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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山学武,矻矻终日,仅用两年就学完了一般人穷尽十年也不一定学得成的武艺,仅凭两根手指就打败了学艺十数载的大师兄。别人看到的是他令人望尘莫及的悟性天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辛苦汗水。
可是,不管做的多好,父亲永远不会在意。
单柏身子猛然一绷,竟然在有意抵抗单相权的拍打!
单相权自然是马上发觉了这一微妙的挑衅,神色陡变!
“逆子!”单相权扔下木板,一脚将单柏踢翻了身。
威严冷酷的目光正好跌入单柏水雾迷蒙的眼眸里。
儿子在哭?
单相权心里一闷,突然想扶起单柏,却下一刻飞起一脚将单柏踢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房屋内名贵华丽的瓷器、价值连城的器具,被单柏失去平衡而飞起的身子扫到地上,破碎满地。
没出息!被爹爹教训几下,就委屈成这样?连这点疼都受不住,怎么当我单相权的大儿子?!连这点事都扛不下,怎么做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儿?!
“聂安!”单相权两臂发抖,大喊了一声!
不刻,聂安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看了一眼暴怒的单相权,马上垂下目光。
“王爷有何吩咐?”
“去取犀尾鞭!”
聂安一惊!
王爷啊王爷,大公子已经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心理素质也不是这么锻炼的啊!
聂安偷偷看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的单柏,惊讶于那张绝美的脸上竟挂着一丝惨笑,毫无惧色。那美丽的瞳眸里除了温文,还有一份不驯的傲骨。若是那份峥嵘傲气再加上几分霸气、几分万人之上的从容气度,足以与王爷相提并论,大有那种同样睥睨天地的气魄!
这父子二人,真是哪个也惹不得!
本想替大公子求情,但此刻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了。
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或许平淡无奇。但这是单柏第一次学会了压抑奔腾的渴望与期待。要知道以前,他只会压抑自己的行为与态度!
单柏的眼中虽然含泪,却根本没流出来。
刚刚,泪水已在眼眶中夭折,单柏提着裤子,吃力的站了起来,尽力挺直了腰板。
“父亲!是儿子错了!是儿子犯了武学大忌在先,又伤了卓儿在后!不敢劳烦父亲,儿子愿意去聂师父那里领罚!今后必定不会再犯此等大意之错!”一番陈词,字句铿锵。
单相权闻言,怒气不复之前,俊眉一扬,手臂停了颤抖,饶有兴致的看向单柏。
只见单柏垂下眼帘,沉静高贵,坚韧稳重,不卑不亢!
有多久没这样平心静气的看过他了?!
单相权凝视着单柏单薄的肩膀,突然觉得那里开始具备了可以与自己一同扛起天下的资格!
心底涌起欣慰,却面不改色,依旧阴沉似水!
只是,这样的程度还远远不够!你必须再优秀!
单相权冲聂安一扬眉。
还不动手?惯例——三十鞭!
聂安在心里干咳了一声,亏您狠得下心!
眼神却是丝毫不敢违逆:是!
单相权警告似的刮了聂安一眼。
不许手下留情!
聂安心中暗想,亏了大公子孝顺恭谨,要是别人早离家浪迹天涯去了!
却是颔首示意:属下遵命!
单相权见单柏仍然在一旁恭敬的垂首,敛下眼底温和,冲着单柏就狠狠一脚踢出躺在地上的圆凳。
“逆子!还傻站着?”
单柏倒是不躲避飞来的椅子,任其砸在自己头上,一片温热!
“父亲息怒!”单柏身子虽摇晃,口气倒是平静。
聂安心头一凉,吸了口凉气,心道:王爷,您能不能换个方法激励大公子?
却是满面诚惶诚恐。
单相权透过血色看见单柏坚毅的眼神,将颤抖的手隐在袖中!
“息怒?若是类似今日之事再有,我扒了你的皮!”
听着冰冷而不解恨的声音,单柏心头惨痛!
扒了我的皮?直接说要了我的命不就完了!
三十鞭抽罢,单柏被下人抬回了房间!
深夜,疼得难以入睡。本来终于可以躺在榻上了,却备受折磨。全府上下,只有自己的床榻坚硬如石。而今浑身都是伤口,趴着睡前胸双腿剧痛难耐,躺着睡,那里又是裂肉之痛,想起一直没有去看卓儿,单柏索性扶着东西勉强起身,一步三晃的出了房门。
卓儿受了伤,所以就睡在了柳夫人房中。单柏见夜色已深,怕扰了柳夫人与卓儿清梦,就调转方向,准备回房。
单柏吃力的走着,心中却想着再过三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单相权一向不喜排场,所以这种日子通常仅邀请一些私交甚好的知己。
单柏每年都会花费很多心思在贺礼上,以前母亲在世时,自己送什么父亲都欢喜。
——每次柏儿生日,爹爹都会让柏儿好高兴好高兴,所以爹爹生日,柏儿也要送最好的给爹爹!
——最好的?。。。老天爷和你母妃已经把最好的送给我了!爹爹最喜欢他!
——。。。爹爹不是说最喜欢柏儿么?
