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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
身为女子,应该如何在夫族与母族之间保持平衡,这对她,对王后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没有母国,便没有她们在夫族中的立身之本,可是若是为了母族而失欢夫君,那她们这些孤身远嫁的女子,命运又能何寄。
见魏夫人愀然不乐,采蘩劝慰道:“夫人这么做是对的,若能令魏国强大,令得秦又与楚交恶,对夫人和公子的将来会更好……”
魏夫人轻拈着花枝,一枝枝挺入瓶中,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样算是对子华更好。可如今王后生下嫡子,我若不行动,只怕机会越来越渺茫了。且大王如今权力三分,对大良造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公孙衍一向心高气傲,就算我不动手,他也会负气而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负气离秦可以,却必须要入我魏国……”她细细地嘱咐着:“你去见公子卬,此事,当小心谨慎……”
采蘩睁大眼睛,不住点头。
椒房殿内,欢声笑语。
众人皆围着刚出生的婴儿,啧啧称赞。
季昭氏好奇地逗弄着婴儿,笑道:“才出生的婴儿就是这样的啊,真有意思。”
孟昭氏抱了一会儿婴儿,又递给了芈月。芈月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时有些出神,此景此景,似乎激起了她久远的回忆。记得当日芈戎初生的时候,云梦台中,也是这样一片欢声笑语。母亲向氏温柔地倚在软枕上,莒姬抱着婴儿应付着她的顽皮,然后是父亲走进门中,将她和弟弟一起抱起,纵声大笑。
眼前的婴儿无知无识,可是长在这深宫里,却是注定他这一生,不能平静。
芈月逗弄了一会儿婴儿,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人不悦的视线在注视着她,她并不抬头,不动声色地又将婴儿递给了一边的侍女琥珀,顺势抬头看去。就看到玳瑁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好笑,她以为自己会怎么样。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婴儿害了不成?这个老婢对她的敌意到底有多大。她心底有太多不能诉诸于口的隐秘恶事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处处视她为敌,这么处处地防着她,算计着她。或许只要她不死,她对她的杀机和恶意,就不会消除了吧。
如今与高唐台不同,在高唐台的时候,芈姝毕竟是个单纯的被宠坏的孩子,有着任性与天真。但有更明显不怀好意的芈茵在,反而令得芈姝对她更为信任。但如今在秦宫,有这样一个心思恶毒,对她怀着敌意的人日日夜夜在芈姝面前,只怕她和芈姝之间,难以善了。
过一会儿,乳母将婴儿抱下,一时喧闹才止。
玳瑁便状似无意地道:“王后,季芈所居蕙院僻静。老奴觉得她往来实是不便,不如搬回殿中来,大家也好一起热闹。”
芈姝看着芈月,笑道:“妹妹之意如何?”
芈月手一摊。笑道:“我搬回来,却是住在什么地方去?”
几个媵女听了这话,脸色便有些不安起来。
椒房殿虽然不算小。但芈姝一开始便不愿意分宠,主院中便只有她一人独居。两边侧殿均作了别用,只拨了后面两处偏院分别住了昭氏姐妹和屈氏景氏。芈月若是搬回来,要么住于两间偏院,挤占了她们的空间,要么便住在主院,更是叫她们不安。
芈姝看了众人神情,也是有些意外,她听了玳瑁的话,便有意试探芈月,却不曾想到此处来。
芈月却又笑了笑道:“如今公子荡降生,将来必还有许多弟弟妹妹,阿姊这殿中,只怕将来是连几位妹妹都要挪出去让位呢,我可不想才搬回来,又要搬出去。”
芈姝见她这话说得吉利,不禁也笑了,转眼看到芈月头上一对蓝田玉钗剔透晶莹,雕琢成流云弯月之状,自己从未见过,想是秦王驷所赐,不觉心中又酸楚起来:“妹妹头上蓝田玉钗当真不错,我看这玉质,实是难得。”
芈月知道她有些小酸,却不应答,反若无其事地伸出双手笑道:“若说珠玉珍宝,秦宫如何比得上楚宫,玉钗虽好,可我手上还缺一对玉臂钏,阿姊便找一对给我吧。”
这般有些小无赖的举动,反将芈姝一丝酸意冲散,掩袖一笑嗔怪地说:“你啊,真是个孩子。成,珍珠,你开我的首饰箱子,找一对玉臂钏给季芈。”
芈月也笑道:“多谢阿姊。看来我今天不亏啊,送了块金锁片,却换了对玉臂钏。”公子荡三朝,她不过是随大流送了块金锁片而已。
芈姝也笑了,心中升起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之情,也打趣道:“何止不亏,赶明儿你再来,我得紧闭大门了,来一次我就要损失些首饰,这样的恶客可招待不起。”
两人嘻笑着,一场酸风醋意微妙和解。
芈月走出椒房殿,心中暗叹,看上去她和芈姝似乎一如既往,可是芈姝对她却是越来越有猜忌之心了。毕竟做姐妹和做服侍同一个男人的女人,终究不一样。可是这种猜忌若有若无,就算是挑明了芈姝恐怕也根本不会面对自己会有这么狭小的心胸,更不会承认和改变。可是若不破解,时间长了,就越发恶化了。她再这么插科打诨地也只能解得一时,敌不过日积月累的猜忌。
魏冉已经出宫了,芈月请求秦王驷将他送于军中,秦王驷有些不解,曾经问她:“沙场凶险,刀枪无眼,这么小的孩子,你真的忍心就让他从军吗?”
