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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站在门廊上望着瓢泼的大雨,雨从空中洒向各个角落,打在屋檐、墙头、树叶上又跌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最后连在一起,形成水柱。雨越下越大,向远处望去,好像一块幕布遮住了视线,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上了年纪的妈妈突然出现在雨帘里,身后有一个小厮撑着伞,那妈妈很快便来到他所处的门廊下,先是对着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紧接着将手中的十锦如意捧盒递过来,肃声道:
“墨侍郎,这是伯爷吩咐人替解颐姑娘煮的安神汤,伯爷说为了防止解颐姑娘病倒,请墨侍郎一定要让解颐姑娘将这碗安神汤喝下去。”她以前是不会称呼解颐为“姑娘”的,现在这样称呼自然是知道了赐婚的事。
墨砚见秦泊南又来无事献殷勤,脸色有些难看,心想不是说济世伯夫人病了么,你不好好去关心自己的夫人,却特地吩咐人熬药来关心别人的夫人,真是连这种时候都忘不了给别人添堵。不过……在“夫人”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掠过之时,他的心情忽然莫名地愉悦起来,于是也就不计较秦泊南的逾越了,接过捧盒淡淡地道:
“有劳济世伯了。”
叶妈妈又施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墨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捧盒,忽然坐在门廊下的栏板上,瞅了瞅四下无人,悄悄地将捧盒打开,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捧盒里没有夹带字条之类的,这才放心地盖上盖子,一点不觉得这样做很小家子气,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名正言顺这种事就是爽快。
阿依洗过澡,又唤来小厮抬走洗澡水,墨砚看在眼里觉得麻烦,心想秦泊南还真是小气,连个丫鬟都不给她配,派几个粗使的小厮算怎么回事。他心里已经开始物色人选,打算给那丫头寻个合适的丫鬟伺候着。
阿依已经换了一身高领的对襟家常衣裙,去了妆容的小脸又一次素淡起来,湿漉漉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纂儿,以一根琉璃簪子别住。
墨砚将那碗安神的汤药递过去,阿依闻着苦涩的药味便知道是秦泊南开的药方,里面还加了许多安眠助眠的药材,是打算让她喝下去之后什么都不要想尽快入睡的意思。
她坐在椅子上,抱着那碗热腾腾的汤药,低下去的眼眸里光彩变了一变。
“别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管过程是什么结果已经定了,你现在已经被许给我了,择日完婚。”墨砚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道。
阿依沉默了半晌,眉尖微蹙:“墨大人你是认真的?”
“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做在建章宫里当着帝都所有重臣的面逗你玩?”墨砚皱眉反问。
“不,我只是太吃惊了,当时墨大人站出来的那一刻,让我忽然有种墨大人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的感觉。”阿依讷讷地说。
“我那都是为了谁啊?!还有,你不要也总是学我娘讲话,什么脑袋进水了,发烧了也比进水了好听。”
“墨大人你发烧了吗?”阿依看着他,立刻问。
“你成心的?”墨砚睨着她,反问。
阿依的唇角勾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别开眼,捧着青花瓷碗慢慢地喝一口苦涩的药汁。
墨砚看着她,说:“药还是一口喝下去更好吧,你都不觉得苦么?”
“太烫了,而且我不讨厌苦味。”阿依垂着眼帘,淡淡回答。
墨砚背靠在墙壁上,抱胸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眸微眯,沉声问:
“嫁给我让你很不满吗?”
果然还是有些烫,阿依舔干沾了药汁的嘴唇,放下药碗:“说到这件事……”她忽然歪过头,一双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大大的,仿佛一只没有任何表情,缺乏灵气,却带着诡谲迷人的蛊惑力的陶瓷人偶一般,她望着他,语气清幽听不出任何情绪,“墨大人,你要娶公孙三姑娘吗?”
她冷不防突然出现的呆板清冷表情让墨砚没来由地脊背一寒,抱胸,凝了她半晌,略带一丝不可思议地说:
“我从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了,我说你、该不会是双重性格吧?”
