面坐了有一会儿,有亲卫在桌案上摆放了一些夏季的瓜果和奶茶——这是这片草原上难得的好东西,不过两个人谁都没动,马哈穆德才注意到不但是优素福,其实党项人李德明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啊哈,优素福,我的兄弟,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的比得上孛落脱儿河水里的烂石头了……”孛落脱儿河水里面的石头到底什么样,没人去在意,马哈穆德嘴上信口开河,脸上则刻意保持着一副热情似火的表情,伸出双臂和对面脸色阴郁的男人拥抱了下,尽管心里有着无尽的鄙视。
“马穆德,我的兄弟,你是不知道?东方的愚民不信奉胡大5,竟然敢在胡大的子民祈祷的时候亵渎神灵!你说我们该不该惩罚一下这些异教徒?”优素福。卡迪尔汗一脸气愤的样子,拍了拍马哈穆德的后背,一双褐色的眼珠紧盯着缠着红头巾的伽色尼大埃米尔。
“优素福,我的兄弟,胡大是仁慈的,愚民需要感化,异教徒自然有神明去责罚,你我是众多子民的牧守者,带给他们安宁的生活才是我们的职责。”曾经跟随父亲苏布克特勤一同作战,也没少与那些大伊玛目们打交道,马哈穆德口头上的功夫自然不是眼前这个靠族人支持阴谋上位的卡迪尔汗能比的。
“东方有大片的水草可供开拓牧场,还有大量愚民需要教化,难道马穆德你这位大埃米尔没有心动?”有着一双深凹的褐色鹰眼的优素福。卡迪尔汗自知比不过马哈穆德的口舌,索性直言了当的询问对方对东方的态度,丝毫没有顾及就在一旁的临时盟友党项人李德明。
“抱歉,兄弟,比之东方的草地,我更喜欢南方温暖湿润的河谷,至少不会让我整天浑身痒得受不了!”身上的皮肤瘙痒不是什么秘密,马哈穆德也不怕什么难堪,正好拿来做借口。
至于向东方扩张?疯子蠢货才会做,依照祖辈的记载,东方可是有着千万亿万的人,就算是眼下东方的王朝羸弱,但百个人里面选一个战士也比眼下自己掌控的总人口要多得多。马哈穆德虽然是高地人的奴隶出身,却不是连字都不认识的白痴,当然懂得人数优势是何等可怕,说过了推辞的话语,他在优素福和李德明之间扫视了一眼,心中猜道,这个葛逻禄杂种不会是给我下什么套?或者想试探一下我对东方的态度?
“马哈穆德埃米尔说得有道理,一方水草养一方人,适应不了的水草地,牛羊会死,人也会得疫病的。卡迪尔大汗可要留神了!”脸上留着短胡须的李德明也不再沉默,顺着马哈穆德的话说了下去,当然也是给鹰视狼顾的优素福。卡迪尔汗一个警告。
上一年李继迁病死在吐蕃高原,他最近才排斥众议掌握住河西这片土地,面对人心慌乱的定难军,需要的是一场胜利来安定人心,这个时候优素福找到他,希望联合对付一只从河中6东来的队伍,虽然向来和葛逻禄人不怎么和睦,但是天知道那只东来的队伍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李德明又怎会不知其中的道理。
至于按消息来源说,那只队伍主要是唐人为主,完全被他忽视了——唐人又怎样?大唐灭亡两百多年了,两百年后从河中回来的还是唐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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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孛罗城,西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境内,如今的博乐市旧址。西汉时期曾经设置西域都护府,这里是辖区的一部分;唐时双河都督府所在地;宋时先为喀喇汗王国的辖地,后为耶律大石建立西辽所属;蒙古人最强盛的时期,这里是成吉思汗三子窝阔台的牧场;蒙人消退后,明时瓦剌蒙古占据了这里,后来瓦剌蒙古分裂为准格尔、和硕特、杜尔特和土尔扈特四部,哈萨克人从未真正主宰过这一地区。临近博尔塔拉河与精河。最早在远古是塞种人的牧场,后曾先后受制于月氏、匈奴、乌孙、柔然、契丹、蒙古,老罗到达的这个时代,只是是曾经双河都督府的旧址,还不是之后耶律大石所修建的那座“勃罗城”。这个位置是古丝绸之路北线位置的重要节点,
2孛罗河,博尔塔拉河,发源于空郭罗鄂博山的别洪林达坂,全长二百多公里,最后汇入艾比湖,是典型的内流河。名字记录源自蒙语,蒙语的发言是“孛落脱儿”,意思为银色的草原。私以为这个词汇应该是出自古时的塞种人,只不过蒙古人沿用了,是蒙语的“外来词”。
3雨林矮子,印度河恒河流域的土生种族,西方学者总结的尼格利陀人,他们和东南亚还有澳洲的土人有血缘关系,对比中亚的人种,他们的皮肤黝黑,而且身材矮小太多。
4优素福,全名优素福。本哈桑。卡迪尔,喀喇汗王国第十位大汗,汗位继承自其父河中征服者哈桑。博格拉汗,他的祖父是苏丹。萨图克。博格拉汗,是将自己的族系该宗绿教的初始者。优素福本人是虔诚的绿教徒,也是个野心勃勃的统治者,主持灭掉了于阗国后又在双汗位竞争中获胜,成为喀喇汗王国的大汗,只不过他死之后,喀喇汗王国彻底分裂。迄今喀什仍有他的陵墓存在。
5胡大,波斯语对伊斯兰教真主的称呼,突厥人和葛逻禄人用的都是这个词汇。
6河中,指中亚锡尔河、阿姆河以及泽拉夫尚河流域的广大地区,包括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大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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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感谢书友“jiangko”“kgb136”“si5008”的点币打赏!
这一章的情节算是正式接触东方的开端,几个人物的对白颇令我头痛,更新晚了些,抱歉!
第十六节 马哈穆德、卡迪尔和李德明(二)
草原上不像东方那样讲究什么王不见王,而是身为统领自该奋勇当先,一个事事退缩在众人背后的人是做不了草原上的汗的,能成就汗位的人必定是武勇或者智慧远超众人,还要能够带给族人莫大的前景。三个人都在本族身处高位,这种与别人对等合作的事情由他们出面自然是责无旁贷。
但是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一旦出现扭转不了的局面,就注定是不死不休。
诺大的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沉静,周围守卫的亲兵三部人都有,此刻全部噤若寒蝉,却又彼此对视,唯恐这三位一言不顺争吵起来,然后一声令下之后,彼此就要挥刀子对着砍。
帐篷内的三位其实心里都明白,三方之所以能坐在一起,不过是为利益而已,换了一个场合,彼此之间倒是矛盾更多一些。
马哈穆德所代表的突厥人势力和优素福。卡迪尔的葛逻禄人之间存在这阿姆河争端,在对付南方的佛教1徒上面虽然存在合作,但是对战果的争夺同样没少了;葛逻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