芈月却道:“后宫原不应该有外男,哪怕他年纪再小,终究是个事端。在宫里我纵然庇护得他一时,庇护不得他一世。我知道沙场凶险,可是大好男儿,宁可战死沙场,也不应该死于后宫妇人的阴谋和算计。”
魏冉还是走了,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束好行装,跟着缪监出去了,芈月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泪如雨下。
纵然心底有再多的不舍,然而,他终要长大的,外面的天空广阔无比,他是男孩子,不必象她那样,终身只能困于这四方天地中,只能倚着着父、夫、子而立身。
他将来,注定会比她好。(未完待续……)
第119章 公主嫁(1)
这日,正午时分,日头炎炎,芈月走在回廊间,忽然听得道旁有人在轻声道:“你说,大王要将大公主嫁与燕国?”
芈月一听,不由得驻足。自她承宠之后,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孟嬴,两人竟也有几月未曾见面了。她倒并非故意逃避,只是一时却想不出理由去见她,竟是有些情怯,然终究是挂念着的,此时听得相关之事,不由得挂心更甚。侧耳细听,却是两个内侍正在一边擦洗着地板,一边闲聊着:
“哎,你听说了没有,燕国派太子来求亲了。”
“求亲,向谁求亲啊?”
“我们秦国除了大公主以外,还有什么可与列国结亲的公子公主啊。”
“对,肯定是向大公主求亲,其实大公主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不过,燕国远不远啊?”
“听说燕国是离我们秦国最远的国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天之涯,海之边,而且到了冬天就会下很大的雪,会冷得冻掉人的鼻子和耳朵……”
“大王竟然要把大公主嫁到那么远的燕国去?”
“为大国王后,再远也得嫁啊!”
芈月一怔:“燕国?”燕王年纪老迈,孟嬴青春年华,两人并不匹配,想来必是配与燕太子哙吧。
她成了秦王驷的妃子后,对于别人都敢面对,唯有对于孟嬴,却不免有些愧意。本来她去寻孟嬴,都是大大方方地去了,但那日以后。竟似觉得,找不到一个理由好让她可以再次迈进孟嬴所居的引鹤宫一般。
如今听了这事。正中下怀,便当作机会。去见孟嬴。当下径直进了引鹤宫,孟嬴的侍女青青迎出,笑道:“季芈好些日子未来了,我们公主前日还念着您呢!”
芈月察其神情与往日无异,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也若无其事地道:“我听说你们公主的喜事近了,特来贺喜呢!”
青青果然是知道的,当下也笑了:“季芈休要再提这话,我们公主正为此不悦呢。”
芈月诧异:“女大当嫁。这是喜事,何以不悦?”
青青却也叹了一口气:“不是这话。季芈,燕国太远,实是让人有些害怕……”
芈月理解地点头,这时候孟嬴的心情,也当如她们当初在高唐台的时候,听到要嫁到秦国的心情一样吧。
青青引着芈月去了后院之中。此时正值春暖花开之时,孟嬴坐在花丛中,脸上却是极为纠结矛盾的神色。青青禀道:“公主。季芈来看您了。”
孟嬴站起来见了芈月,脸上的神情反而开朗了,笑道:“好啊,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芈月脸一红:“公主。我、我……”
孟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心事,你以为这样我便会怪你了,会不理你了。是吗?”
芈月知道她的意思,坐到她的身边道:“不是。我只是……不好意思见你。我原对你说,并无此心。谁知道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孟嬴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不必对我解释,我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你。我结交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我只恨自己人微言轻,护不得你。”
芈月听她这一说,知道她已经明白经过,道:“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孟嬴道:“你且猜猜?”
芈月摇头:“我在这宫中都不识得几人,如何猜得?”
孟嬴笑而不言,芈月却猜想必是缪监,当下转了话头:“不知道公主近日可曾听到过消息?”
孟嬴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脸一红,啐道:“好啊,我只道你是好意来找我的,谁晓得也是拿我来开心的。”
芈月笑道:“男婚女嫁,这是好事啊,如何是拿你开心?”
孟嬴的脸更红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也听说了?”
芈月点头:“是啊,听说燕国的太子哙年少有为,喜爱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