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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后来因为其他弟子渐渐长大,齐婶就专门照顾玲珑这个院子,其他人的事情也还帮着做,不过做的少了些。
她在山下应该是没有地方容身的,一个妇道人家带着钱财只怕也不安全。
玲珑虽然粗心一些,但是她和齐婶儿关系要好,一年一年处下来的情分与旁人不同。
“我打算托个人先照顾你。”玲珑说:“山下开客栈的张掌柜人很好,老实忠厚,也是受过师父恩惠的。你就先住那里,他一家会照应你。反正他开客栈地方大,饭食客栈旁边也有,想自己做来吃也方便。等我们在北府城安顿下来了,”玲珑顿一下:“如果我们一年半载就回来,那就接你上山上。如果时间长回不来,我就找人接你到北府城去住。”
齐婶对她来说也同别人不一样,玲珑想,她总不能看齐婶半道上没了着落。反正不管怎么样,齐婶活着她照应,齐婶儿要没了她也给送终置办后事。
齐婶儿低头抹着泪,隔了好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她实在舍不得。
可是自己没本事,而回流山上上下下,师父徒弟都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走的道儿和一般人不一样,她只是个一般人,走不了那条道。
以前还觉得她能守着他们,日子一天一天这么过,太太平平的很好。
可是这一分离,谁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她已经不年轻了,眼看年过五十了。这些年年景算太平的,可是活到五六十人,谁敢说阎王哪天就来叫?可能这一分开,就是永别了。
齐婶儿半宿都没睡着觉,天快亮时打了个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好象很累很累,可是醒来后全不记得梦里的情形了。
她爬起来又去厨房帮忙,做了顿饭。厨房里其他人也知道这怕是在山上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平时都热热闹闹的,今天都不怎么说话。各人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复林给钱不小气,钱财对修道之人用处不大,普通人却是一日也离不得它。
沉默的一起吃了早饭,所有人就开始沉默的准备下山。该带走的都带上了,留下的就留下了。屋子锁了起来,院子也都空了。
如李复林之前所想的,并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跟他一起走,有几个外门弟子说,好几年没有回家了,也着惦记家人,所以想回去看看。
这其实也就是隐晦的想要离开宗门的意思。如果只是回家看看,那就该约好什么时候再到北府城会合。但是人家没说这个话,显然就是不打算再会合了。
李复林并不意外,也谈不上有什么失望,很干脆就同意了,还给这几个弟子每人送了一样东西,总归是师徒一场。两个人给的都是宝剑,剩下的人给的是一两样丹药。
一路下山,因为莫辰修为未复,走的不算快。到了山下镇上,把齐婶他们这些人安顿了之后,又有两个人向李复林告辞。他们拜师之前也有些基业,这几年在山上也学了不少以前根本摸不着边的真本事,早有想要下山的心了,这次也算是个机会。
对于他们,李复林也大度的松了手。
对他来说,人活一世,天下这么大,谁会在一个地方困一辈子?世上这么多人,谁和谁又能从生到死的都守在一起?不过都是因势而聚,缘尽则散。
别人要另寻前程,李复林并不拦着。将来这些曾经的外门弟子如果遇着难处,能帮他还会帮一把。但是也有一样,既然已经离开了,他们就不能再打回流山的名义行事,无论行善作恶,小事大事,这一点必须分清楚。
他们没在镇上停留,继续赶路,天黑时到了一处江边小城,这里人不多,房舍稀疏,不算繁华,他们一行人在城外道观歇脚,晚上草草用了点素面。这道观里的人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多少知道点修道的事,晓得李复林他们一行人来历不凡,倒是想尽心招待,可是道观就这么小,再尽心也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回流山这些人只是暂时落脚,并没有想挑剔这些的意思。
这一天气氛不好,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玲珑被那些半途走掉的人气得不肯吃饭,翟文晖看着了,也不能劝,晚上各自回了房,他又揣着几个桃子去找人。
桃子熟的正好,皮一揭一包甜水,软软的都不用嚼了。
玲珑一边大口咬桃子一边说:“太过分了。当时他们上山拜师的时候,说的都天花乱坠的,就差没指天誓地说绝不变心了。现在还没怎么样,一个两个就怕受拖累,远远的躲开了。”
翟文晖劝她:“师父都不气,你也想开些吧。人各有志,强把人留下,人家心里反而怨恨,那又有什么意思?再说,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你不觉得那些有异心的人走了,咱们留下的人更亲厚了?”
