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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在旁边看着,见薄青染动作露了些迟疑,他眸中冷意一晃,站在双头白狮背上,取出袖中竹笛,横在嘴边,风声欢动,一阵笛声从他唇边娓娓流出,音色流畅而婉转,可那声音里,却隐隐有扰乱人心神的魔力。
薄青染听着听着,心中烦躁之意更甚,一双眼瞳也现了血红色泽。
临渊听出这是乱人心神之音,暗骂了白泽一声卑鄙,手上更加小心,凝心聚神,认真应对薄青染的攻势。
却不料,斗着斗着,薄青染突然伸出手,两指一夹,就夹住他的一柄翼刃。翼刃锋利,虽被夹住,锐意仍将薄青染的手指划出道血痕。
临渊眼神一闪,薄青染却在这时抽身,飞身退回白泽身旁。
只见她反手一划,指间碧色光芒一闪,她竟夹了那翼刃,横削向白泽的竹笛尾端。
白泽脸色顿变,抬手一挡,他那管竹笛的真身乃是可削仅断玉的乌铁剑,两柄利器相撞,金石之音顿起,将之前笛声的邪意驱走。
薄青染突然反目,在场的全都未曾预料,就是白泽也满心不解。
“青染,怎么回事?”
白泽面上并没有任何不满,同薄青染说话的语气也来得轻柔。相较之下,薄青染的脸色要难看许多。她眼瞳的血红颜色还未退去,或许是体内躁动的狂意太明显,她胸膛微微起伏着,眼神却微寒。
“白泽,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白泽没有说话。
薄青染稍微拔高了声音,“你想我替你杀了他们,可以。但是,你为什么用那笛声扰我心神?我要杀谁,想做什么,都凭我自己高兴!白泽,就算是你,也无权操纵我的意志!”
说完,薄青染一扬手,丢下手中翼刃,头也不回地离开。云雾山中大雾又起,她的声音散在雾中,却是同临渊他们说的。
“替我告诉华陵,他的性命好好给我留着,我定会去取!”
薄青染渐渐走远,白泽一身玄衣也被雾气掩住,连同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鸷神色一起被遮了去。
临渊望着薄青染离去的方向,先是惊讶,最后却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里既是嘲讽,又是怅然。
“白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滋味如何?你以为自己可以任意操纵青染的想法吗?你错的离谱……”
就算入了魔,就算体内有着白泽的魂魄,那又怎样?薄青染终究还有自己个性,即便失了爱恨,也没有沦落任由他人操纵的地步。只是,她也真如华陵所言,除了想杀华陵,过往种种,她都不在意了……
又笑了一阵,临渊将袖中喜帖远远扔到出,艳红的颜色在白雾中划了道隐约的线条,便失了踪影。
“白泽,这两张喜帖,你自己带回去吧,你尽管放心,你们不可能成得了亲。”
这一次,白泽没有应声,也没有理会那两张喜帖,他一拂袖,驾了白狮直追薄青染而去。
灵漪仙子目送他们离开,又转回头看了看临渊,却让他脸上笑容刺得一怔,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二殿下,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就是三界六道里最大的混蛋了,如今看来,我抬举你了。”
“……”临渊一口气哽住,上上下下打量灵漪仙子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我难道还要感谢你的抬举?”
“我可不敢。”
灵漪嘴上狗腿,面上却真不像不敢,临渊看着她,多少有些恍惚。薄青染在入魔前,也是这样的个性,看着胆小又狗腿,实际上,她真心不怕谁,也没将谁放在眼里。偏偏又是个认死理的,明明爱错了人,走错了路,没到心如死灰,死活拽不出来。等他费尽力气,好不容易要将她拽出来了,上天却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华陵更是卑鄙,在最关键的时刻兵行险招……
正想着,灵漪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二殿下,你这是神游去了哪呢?我刚才问你,急匆匆把我从连霞山拽到这里做什么。看在你刚刚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勉为其难都会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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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漪仙子很快就后悔了;悔得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临渊匆匆忙忙将她自连霞山带出来,居然是为了莫沅芷。
莫沅芷身中白泽一剑;心脉险些全毁,华陵虽救了她的命;但她身体本就不好,以凡人之躯受白泽这一击;更是伤了元气。
灵漪仙子最善疗伤调养之术,临渊要她照料莫沅芷一段时间。
一开始,灵漪仙子死活不肯,摆出一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铮铮铁骨的模样道:“要我帮她,不可能!就算薄青染那个混蛋今天差点杀了我,我也不能背着她救这女人!”
