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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不像是方离的作风。”贾华绞紧眉头自言自语,“不是该先佯攻试探实力,待找到我军弱点后再集中兵力猛攻吗?”
“将军,会不会是因为唐军已经知道了我军的兵力部署,才这么悠闲?”原桐城守将,现任贾华麾下副将的赵尔疑问道。
“糊涂!以方离的聪敏,怎么可能连我军会紧变部署都想不到?”贾华的表情阴沉下来,“说到这个,赵将军可要看好自己的部下,再来一次哗变,本将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约束好他们。”赵尔连连赔笑,掩去了眼底的不甘和愤怒。
不就是麾下一个小小的卒长放跑了个唐军奸细吗?把那人斩了,处罚处罚上官也就是了,凭什么他这个隔了八百里远的将军也要受贬斥?
一份随时可以更改的城防图而已,又不是什么致命的错误。贾华居然仗着主帅的身份把自己连降两级。
在赵尔看来,这么严酷的处罚根本就是贾华在公报私仇!
不过所有的不满都被赵尔压在了心里。战时,主帅对麾下所有将士都有生杀大权,他才不会蠢得去触贾华的霉头。
等打跑了唐军,在把桐城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让在曲沃做上卿的老丈人易牙知道。赵尔相信,就算贾华是上将军先轸的学生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傍晚时分,城外的唐军也没有丝毫要攻城的样子。按部就班地修整、起灶,一片闲适模样,好像一点都不急。
“难道是准备趁我军大意时发动夜袭?”
贾华不敢大意,守在城墙之上一整夜都没敢下去。
然而唐军还是没有进攻,桐城平静地迎来了次日天明。
第二日、第三日直到第五日,不管晋军上下如何枕戈待旦疑神疑鬼,唐军该吃吃该喝喝,依然是一点打仗的意思都没有。
第六日清晨,贾华照常登上城墙察看敌情。
被迫一直跟着昼夜不停折腾的赵尔终于受不了了:“将军,您是不是太风声鹤唳了?这唐军该干嘛干嘛,根本不像是要攻城的样子,您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贾华摇摇头:“唐军是想等我军精力耗尽不得不放松。但主动权在他们手上,我等只能应战。”
赵尔快要崩溃了:“可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兄弟们都累的不行了,再这么没日没夜地防下去,您没垮,弟兄们就要先垮了!”
此言不是没道理,贾华也知道连日来高强度的警惕让将士们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无奈实在摸不透唐军的意图不得不防,历来的攻城战,主动权永远都在进攻方手上。
想了想,贾华还是下令道:“让弟兄们分成三批次轮流休息,但不能卸甲,不能离开岗位,就地休息。”
“诺!”
终于能休息了,晋军上下无不松了口大气,对敢于仗义执言的赵尔将军充满感激。
同时间,几百米外的唐军大营内,负责时刻观察敌军动向的士卒一见城墙上有动静,立马飞奔进大帐汇报。
众将等这个消息已经长达六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像吕布马超英布这样急躁的,早在三日前就开始怂恿方离直接进攻。什么时候打不是打啊,反正打起来城里的内应就有机可乘,何必非得等到晋军轮流休整?
好在方离心性坚定,又有曹操刘备法正等人好言相劝,这才把几个脾气暴躁的猛将安抚下来。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帐中众将无不摩拳擦掌,就等着方离一声令下,好冲上城头立下赫赫战功。
方离也不含糊,视线转向法正:“依孝直的计策,我军今夜将对桐城发动奇袭,城里的内应可准备好了?”
“主公放心。”法正拱手道,“臣出来前已经定好了暗号,保证万无一失。”
“好,平陆的命运,唐国的安危,寡人就赌在孝直身上了!”说完,方离又看向高顺,“五百死士奇袭,非高将军的陷阵营兵卒不可担任。不知寡人的陷阵勇士可敢战?”
高顺凛然回应:“禀主公,陷阵营现存两千一百八十名士卒,主公可任挑三百,都是敢死之士!”
“哈哈,好!”方离仰天大笑,“有高顺将军这句话,此战可定!”
此后,方离又按照与法正之前商定的计划。命张辽、吕布、马超、英布、刘封率领五万五千士卒全线压上,集中兵力猛攻东面城墙。只留五千亲卫和曹操、刘备留守大营。
经过突如其来的急行军刺激,又有长达六日绷紧神经却毫无意义的防守,刚刚放松片刻,敌人却真的突然来攻。连番刺激之下,晋军的精神正是最混乱薄弱的时候。
贾华毕竟只是一个人,六万唐军尽全力猛攻一处,方离不信他不会亲自督战。
而剩下的人,只要被城中内应找到一丁点缝隙,胜利就将属于唐国!
