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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到,还请陛下做好准备!”
说完理也不理姬郑的反应,挥袖就走,却把身后五名亲兵留在了寝殿之中。
姬郑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六神无主,满脑子都是方离凶神恶煞的模样,半晌才发觉居然有五个唐兵按刀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尖声叫到:“你们想干什么?”
“奉将军令,保护陛下。”
为首唐兵冷漠地应了一句,然后背过身去守在塌边,再也不发一声。
次日凌晨,唐国文武一行抵达洛阳,曹仁早早地候在城门口,见到方离倒头便拜:“臣曹仁见过主公!”
方离凝声问道:“天子近来怎情况如何?”
曹仁抱拳:“回禀主公,吓得天子睡觉都不除木屐。”
方离冷笑一声:“众卿,随寡人去见见咱们这位手眼通天的大周天子!”
姬郑一夜未睡,想要召集心腹连夜商议却又不敢,看着唐兵冷厉的背影吓得直发颤,各种可能性闪过脑海。
吴国远在天边,杀气腾腾的方离却近在眼前,姬郑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开始后悔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侍阴柔的嗓音:“陛下,该上朝了。”
姬郑一个激灵,失声尖叫道:“不上!寡人身体不适,今日不上朝!”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侍为难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陛下,唐公说,今晨的朝会,陛下必须上。”
“他算什么东西,敢命令寡人!”极度的惊恐之下,姬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寡人是大周天子,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方离不过是个臣子,凭什么这么跟寡人说话?”
侍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发出声音。
以为对方被镇住,姬郑刚想继续怒骂,余光却突然发现原本背对着自己守在塌边的唐兵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
“陛下。”那年轻唐兵面无表情地按了按刀,“陛下身体不适?”
姬郑猛然失声,对方离的畏惧不可自已地涌了上来,半晌,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寡人很……无恙。”
唐兵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挪开,冷漠地拱了拱手:“陛下请。”
狗仗人势!
姬郑恨恨地在心中怒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慢慢地在侍们的伺候下换上朝服。
刚出殿门,姬郑惊恐地发现殿外伺候的侍全都换了一茬,不禁质问道:“昨夜伺候寡人的那个小侍者呢?”
唐兵淡淡地瞟了四周战战兢兢的侍们一眼,毫不在乎地回答:“那人竟敢假传天子口谕,还对曹将军不敬,已经拖下去砍了。”
姬郑一颤,忍不住闭上眼,心中一片凄然。
出乎姬郑意料的是,方离并没有在朝堂之上对他过多为难,虽然态度依旧高傲,却多多少少给姬郑留了面子,甚至还就突然迁都的事情告了罪。
姬郑满脑子都是密会吴使的事,哪里有心思理会唐国迁都洛阳是不是不给周王室面子,当下干笑两声绕了过去。
朝会无事结束,回到寝宫,姬郑心中止不住的疑惑难道方离没有发现那件事?
从昨晚到今晨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方离在虚张声势,以免他追究迁都的事情让方离下不来台?
越想越有可能,姬郑忍不住好笑地拍了拍胸口:“真是的,方离又不是神人,寡人作甚自己吓自己。”
“陛下如何吓自己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姬郑吓得心脏骤停,抬头一看,殿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方离正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姬郑差点没跳起来,“为何没人先通传寡人?”
“陛下莫急,臣只是想与陛下说些体己话。”方离摆摆手让殿中的人都退出去并关上门,然后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床榻边,故作关心地问道:“许久不见,陛下身体可好?”
姬郑警惕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关心陛下而已。”方离笑笑,“臣听说陛下日理万机,这身子是不是早就吃不消啦?”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姬郑心中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陛下分忧。”方离伸出手在袖中掏了掏,掏出一叠写满自己的白纸,“不知陛下最中意哪位公子?”
姬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声带几乎失去了控制:“方离,你。。。你想废了寡人?!”
方离露出纯良的微笑:“臣不敢,不是说过了吗?臣只是替陛下分忧而已。。。”
姬郑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他确定了,方离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才会想到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
废天子,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方离敢吗?
说不定还真敢。
连控制洛阳挟持天子的事他都敢做,换个天子而已,方离又有什么不敢呢?
况且周室已经没落数百年,其他诸侯国真的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吗?恐怕不会。
只要洛阳还有个天子,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行了。
吴国或许会出兵,但绝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姬郑不是个傻子,几乎瞬间就理清了利弊,重新冷静下来。
“方离。”姬郑直视方离含笑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不愧是做了十几年天子的人,反应果然很快。
方离收回纸张,轻笑道:“陛下果真聪慧,臣只是想知道,阖闾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洛阳这边风云变幻,伍子胥一路快马加鞭,不到十日便赶回了姑苏。
阖闾早就等得心焦,一听到伍子胥回来的消息便立刻把人召了过来,疾声问:“大夫,此行收获如何?”