可架不住临渊软硬皆施;甚至搬出她刚说的话来压她,最后也只得答应。
只是,她答应是答应了,却也不妨碍她一面治人一面整人。
灵漪在替莫沅芷调理时,都会让莫沅芷吃点不大不小的苦头。临渊在一旁看得分明,但只当看不见,丝毫不理会。
于是灵漪折腾得越发起劲,好像这样就能变相地帮薄青染出口气。
奇怪的是莫沅芷,她在薄青染面前一贯拼了命地折腾,机心深爱做戏,怎么也不像肯忍气吞声的人,可落到灵漪手里,被灵漪故意整治,她始终不吭半声,有时候额头都疼出了汗水,嘴角偏还要挂着几丝笑,那笑容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
“仙子果真是薄青染的朋友,这种时候也替肯她打算。”
气得灵漪手上更下了两分狠劲,之后,她一言不发将该做的做好,然后提了药箱扬长而去,末了还把临渊臭骂了一顿。
“二殿下,我还真不懂你的心思,这华陵宠着莫沅芷也就罢了,怎么你也护着?难不成你也看上她了!要是青染知道,准不会原谅你!”
平日,灵漪断不敢在临渊面前如此嚣张,可这一次,她像被薄青染入魔乱了心思,再见到莫沅芷,心里头就跟梗了一根刺似的,不免口无遮拦。临渊倒不怪她,也不解释,只是笑笑着应上一句,“她若知道了,肯来同我闹,那再好不过。”
生生将灵漪的火气赶走大半。
待灵漪走后,莫沅芷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话。
“二殿下,你这次来云雾山,许了什么代价?”
临渊脸上原本是有两分笑的,听她这话,那笑意却凝在了脸上。
莫沅芷回过头来,见他这模样,嘴角微微一弯。“我当初跟着华陵身边的时候,也曾接触过天后娘娘,她其实并不喜欢你和薄青染走得太近。这一次,你带薄青染私离天界,天后娘娘却没有罚你,甚至没有禁你的足,反倒让你来云雾山督战,这不像天后娘娘的行事作风。”顿了顿,莫沅芷放慢了语速,“二殿下,我很好奇,你到底答应了天后娘娘什么?”
临渊脸上笑意再度活了起来,他挑高眉,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到云雾山督战,尽起我天界二皇子的职责,除此之外,我还应该答应母后什么?”
对于临渊的答案,莫沅芷笑而不语。
对临渊的话,她并不相信,因为她了解天后。
薄青染失忆之时,天后可以送走临渊,却来找华陵,要华陵娶薄青染。那个站在天界权力巅峰的女人,有一双看透世事的慧眼,也有一颗最善于分辨利弊的心。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若没有打算好,她怎肯轻易让他触犯自己的底线。就算天后曾打算过让薄青染做她家的人,但在白泽叛逃那一刻起,这个打算就烟消云散了。所以,临渊越是云淡风轻,就越代表他许诺了什么。
“我很好奇,薄青染究竟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
“莫沅芷,不要自作聪明。”临渊冷冷回道:“这些不是你关心的事,你只要记着,好好保住你的命,然后用在该用的地方,就够了。”
薄青染独自离开后没多久,便被白泽追上了。
“青染,乖,上来。”
白泽跨坐在双头白狮之上,对她伸出了手。她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青染。”
白泽又唤了她几声,她仍是不应,本想快一步甩开白泽,手腕却被突然抓住,白泽将她强抓入怀中,再一按,就把她压到了白狮背上。
“青染,你在同我耍性子。”白泽的脸就在她上方,他嘴角挂着一点宠溺笑意,动作温柔地将她腮边散落的头发捋至耳后。“为什么?对临渊下不去手吗?”
这样被压制的姿态,让薄青染感到极不舒服。她并没有看漏,白泽温柔笑意之后的探究。方才白泽以笛音乱她心神的做法已经令她感觉受了愚弄,而现在这样处于下风的姿势,更让她的不满积聚到了一定程度,她推开了白泽的手。
“白泽,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也不是你的棋子,不要在妄图操纵我之后,再摆出一副温情款款的模样。”
“青染,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我从未想要操纵你,我爱你,想要你只属于我,仅此而已。”
白泽转而托起她的下巴,低头欲将一个吻落下,就在他的唇瓣将要触碰到薄青染的唇时,一句话从薄青染口中吐出。
“我不是你的,只属于我自己。”她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当所有的猩红杀意褪去,她的眼里便是一片黑夜般的墨色,看向任何人时,好像都没有区别。
白泽的吻没有再落下,薄青染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想要坐起身。
“让我起来。”
“不行。”
白泽莫名固执了起来,他的眉目依旧俊雅,眼中却现了点狠意。他一手抓起薄青染的手腕,将她两只的手压制在头顶,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音色低沉,带着点诱导的味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对临渊下不去手?”
问题绕回原点,薄青染心底埋藏的怒意被点燃,她眼神冷冽,“白泽,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说过,我并非下不去手,只是不喜欢□纵。而且,我想杀的也不是他。”
对上临渊的一霎,她心底的杀意并不浓烈。和面对华陵时满心翻腾的恨意不同,面对临渊,她心底盘缠的是一股抑郁,那股抑郁如同一段软柔丝线,一圈又一圈盘缠在她心头,她不喜欢这样的缠绕,却又无法将它彻底斩碎。
入魔之后,这样不干不脆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薄青染的耐心已然去了大半,白泽却一反常态,继续逼问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