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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斯是集酒吧和夜店于一体的综合娱乐场所,在美国住了快十年的费峻玮,高压力的工作之余,最喜欢来凯利斯这种地方放松,就像秦衍说的,这里的女人都不能碰,十个里有九个不干净。
可今晚他偏偏遇到了她,长长浓黑的秀发却被一根皮筋松松挽在脑后,厚厚的齐刘海遮着了额头,巴掌大的小脸还只剩下一半,两颗圆溜溜的杏核眼,眸光是淡淡的,素白的脸上不着半点脂粉,身上还穿着松垮的大体恤和牛仔裤,与这个花花世界格格不入。
苏药笑着将一瓶喜力当到他面前,“先生,干坐着多没意思?再来两瓶喜力吧,”她的笑也同她的眼眸一样,清淡如水,却让费峻玮怦然心动。
“好啊!”他直勾勾的盯着她傻笑,却不自觉收下第十瓶喜力,靠,今晚他要尿频了。
费峻玮一边无聊的喝酒,一边盯着苏药的背影,若有所思,肩膀忽然被人用力一拍,一回头,只见秦衍一尊门神一样,杵在身后。
“看什么呢?瞧你那副花痴相,别和人说你是欧蒙的企划总监,太丢人了!”秦衍拍了拍费峻玮的后脑梆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费峻玮晃过神,笑得花枝乱颤,“清纯美女啊!一会儿你见了,也得和我一样,放心花痴,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糗样告诉给雨萌的。”
秦衍却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拿起桌子上没喝过的啤酒,轻啜一口,“你少来,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没见过世面……”
他的目光蓦然一僵,不远处,穿梭在酒桌之间娇小的身影,除了苏药还能是谁?才不过一个月不见,她竟又跑出来卖啤酒?看样子不混在夜店,她是不甘心了!
费峻玮看着秦衍盯着苏药发呆,立刻便笑开了花,“哈哈哈,你还敢说我,见了美女也不用这么没出息吧?当心我向雨萌检举你!”
可秦衍却恍若未闻,觉得全身气血都朝心口涌去。他以为自己早已淡然看待的过去,却被她轻而易举的掀开疤痕,露出丑陋斑驳的记忆。苏药,这女人,他还真是小瞧她的本事了。
“小姐,这里再要四瓶啤酒!”只听费峻玮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苏药立即笑着转身,“好,这就来……”
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立刻石化在原地,怎么会这么巧?才不过一个星期,竟然又碰上了秦衍,还真是冤家路窄。
苏药木讷的朝费峻玮那一桌走过去,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张白皙纤瘦的小脸,早已煞白如雪,却听费峻玮笑意盎然的问,“小姐,贵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挺眼熟的。”
按照费峻玮对秦衍的了解,这个时候,秦衍一定会大大的取笑揶揄他,让他出糗,却见秦衍阴沉似冰的保持沉默。
苏药挤出尴尬的一抹笑容,淡淡回答,“先生,说笑了,我们怎么会认识呢?啤酒在这里,四瓶,二位慢用。”说完转身就想狼狈逃走。
却听秦衍冰冷的嘲讽,“对啊!老费,你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女人?你还是省省,回家洗洗早点睡!”
这种女人?四个字还是如刀子般插进她心口里,苏药倏然转过身,啪的一声,将酒瓶砸到桌子上,毫不客气的回敬他,“这位先生更会说笑,不知您口中的这种女人是指哪种女人?”
费峻玮眼见清纯女神化身彪悍的女汉子,差点没笑出声,连忙解释,“小姐,别生气,我朋友不是那个意思!这样,今晚我再买一打喜力,算是赔罪好不好?”秦衍却满目的鄙夷,不屑的看向远处。
苏药心有戚戚,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才一转身,就听秦衍继续讥嘲,“这就是你眼中的清纯女神?这种女人有钱就能上,小心得病,我和你爸妈没法交代!”
心脏再被他狠狠剜上一刀,好,没什么大不了,你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娼妇,不过是说你几句难听的,就受不了了?你早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她挺直腰杆,快步离开,再不想多留,鼻子不争气的酸起来,眼前一片湿热。
费峻玮一拳捣在秦衍的肌肉上,笑骂秦衍,“去你的!滚!”
一整晚,苏药再没有勇气走出休息室一步,她交代别的啤酒小妹帮忙送酒,自己却躲起来,望着他清俊无俦的容颜,只觉心力交瘁。
终于挨到下班时间,她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凯利斯后门,天气好冷,她将棉袄裹了又裹,仿佛想把眼睛也藏进衣领里,一辆银色的迈巴赫突然在她眼前,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转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药被吓了一跳,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生疼,根本看不清车中是谁,车窗摇下,只听里面传出熟悉而冰冷的命令,“上车!”