阿依微怔。
“平常你在秦泊南面前总是乖乖的很听话,在我面前战战兢兢的也很听话,虽然偶尔有点骨气,但骨气这种东西难得却并不稀奇,可你在解剖时把人当成猪肉的专注表情太专注了让人觉得吓人,还有在战场时,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那些血淋淋的残肢断臂摆在你面前,你竟然眼睛都不眨,满手是血半点没有犹豫地缝起来,让人很难猜透你是真胆小还是假胆小。还有今晚,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过于激烈,会憎恨我为什么会让你遭遇到这种事。”他说到这里,似郁结难解地皱了皱眉,别过头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二章 凉
阿依闻言微怔,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凉凉地开口道:
“墨大人你果然还是在意的吧,说什么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只是为了安慰我,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既然不是那么想的又何必说出来,男人还真的都是表里不一的骗子。”
墨砚面色一窘,对着她勉力辩驳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别人的话,我说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还有什么男人都是骗子,这种浑话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燕妈妈说的,这哪里是浑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阿依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秀春楼的燕娘么!
墨砚黑着脸磨了磨牙,顿了顿,望着她还泛着苍白的小脸,无奈地轻叹口气,目不交睫地望着她,郑重地道:
“这话我只说一次,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你若忘不掉我会帮你忘掉。若说在意,我的确很在意,我在意的并不是你的这件事,而是我明明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却还是没有防住这件事,让你遭受这种事,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这一次的伤害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地遭受,你就安心地将这件事忘掉,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阿依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望了一会儿,淡淡地漫不经心地道:
“有什么好忘的,又没怎么样,只不过是被碰了两下咬了两口。”
“咦?”墨砚呆住了。
阿依皱了皱眉,用看傻瓜似的眼神望着他:“若是真的失了清白。我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回来。”
墨砚在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听到她后面说的话,顿时皱起眉头。不悦地道:
“你这是什么话,就算失了清白难道你还想去死不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少没出息了,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一分一毫,否则我就、我就、我一定会好好地惩罚你!”
“墨大人,你今天真的发烧了吧。为什么你今晚说的话都这么地让我想起鸡皮疙瘩?”
“你才是耳朵有问题吧,这明明是能让人感动得泪流满面的话。”顿了顿,他抛开玩笑之心,正色地道。“你听懂了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做傻事。”
“我没觉得很傻。”阿依摸了摸耳垂,慢吞吞地说,“要是真把那个人杀了,我还是去自尽比较好吧,去自尽总比被送去砍头要好看一些。”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让怔愣之后的墨砚心脏一凛,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他忽然奔到她面前,弯下身子一把握住她的双肩。语气急迫地低声问,“你做了吗?”
“差一点,霆雅哥哥来得太及时了,若是再晚一步,我就要变成陪/葬了。”
“你疯了吗?当今圣上年轻时可是先皇口中的大齐国第一勇士,而你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墨砚浓眉紧拧,被她的胆大妄为惊得青筋都暴起来了,低喝道。
“墨大人,”阿依打断他的话,静静地望着他,寒凉地道,“别说我的药可以迷/晕一头猪,就算没有药,我也会想法子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不然多不甘心啊,我啊,也是会生气的……”她嗓音轻浅地说着,歪了歪头。
墨砚却从她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丝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愕然地望着她,顿了顿,蹙眉道:
“你还真是烈性,你果然是双重性格吧……”
阿依咬了咬嘴唇,语速缓慢地说:“我吃多少亏都可以当做是在吃福,但是任人宰割这种事,那滋味还真让人不爽快。”
墨砚已经哑了口,觉得她的语气里似已带上了心理重创过后的疯癫,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告诫:
“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皇上离开灵犀殿之前说要我等他,若是他回去之后没有见到我,会不会把我抓回去再关起来。他还说要封我做妃子,虽然我觉得他是在骗我,但是这一次还真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墨大人,那一天在山阳县我觉得好像做错了,我就不应该插手,我就应该让他病发死掉算了,我明明是个大夫,可人不能太好心了,狼就害死了东郭先生。”
墨砚望着她那张薄凉清冷却带着微微恍惚的小脸,心里一阵不舒服,顿了顿,忽然俯下身,轻轻地抱住她瘦小的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她的长发,慢慢地安抚着。哪知阿依竟然浑身一颤,紧接着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飞奔到屏风后面,又一次吐了起来。
墨砚的脸刷地黑了,他虽然知道这一定是今晚的事情留给她的心理阴影,但是难道今后的日子里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会大吐特吐再也不让他接近吗?
真是相当黯淡的前景,他无奈地垂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依总算吐完了,漱了口,擦拭着嘴唇有些尴尬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见墨砚还靠在墙壁下,垂下眼帘,顿了顿,对着他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