玲珑一想,这倒也是。
以前山上人少的时候,师兄弟几个住的都近,比现在还亲热。后来人越来越多,有了内外之分,暗中又有人各自抱团,相处起来反而更多是面子情儿。
“你说的对。”玲珑说:“想走的赶紧走,都走了才清净,省得在眼前晃着闹心。”
翟文晖笑着又替她剥了一只桃子的皮:“我可不走啊,我还想着师父多早晚心情好收我为亲传弟子呢。”
“快啦。”玲珑说:“再说你现在学的练的也不比我差,大师兄也指点了你不少呢。”
说是亲传弟子,其实李复林手把手教徒弟的时候很少,也就莫辰得的指点最多,往下头数,玲珑他们平时多数都是大师兄在教。
“大师兄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今天赶路看着不是也没事吗?师父说大概月把功夫就能好了。”
翟文晖点头说:“大师兄原该好好闭关休养的,这次也是太不巧了。”
可不是,不管怎么说,有伤的人不能好好歇息还得赶路这确实是太不巧。
吃完桃子翟文晖还给她打了水洗手,看玲珑心情好了这才回去。道观里地方不大,玲珑是个姑娘,所以单住一间屋,其他人都是几个人住在一起的。
莫辰和晓冬还是住在一块儿。
晓冬被大师兄盯着练功,可是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苦。虽然赶路是辛苦事,借住的地方不免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一路上还走了两三拨人,可是晓冬都不在乎。
两人并排而坐,晓冬缓缓吁了口气,转头睁开眼看向身旁。
莫辰盘膝而坐,闭着双目,神情安然。烛光投在他的脸上,风吹着烛芯摇晃,他脸上的光影也动荡着,明暗不定。
晓冬就是担心大师兄身上的问题。
那鳞片,是怎么回事呢?人身上不会平白无故的长出那个来,虽然说它现在又不见了,可是也不能当它就没出现过啊。
想到这儿晓冬心里有些发慌。
他自己身上的问题倒是没有功夫多想,一心一意替大师兄打算。
这事儿,他不懂,又不敢同旁人商量。
回头问问师兄,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师父,师父总比他们有办法的。
正在想着,莫辰也睁开了眼睛。
他墨黑的双瞳上有一层金色的浮光掠过,看来平白多了几分妖异奇诡。
晓冬愣了下,又觉得,多半是烛光摇曳映出来的那一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没睡?”
“师兄累了吧?那咱们就歇息,我去打水来。”
莫辰看着小师弟乐颠颠的去打水,也没拦他。
莫辰起身站到窗前,推开窗子。
晚风拂在脸上,吹来的风里有一股竹叶特有的清香气。
这座道观里虽然没有修道之人,但是山前山后都是竹林,绿竹笔直修挺,直刺向天,竹叶茂盛碧绿,一重一重密密匝匝。
竹林太密,白天看着就让人觉得阴森,夜晚朝远处望,一片黑黢黢的,风吹的竹叶飒飒作响,象是有许多人在走动,又象是在窃窃私语,说着不为人知的话。
晓冬端水进来,就看见莫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模样,披在肩上的长袍被风吹的往后飘摆,眼看要滑落到地上了。
“师兄你看什么呢。”
“看天。”
天上只有一弯细芽似的月亮,星星黯淡,看起来明天天气多半不会很好。
“师兄洗脸吧。”
莫辰把肩膀上披的长袍取下放到一旁,走过来的时候说:“明日多半有大雨。”
玲珑师姐就特别厌烦下雨天。
师父捡到她的时候听说就是个下雨天,雷电交加。不过玲珑觉得这和那件事儿没关系,她纯粹是讨厌下雨天气闷、不便。
师父说这个和体质也有关系,她的根骨体质更偏火属,所以不喜欢下雨天也是正常的。
晓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忍不住问:“那师兄,你的根骨更偏五行中的那一种呢?”
“小时候师父就说过,我大概是偏金属。”
晓冬一脸敬慕的说:“所以师兄剑法这么好?”
莫辰微笑,没纠正他的说法。
不过说起体质,他最近有些模糊的猜想。
一个人的体质会改变吗?会,但是这种机率是很小的。
莫辰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根骨似乎有所变化。
这变化就是从他从葬剑谷回来之后才发生的。
他能感觉到风里吹来浓重的水气,云层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汇聚。
莫辰将手伸进装水的木盆。
双手被水浸没,晓冬肯定是先去端了热水,又往里兑了凉水,盆里的水不冷不热,温度正相宜。
莫辰洗漱过,晓冬也打水草草洗了一把。这间屋里只有一张榻,好在睡得下两个人。
“师兄,咱们就一路往北走吗?”
“对,咱们还会经过天机山,师父和胡真人交好,一定会上山的,到时候你就能见着胡真人了,还能再见着宁钰。”
“对了,我借了他的书,正好还他……”
宁钰借书给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