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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就相当于把华北局甩了,自做自事,做完领功走人。事情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样一来,部里的领导就会认为是自己怠慢贾天芸,欺负人家,把人家逼得找叔叔阿姨去了。
巴干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奶奶的,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另一边。张逸夫也不怎么好受,抽空来参加这个该死的会议已经是贾天芸容忍的极限了,如此追求“高效”的她不希望再扯皮下去,下了最后通牒——你张逸夫能安排好就按你的路子走,你搞不定就按我的路子走。
贾天芸“啪嗒啪嗒”扬长而去,竟是后起先撤,比巴干还要快一步出了会议室。她的反应也真是快得不可思议,趁巴干走之前还当着他的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立刻走人避免了直面撕逼扯脸。
张逸夫觉得,她倒不一定是有多么大的睿智。不一定是多么的急中生智,八成完全是一种本能反应——怎么能有人比我先走!
巴干也不好再停留,愣了片刻后也就这么出了会议室,没再留什么话。
剩下一屋子人,惊疑未定。
下面聊什么,怎么聊?
总而言之。本身属于巴干与贾天芸的对话,变成了张逸夫与袁铁志的对话。
现在对峙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大家对于眼下会议讨论的内容,都没有任何的兴趣,桌子上怎么定都可以。关键问题都在桌子底下。机关会议多是如此,在开会之前重要的事情已经在下面解决了,会议只是走个过场。
而现在的问题是,桌子底下根本没动,那桌子上面还怎么聊?
袁巴二人一次次抛出信号,希望你们自觉,桌子底下动一动,张向这边就是充耳不闻,装傻充愣,最后就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本来,对于这种不懂事的人,也是有一套规矩的,那就是死也不批,就这么拖着你,拖着拖着你就拖不起了,该怎样怎样。
然而贾天芸死令一下,你们今天给我定,谁也别拖。
这是一场互相施压试探的过程,贾天芸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能做的,在气势和决心上稳压一头,作为技术型主攻手的张逸夫,也不该再畏首畏尾了,他现在代表的是贾天芸的立场,而非恒电。
纵观对面三位处长,一个管基建的,一个管安监的,中间包着个袁铁志,对张逸夫来说是谁都无所谓了,已经跟局霸正面冲突了,爱谁谁。
巴干不在,贾天芸也不在,是论理是撕逼,张逸夫都奉陪。
姥姥不在家,逸夫称大王。
“领导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今天务必定下来。”张逸夫率先发难,点了点桌子道,“首先咱们统一一点,谁都不希望贾处长去部里做工作,对吧?”
对面三人只有袁铁志定睛看着张逸夫,其余二人望着它处若有所思状。
“我……去一下厕所。”常思平实在坐不住了,我老了禁不起折腾,你们聊。
“正好,我也要去。”向晓菲也不敢在这场面折腾,紧跟着起身。
“等等我也去……”吴强见状也要脱身。
“你留下。”张逸夫袁铁志向晓菲同时阻止了他。
吴强只得极度委屈地坐了回去,需要厂方有一个明白人坐镇。
袁铁志梳理了一下思绪,沉吸了一口气,他之前曾经想象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张逸夫能与他分庭抗礼,但那怎么都该是几年后,十几年后的事情了,为什么发生得这么快?几个月前,他还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小子,去电厂调研一下都得拼命,现在怎么就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秦勇曾经与他说过,不要为难张逸夫。袁铁志也不想为难他,但如今的局面,已非他能掌控,袁铁志认为他自己退了许多步,不能再退了。
就此,他心一横,我也纵横这么多年了,现在你主子走了,你是压不住我的。你不懂事不守规矩可以,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看看你最后到底是付出这个代价还是低头认错。(未完待续……)
313 软柿子,捏
“不错,局内的事情,局内解决。”袁铁志的情绪已渐渐沉稳下来,不去想巴干也不去想贾天芸,仅仅是盯着眼前的张逸夫,“时间有限,作为一个搞生产的人,我就直言了,我认为这个定价值得商榷。”
张逸夫闻言只一笑:“这就对了,那就商榷,为什么不早商榷?这个价格虽然是贾处长拍板的,但大家觉得不妥还是可以商量的么。”
“嗯。”袁铁志沉声道,“十万元的定价,作为国产设备太离谱了,我们认为1/3比较合适,叁万元可以接受。”
他说着,望向了吴强:“吴厂长,你觉得呢?”
