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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人扬起一个微笑,快步走过去,道:“吴公子在看书?”
看那书名,他手中应该是一本医书。
吴姓少年没有出声回答花袭人,只礼貌冷淡地点头致意,而后目光又回到了他手中的医书上面。
如此,花袭人也并不打扰,熟悉地在书架上翻找起来。一本新的地理志,是自己没看过的,收了;一本演义,好像说前朝的?收了;再到科举类目,关于今科的考试分析和文集还没有出来,花袭人念及韩清元明年要到江南求学,便替他找了一本介绍江南各家书院的,收了下来……最后,又让掌柜的拿了些纸笔和墨锭——这些都是消耗品,不比砚台,一个能用上很多年。
她买的多,掌柜的服务也好,仔细地将所有的东西用粗布给包扎实了,才给了花袭人,道:“小娘子,诚惠五两一钱银子。抹了零头,给五两便是了。”
花袭人是常来的,知道这价钱实在,便痛快地付了账,道:“麻烦掌柜的派个人送到杜家酒楼的柜台上去,我这会儿还要逛呢,拿着怪累的。”
那掌柜便扬声应了个是,又笑问道:“听说小娘子今年弄了梅花?”
“是啊!”花袭人笑道:“我昨日瞧有些梅树都打花苞儿了,赶忙到县里来挑那合适的陶器呢!回来得了,也给掌柜的送一盆来摆上,保管你这里满室生香!”
那掌柜的忙笑着对花袭人道谢,而后又犹豫地道:“小娘子,不知道这花盆之事,小娘子可做的主?实不相瞒,我娘子家中有个兄弟,从南边拉来了一批红陶……”
花袭人伶俐地道:“这养梅树的盆,尺寸肯定要大一些,不知掌柜的所言的货物,合不合这要求?”
那掌柜的喜道:“正是因为比一般的花盆大许多,才不好卖出去呢!总之,请小娘子得空过去看看便知……”
花袭人此次进城就是为了解决陶器花盆的,又知道这掌柜素日品行算是靠的住的,便爽快地应下来,道:“那成,我今日正好有空。若是你那兄弟花盆样式合适、价钱公道,肯定是有的谈的。”生意嘛,话也不能一下子说死了。
那掌柜的一听,便吩咐了伙计看好了店,当即便要领花袭人找他兄弟去:“货就在南面铁拐巷他自个儿院子里……为着这兄弟眼光不好,货物无人问津,家中都闹了几次矛盾了。”
花袭人笑着点头。
见吴姓少年此时也不再看书,空着手走到了书局门口,想要离开,她便对他说道:“吴公子,杜家妹妹此时正在对面布庄,公子可要过去打个招呼?你若是过去,便替我给杜妹妹她们带个话,说我同这边乔掌柜走了。”
那吴姓少年闻言平静地打量了一番花袭人,淡淡地道:“对不住,我没空。”
花袭人仰面笑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030 逛街买盆
那吴姓少年说罢,便冲花袭人点点头,从她身边过去了。
花袭人笑眼眯的更深,盯着那消瘦的少年的背影,目视他走上大街,又走进旁边一家古玩店中,才收回了目光。
这个病容满面的美少年,性格真不可爱。
花袭人心中难免腹诽。也罢,看在他很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无药可医,实在惹惹垂怜的份上,便原谅他吧……
花袭人收了心思,便同乔掌柜说了另有同伴在布庄之事:“……我过去同她们说一声,免得一会儿找不到我该着急的。”
“应该的应该的。”乔掌柜生怕花袭人一去不回似的,笑道:“我同小娘子一同过去。”
花袭人也没拒绝他。
到了布庄,花袭人便将同乔掌柜去瞧陶器的事情说了说,原以为两女不会对此感兴趣,哪想到杜梦娇当即就放了手中的妆花缎面,两眼期盼地问花袭人道:“花姐姐,我能不能与你同去?”