她定睛瞧去,竟然是秦衍正灼灼的盯着她。
从凯利斯喝完酒,秦衍就和费峻玮分了手,坐在车里,却怎么也不想启动车子,不知坐了多久,忽见那个罪魁祸首,裹得像个皮球似的走了出来,一腔怒火就袭上心头。
苏药缩了缩脖子,完全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转身就走,秦衍倏地下了车,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苏药,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滚出我的视线?”
他就这么厌恶见到她吗?心口被什么东西蓦然纠紧,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苏药梗了梗脖子,对上他那双淬了冰的深眸,嘴角噙起满不在乎的笑,“那要看秦先生肯出多少钱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女人有钱就行……”
他刚刚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口上,汩汩的还冒着热血。
“好!好!好!你等着!”秦衍气得一连说了好几个“好”,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唰唰唰的就签了一张下来,扔到她脸上,支票像雪花一般飘落到地上。
苏药发出一声嗤笑,弯下腰将支票捡了起来,居然有五个零,十万块,他还真是大方,心口却传来令人窒息的钝痛。
“如果满意了,就给我滚远点,以后别让我在这种地方看见你!”秦衍蓦然转身,冷漠的打开车门,却听她不甘示弱的巧笑回应,“那要看我的钱够不够花!”
“苏药,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好自为之吧!”秦衍冰冷的声音还在夜色中回荡,迈巴赫却早已嘶吼一声,便如箭一般消失在马路尽头。
好疼,她的心,好疼。
第五章 苏药,十万块,你值吗?
“苏药!”容嘉气呼呼的将一张缴费单子摔在她身上,“你丫的,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又去给我卖血了?”
一年前,当添添病危住院时,她没有钱,口袋空空,就只能跑到血战去卖血,一袋袋的献血,就为了那点卖血的补偿,差点没晕死在马路上,容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是怎么把她从另一家医院接回来的。
苏药看着缴费单的五个零,笑的无比凄凉,“嘉嘉,卖血要是能赚这么多钱,我宁愿天天卖血。”
容嘉的脸一沉,“什么?你不会真的下海了吧?”
收起悲伤,她没资格悲伤,满不在乎的说,“去你的!这是秦衍那家伙赏的!你说的没错,孩子也是他的,凭什么我一个人扛?”
容嘉却知道,这些钱对苏药意味着什么,她握住苏药的手,“药药,你又何苦让自己这么苦?”
“我苦什么?只要能看到添添笑,我一点都不苦!只是凯利斯我是再也干不下去了,秦衍那厮貌似常去那里。”
苏药发愁的托起腮帮子,想起秦衍那副霸道的模样,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就不能不做了?这十万块也能撑很久呢!”容嘉始终不赞成她出没夜总会那种地方,即便只是推销啤酒,也总是会被色狼吃豆腐。
“不做能做什么呢?只有这个来钱快,白天还能守着添添。”苏药却深不以为然,她又岂会不知容嘉的好意,只是容嘉年底就要结婚了,自己不能再拖累她了。
“不是还有我了吗?我这份收入也不错,你丫的还跟我客气吗?”容嘉搂着她的肩膀,笑骂道。
“你想的美,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呢,只是我得给添添移植骨髓时多存点钱,那个手术费至少要二三十万,添添做完手术也还要补养,这些都是钱,你那点工资还是存好结婚吧!我卖卖啤酒有什么累的?”
苏药故作轻松的耸耸肩,“瞧我,光顾和你闲扯,向酒行老板申请调职才是正经。”连忙给老板打了电话,提了申请,还好酒行老板比较仗义,立马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苏药被调到了九重天大酒店,这里是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设计确实比凯利斯不知高大上多少倍。
只是万没想到,才上班没两天,就在这里遇上了费峻玮。
那一天,她换了衣服正准备上工,才一走进酒吧大厅,就一头撞上一个男人,她连忙道歉,一抬头,那人正闪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说,“苏小妹!你还记不记得我吗?”
苏药不禁扶额,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她调来九重天,费峻玮也来这里喝酒!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
她不禁干笑外加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寒暄:“呵呵,对啊!费先生,还真是——好——巧!”
“你怎么跑来这卖啤酒了?我说最近在凯利斯都见不到你了呢?哈哈,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在这遇上你!”费峻玮自说自话,说得口沫横飞。
苏药一惊,“费先生是为了找我才来九重天喝酒的?”他当然不是,但美女当前,他又怎么说得出口,自己只是来这边视察工作的。
费峻玮尴尬的笑了笑,“呃……就算是吧!不过……我也顺便办点自己的事。”
只见身旁有人恭敬的颌首,“费总,你要看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徐经理在会议室等您。”
徐经理?那不是九重天夜总会的执行经理吗?苏药诧异的看着费峻玮,只听费峻玮回过头来,对她笑得开怀,“苏小妹,给我准备一打啤酒,一会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