丑时,正是人最疲劳的时候,城墙上轮休的晋军士卒早已沉入了梦乡。不幸轮值的士兵们也在强撑着精神不让眼皮耷拉下去。
接连六日无战事,晋军士卒们的潜意识中,也已经认定今夜唐军仍旧不会来攻。
与此同时,唐国大军上下却已安静地做好了准备。在张辽、吕布等将的率领下,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静悄悄转移到了桐城东面,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悍然进攻。
大营中,方离甲胄齐整,亲自为自愿应召的五百陷阵勇士一一倒酒践行。
一碗酒喝完,五百死士告别方离等人,在徐晃的带领下转瞬消失在夜幕之中。
二百四十七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时辰到了。
统兵的张辽蓦然举刀站起:“弓弩手压阵,全军进攻!”
黑沉沉的平原中上万火把骤然燃起,将黑夜照耀得宛如白昼。
城墙上的晋军从充满酒肉美女的好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唐军步卒。
“敌袭!敌袭!”
晋军士卒们慌不择路地奔走相告,一时间竟忘记了守城到底该做些什么,城头登时大乱。
就这一晃眼的功夫,憋了好几天的唐军已经把云梯戳到了晋军士卒的鼻子底下。
好在慌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晋军好歹曾是春秋大陆屈指可数的强军,如今虽然处在泥潭之中,但还是很快重整了秩序。
唐军的云梯刚放上去就又被掀了下来,犹如下锅的饺子一般纷纷坠落。
镇守府里,贾华从睡梦中被报信的亲兵叫醒,边套上盔甲边下令:“赵尔,你去西门看着,其余人跟本将登上东墙头作战。”
众将轰然应诺,唯独赵尔不甘不愿。
西城墙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干嘛还非得特地让我去?岂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赵尔立功嘛!
骂骂咧咧一路走到西门,赵尔正对着撞上一队着急忙慌往西门赶的士卒,猛然一看约摸五百来人,在全城支援东门的时候逆人流而行,显得额外显眼。
赵尔心中怀疑,当下拦住为首之人问道:“你等在干什么?为何不去支援东门?”
那统兵头目抬起头,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孔,只隐隐约约看到人行了个军礼,回答道:“赵将军,贾将军命属下等去西门守着,谨防唐军偷袭。”
赵尔一听这声音就乐了:“六子,原来是你。”
这六子原本是赵尔麾下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卒,因武艺高强为人忠厚,被赵尔一手提拔起来,不久前才擢升为旅帅,却也调离了赵尔麾下,在桐城被边缘化不少。
想到自己的遭遇,赵尔苦笑道:“什么谨防偷袭,不就是不想让我赵尔的心腹立下战功吗。小子,是我连累你。”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六子高声道,“如果没有将军,属下恐怕早就在前线战死了,此话将军以后莫要再说!”
在贾华手下郁郁不得志的赵尔闻言一震,锤上六子的肩大笑道:“好小子,我赵尔果然没看错人!放心吧,等这场仗打完,你将军我就能让那姓贾的吃不饱兜着走,到时候你六子又会是这桐城主将的心腹!”
六子抱拳:“谢将军!”
赵尔点点头,挥挥手让人赶紧地滚,免得让人看到说他们延误军令。
六子恭敬地弯弯腰,带着五百甲士消失在夜幕中。
走了没一会儿,身后一矮瘦士卒探上来问:“头儿,要不要把他。。。?”
“不用,做了他反而碍事。”六子被盔甲罩住的瞳孔中散发出冰冷的寒光,“赵尔不是个草包,对兄弟却信任有加,有他在还可以打打掩护。”
那士卒点点头不再说话,一队人又沉寂下来。
桐城东边打得火热,西边却安静得连鸟叫声都能听到。最初的喧嚣过后,城楼上的守卒又开始心不在焉起来,连连朝着东门的方向张望。
听说唐军集中兵力突然猛攻东门,看起来是志在必得,每个守卒都在想什么时候才会让他们去支援。
在他们走神的空挡里,徐晃和他的五百死士已经悄悄摸到了墙根边,正沿着墙砖的纹路寻找约定好的地方。
为了避免武器撞击甲胄发出声音暴露位置,徐晃和死士们都只穿了身单衣,每人仅携带一柄短剑。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在城内的内应破开城墙后,杀他哥措手不及。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城墙另一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徐晃示意所有人贴紧墙根,不急不躁地等待着。
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徐晃开始感到担忧,莫非城里的内应被发现了?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徐晃忍不住要开始焦躁的时候,城墙内终于传来一声炸雷似的闷响。
紧贴着唐军死士们的墙面猛然震动起来,炸雷一阵接一阵,墙面似乎开始有些不稳。
城里的内应终于行动了!
与此同时,西城的晋军守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