花袭人便看向柳叶儿。
柳叶儿也毫不留恋地走了过来,道:“花妹妹,我也想去瞧瞧。”
那布庄掌柜一听脸色都有些僵住了。
乔掌柜察言观色,却是不好说什么,只暗自给那布庄掌柜做了个揖。
花袭人笑问道:“你们挑好了想要的东西没有?别一会儿出门去又后悔了。”
杜梦娇羞涩地笑了笑,便指着几样布匹,让掌柜算账。柳叶儿没有她那么大方,只拣了两样最喜欢的,一样花色庄重些给自己娘,一样活泼一些,给自己。
各自汇了账后,一行人便跟着乔掌柜往县城南面出发了。
路过那古玩店的时候,花袭人朝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那个消瘦的少年。她也不在意,便从那古玩店门口过去了。
到了乔掌柜所说的他妻弟家,拍开大门之后,果然见不大的院子里层层叠叠地堆起来,瞧着都有些吓人,只怕有七八百个各式的陶盆。
这么多的陶盆,怎么也要占上近百两的银子。
若真卖不出去,那可真是亏狠了。瞧这家人也不算多富裕的样子,也难怪乔掌柜着急。说不定,这里面有乔掌柜的股份在里面呢。
乔掌柜并不小瞧花袭人,从那众多的花盆中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个花盆下来,放在地上,请花袭人看。
唔……还不错。
陶是红陶,烧造的也精细,素面无花纹的,里外都没有明显瑕疵。是规规矩矩的长方形,没有任何花俏。
瞧花袭人在沉吟,乔掌柜小心地开口道:“我这兄弟实诚,陶盆的质量定然是没得说的。只是这陶盆上面一点花色也无,瞧着半点不起眼,哪有人肯要?一共一千只盆,除了那圆形的小盆卖出去了一些,剩下的,就全在这里了。”
乔掌柜说着,对着他那兄弟叹了一口气。
那人才不过二十五六岁,生的忠厚壮实,面色就如这红陶一般,黑中带红的。听到乔掌柜叹气,低着头也不吭声。
“这位东家怎么称呼?”花袭人站起身,问那汉子道。
乔掌柜忙道:“他那里算的上是什么东家!他姓柴,小娘子叫他一声柴通就好了。不瞒小娘子说,我这十几年的积蓄,可全在这里了。若是……唉!”
花袭人对乔掌柜笑了笑,而后才仰面问那柴通:“柴大哥怎么会想着进方形的花盆来蒲城县?”
那柴通瞧了花袭人一眼,抿着唇不肯答话。
乔掌柜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道:“你这小子!小娘子问你话呢!别装句嘴葫芦!花小娘子若是肯用这些盆,那就是你的运气来了!若是不用,不说你,就是你姐和你那几个侄儿,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柴通受了这一巴掌,身体却是连颤都不颤一下。
但他也开了口,闷声道:“我拉货之前,瞧着咱们蒲城县各家店中卖的几乎全是圆盆小盆,想着方盆大盆都没货的话,我这货进回来,肯定受欢迎。谁知道他们都嫌弃不好卖不肯收。”
花袭人便明白了。
要说这柴通也是有想法的。只是他忘了,平常百姓买花盆,也就养个菊花月季什么的,圆圆小小的才合适,要别的盆做什么?而且这么一大批货,是哪家店能一下子吃下的?他应该找她这样的花农推销才是……
她不也是上次逛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才想着这次来要找哪家订一批货的?此时既然有现成的,倒也不用麻烦了。
想到此,花袭人笑道:“老实说,这些花盆我的确能用。”
乔掌柜和柴通都是眼睛一亮。
能用又不是一定要用,一定要用也不是非用他们的。乔掌柜忙道:“小娘子的意思是?价钱方面,定然让小娘子满意就是!”
花袭人摇摇头,拍手道:“付钱的是杜老板。你们带几只花盆过去,找他去谈吧。若是合适,你这些个花盆……恩,虽然可能用不完,但用掉一半还是能的。”
一半就是四百只。
那样他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而且,这一会儿用不掉,不还有以后呢吗?陶盆又不怕烂掉!他可知道花袭人每年消耗的花盆不在少数……若是搭上了这个大客户,或许以后柴通能够继续做这个生意呢。
乔掌柜一瞬间想了很多,便感激地对花袭人抱拳施礼,道:“如此乔某多谢小娘子了。”
有花袭人的话,只要他们价钱合适,杜家楼应该不会拒绝。
花袭人又将其余尺寸的花盆瞧了瞧好心中有数,便从柴家这院子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掌柜让人雇了马车,停在了门外,笑眯眯地道:“我送几位小娘子回去。”
花袭人应了,同柳叶儿和杜梦娇上了马车。
那柴通又搬了六只方形大花盆上来,亲自坐在车辕上,赶着车。
中秋过后,天已经很凉了。
柴通却只是穿一件夏日的单褂儿,风吹过来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他手臂上鼓鼓的肌肉的形状。
“这人生的真壮。”柳叶儿悄悄地戳了戳花袭人,低声说道。
“我知道他,他找过我爹爹说买花盆的事儿呢。”杜梦娇将小脑袋靠过来,同她们咬耳朵,道:“别看他生的壮实,又黑,看着年纪很大的样子,其实才十七八呢。我当时听一个伙计说的,吓了我一跳!”
“真的假的!才十七八岁!”柳叶儿也惊奇地盯着那柴通瞧了又瞧。
或许是那柴通听到了她们的小声说话,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柳叶儿顿时就吓了一下,俏脸嗤啦一下便红透了。
花袭人看见,歪在杜梦娇身上,嘻嘻地笑了一会起来。柳叶儿生气地瞪她,反而换来她更欢快地大笑,只让柳叶儿的脸差点儿滴了血,扭头赌气地道:“再笑我要恼了!”
花袭人这才收了笑声,只是面上到底难掩笑意。
此时再瞧柳叶儿,哪里还有来时候的忧郁之色?花袭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她,道:“大娘疼你,给你买首饰的。”
柳叶儿默默地接过,收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