吴强脑门上的汗已经渗了出来,我就是一个管生产管技术的,我觉不出来什么,我现在点头了向总回去还不砍了我?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向晓菲和常思平都开溜了,就留着自己在这儿死扛,反应慢了啊……
“袁处长……我们的成本摆在那里。”吴强硬着头皮道,“您说的这个价格,是同类产品的1/10了,就是我们答应,身为合作方的校方也不会答应的。”
袁铁志闻言眉色一扬:“你放心,恒电如果认可了这个价格,校方我去沟通。”
“这……这怎么……”吴强一个生于技术死于技术的人,这方面的脑子怎么比得过袁铁志?刚第一句话就暴露了软肋,立刻被袁铁志抓死。
袁铁志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要害,我跟张逸夫叫什么劲,直接欺负乙方就是了!我一个搞生产的跟乙方谈价格,张逸夫总不好意思抬价吧!总不好意思帮一个商人坑局里吧!
“再说了吴厂长,这次是单独采购,又不是公开招标。招标的话。产品有个比较,价格也有个竞争,最后得出一个结果,毫无争议。”袁铁志继而说道,“所以眼下的情况,不可能你们报什么价格。我们就接受什么,要让市场来说话,拿国产省煤器的平均价格来说话。”
“袁处长,除了我们之外,任何国产厂家都没有生产H型鳍片省煤器的能力,就价格方面,不能这么比的。”吴强只觉得袁铁志太过于强词夺理了,忍不住争辩道,“这么比。就相当于拿黑白电视跟彩电比,不科学啊……”
“哼。”袁铁志闻言脸一板,掏出烟来自行点上,“你的意思是,我搞了这么多年生产,连彩电和黑白电视都区分不了?”
一席重话说出,吴强立刻软了,连连摇头:“不不。只是一个比喻……”
“比喻也不能这么比啊?”管基建的老处长也跟着点了支烟,“大家都在系统内搞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位搞安监的处长也不落人后,附和道:“就是,你之前也算是蓟京局的人,都是我们的属下单位,怎么反过来这么说话?”
吴强已经被压得面无人色,官僚斗争中。他是吃过亏的,被排挤压制的,若不是恒电的介入,他在二修厂估计已经憋出病来了。
现在,这些熟悉的嘴脸与腔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窒息,让他难受,让他精神紧张。
我这样都逃不出去么?我只是想做出一番事业……
吴强微微颤抖起来,就像是发病的前兆。
张逸夫见此场景也不禁愤然,好么你们几位,真有出息,我坐在这里,该撕该论不找我,专门挑软柿子捏,欺负一个乙方管生产技术的?
可他又能怎样?
越是这样的讨论,就越简单,越看道理。既然桌子底下没法交易了,咱们就玩冠冕堂皇的吧,说白了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身为华北局的人,张逸夫从原则立场上就没法帮二修厂说话,必须让他们自己咬死这一关,自己再借机帮他们解释。
袁铁志心下直乐,这位副厂长也太脆弱了,岁数不小,嫩羊一个,他就此大臂一挥:“你拿不了主意,就找你们向总去。我们这边急,快定下来,我好找学校也沟通一下。”
吴强呆滞良久,而后突然托着桌子起身:“好好……我去找向总问……我去找……”
话罢他颤着步子扶门而出。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袁铁志看他那样子有些调侃地说道。
“好像听说过,蓟京局有那么一号人,精神不太正常。”基建处长调笑道,“怪不得,只能投靠民企了。”
几人皆是轻声笑了起来。
袁铁志不忘冲张逸夫说道:“小张啊,下回跟乙方,就这么谈,先把价钱压下来。你们贾处长不懂,你还不懂么?要没我们这几句话,局里要吃多大亏?”
张逸夫心道,局里吃不吃大亏不好说,反正指定是你少落便宜了,他面上反笑道:“最初他们的定价是18万,被我和贾处长压到十万以内的。”
“这刚哪到哪,空间还大,等着瞧吧。”袁铁志神采飞扬地笑道。
你不给我肉?
那我就割你的肉!
楼道中,吴强根本没去找向晓菲,只是扶着墙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迷宫中,本以为看到了希望,一转弯,发现还是在原地转圈,逃不出去了。这些人的嘴脸,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无能与无助。
这会儿,向晓菲和常思平也回来了,正看见扶着墙神经兮兮的吴强,皆是大惊。
“怎么了老吴?”向晓菲迎上来关切问道。
“……”吴强看着地面,强挺着气说道,“叁万……他们要压到叁万。”
“三万?!”常思平先是不干了,老教授一席大白话喷了出来,“费那么大劲叁万?我带学生多画两张图不行么?”
向晓菲却是个明白人,当即安慰道:“嗨,他们爱说几万说几万,咱们咬死了不松口就成了,到时候张处长就好列数据说理了。”
“咬死?”吴强喘着粗气道,“你没看到他们怎么说话的……我咬不住。”
此时的吴强已经浑身是汗,果然身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