伍子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臣有负王上所托,唐公不愿结盟。”
“大夫不必自责,这不都在大夫所料之中吗?”阖闾赶紧将人扶起,又问,“唐国兵力如何?”
伍子胥困惑地蹇起眉头:“臣所见太过诡异,还要请孙武将军替王上分析一二。”
阖闾一愣,立刻让人把孙武请来,然后疑惑地问:“莫非唐国并不空虚?”
伍子胥皱眉不言,等到孙武进来,这才把一路上所见所闻细细说来。
“唐军兵力并无多大折损?”孙武惊讶地瞪大眼,“大夫莫非是把唐国新募兵卒当成了精锐?攻晋之战唐国惨胜,损失只怕不下一半吧?”
二百五十五 投其所好
阖闾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是啊,他唐国哪来那么多的兵,大夫莫不是看错了吧?”
“臣也不敢相信。”伍子胥苦笑道,“故此才请孙武将军分析一二。”
伍子胥走到地图边,将沿途所见的唐军兵力部署一一做了详细说明。
孙武听完凝神细思,半晌后突然笑道:“王上,此乃唐军疑兵之计。”
“哦?”阖闾问道,“孙将军如何知道?”
孙武抚摸着下颚浓密的胡须:“大夫回程晚了三天,可是唐国掣肘?”
“将军所言正是。”伍子胥点头,“臣原本也以为是方离的疑兵之计,但一路所见,沿途唐军绝不像是从荥阳赶来的疲惫之军,反而应该是驻扎已久的驻军,正巧被臣瞧了个正着。”
“这不奇怪。”孙武敲敲地图,“哪怕唐军已经死伤惨重,各地驻军还是有的。只要将各处调来的疲惫之军混合隐藏在原本的兵马之内,大夫便看不出来了。”
孙武的分析很有道理,然而阖闾还是不太相信唐国君臣会用这么幼稚的把戏糊弄自己,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吴国在吴越边境布有重兵,且轻易不能调动,能调来伐楚的军队包括水军也不到十万人。
郑、陈、蔡撮尔小国,倾举国之力伐楚,国内已是空虚不堪。如果魏晋残兵不能把唐国死死牵制住,让唐军空出手来攻打三国,则五国之盟瞬间只会剩下秦吴两国。
越王勾践自从夫椒大败后卧薪尝胆数年,对吴国恨之入骨,如果伐楚之战不能速战速决,等越国缓过劲来攻吴,吴国很可能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
犹豫再三,阖闾看向一旁低头沉思的伍子胥:“大夫觉得呢?”
伍子胥沉吟半晌,也点点头:“唐国猛将谋臣如云,看出臣等的计策也不是没有可能。”
阖闾苦笑:“悔不听先生之言啊,若不是寡人坚持让先生赴唐,而是直接发兵的话,方离也没有机会看穿先生的孙将军的计划。”
却原来,在伍子胥和孙武原本的计划当中,是没有与唐结盟这一想法的。
秦国派张仪使吴,劝说阖闾联合诸国同时进攻楚国后院,打他个措手不及,伍子胥和孙武赞同,魏晋陈蔡等国也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阖闾却觉得如果能够劝说唐国加入,对楚国四面合围会更有把握取胜,这才有了伍子胥的荥阳之行。
阖闾悔之不及,伍子胥却安慰道:“王上不必自责,我大吴使的是明谋,唐国的疑兵之计也被孙武将军一眼看穿。大周天子对我军实际部署一无所知,因此,就算是方离威逼天子,对灭楚之战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孙武也抱拳道:“王上,臣请立刻发兵楚国,趁越国还没喘过气来,赶在入冬之前灭楚!”
阖闾想了想,最终决定听从孙武和伍子胥的建议。
十月中旬,吴国以孙武为帅,集全国五万带甲精锐以及三万水师,共八万之众沿长江向西直扑安庆。
与此同时,郑国国君郑忽派子产、子展二将率兵三万越过鱼齿山进军城父。陈、蔡两国联军共五万进攻楚国繁阳。
另一方面,魏国集齐举国上下所有兵力,再次拜尉缭为帅,领兵六万意图直接进犯唐都荥阳。
晋国诡诸在得到齐国一定会拖住燕国的保证后,决定大赌一把,召集各处兵力、以及从唐国遣返的俘虏共计三万西进,试图夺回清原,剑指少梁。
早早接到方离警告的曹操反应迅速,果断放弃易攻难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