——。。。傻柏儿
往事浮现,单柏眼角发涩。
那些可以令人高兴得忘乎所以的话原来最不能相信,哪怕说出那话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后来,不论自己写什么画什么送什么,父亲都是连看都懒得去看。离家八年的第一年,他不顾触犯派规,偷跑下山,回府为父亲祝寿。
——这八年。。。别让我再看见你,就是给我的最好贺礼!滚——
那日单相权无情的冷颜仍然刻在单柏心中,只是单柏从来都强迫自己不要想起!
但是今年,单柏仍然决定用心准备贺礼。
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作者有话要说:抽鞭子的场面居然跳过了,大家想看么?
第六章 贺礼
单柏在南山学武时曾听师父说过,北邙山中有一奇异教派,以做木人出名。
传说当年周穆王游玩昆仑山,有人赠与王者一位木匠,心灵手巧的木匠做出的木人能歌善舞,堪比活人。传言这北邙山中的活木教就是当年那位木匠开创的。
单柏本不信这类虚无缥缈的传说。却在第八年即将下山时,着实相信了。
但凡弟子学成离山,必须经过教派森严的审查,以免日后功夫不济,辱没师门。少林有名满天下的十八铜人阵,南山则有奇诡莫测的木人机关阵。
单柏想起自己那九死一生的离山破阵经历,禁不住寒气入骨。
单柏想了想,不知是送一个能歌善舞姿色优美的木人好,还是送一个武艺高强能保护主人的木人好。
但是,他马上就打消了第二个念头。
送一个武艺高强的木人,无异于再给父亲送一个教训自己的好帮手!这样的帮手,有一个聂安,就够受了!
只有三日,若再耽搁,怕是来不及,连夜,单柏便收拾了行礼,扛着伤体,准备入山寻教。
因为挨了板子,所以没办法颠坐于马背,一路上单柏一直悬身屈膝,半站在马镫上,紧握缰绳,飞驰而行。
等单柏两日后返回单国都城时,当真抱了个木人回来。
但是单柏没有立刻回王府,而是径自去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客栈,暂时住下。
木人被放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特意为卓儿搞来的会飞的木鸟,单柏则坐在榻上闭目运功。
须臾之间,就见单柏十指指尖纷纷滴下黑血。
那日单柏进了北邙山,一番打探访查,终于找到了活木教所在,单柏早已料到木人难求,在入教前就做足了心里准备。
藏了自己单王府大公子的官家身份,只言自己是南山教派的离山弟子,被带入教中。
——俗话说,佛度有缘人。所以,偶赠有才者。小兄弟若是能在那万蛇坑中找到三样东西,老头子就送你一个让你满意的木人!
当单柏看到坑中那些密密麻麻、花花绿绿、数不胜数的蛇时,心底极惧,但是为了贺礼,不在乎以身犯险。
他毫不犹豫,冲老者抱了一拳,纵身跳入蛇坑中。
眼前是各式各样的蛇,形态大小千奇百怪。大的有几十米长的蟒蛇,小的只有小指长短。单柏头皮发凉,只觉耳畔萦绕着吐信的渗人声,鼻腔充斥着蛇腥气,目力所及,全是蠢蠢欲动的光滑蛇身。
单柏步履生风,却觉身子奇痒,不知什么东西进入衣服,贴着肌肤,湿凉骇人。时常有箭一般飞身而来的毒蛇,张开蛇口,吐着毒信,就要咬人,单柏左右避闪,避过一条条。取了第一样东西,便折身去另一侧取第二样。
情况愈加艰难,单柏在蛇坑中几乎是寸步难行,本来不想杀生,但若再不动手,便该是自己葬身于蛇口!此刻单柏衣服里已爬满了蛇,上身被咬了很多口,但似乎并不是什么剧毒的蛇,单柏神台清明,还可以行动。左右手成拳击打不断飞射而来的蛇,右腿不断屈伸扫荡阔步,只有并不利落的左腿被咬数口,每被咬一下,单柏都痛得一哆嗦!但是情况不容分心,当他察觉一条身色亮蓝的蛇盘在自己脖子上、一条吞人巨蟒挡在自己身前时,他根本察觉不出疼痛了。
以前曾听师父说过,这亮蓝的毒蛇是苗疆一个专制毒药的教派以印度蓝蛇变种而来,被他咬过的人绝无活命机会!先是头面溃烂黑臭,其次是五内慢慢滋生无数小蛇,直到吃空五脏,人因此而亡!死亡过程,乃是人间炼狱!后来教派一夜间被武林正道所灭,这种蛇也随之绝迹!
可是,为何这里还有这种毒蛇?
单柏顾不得深思,只清楚被这蛇咬一口,自己会怎样的一命呜呼。
若是父亲知道我如此惨死,该会如何?
——那个孽子学艺不精,活该这般惨死!葬身蛇口,为我单家抹黑!
父亲一定会这么说!
单柏心里不断苦笑,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情况下,居然还有空去想父亲!
想着拳谱的招式,单柏慢慢勾手,就在颈侧感到一股凉风喷射时,真气已运至手掌,手掌张成龙口型,一道劲风劈开身侧纷纷射来的飞蛇,单柏的手快了一步抵达蛇头,就在毒信舔上自己颈侧,毒牙即将没入皮肉时,单柏的手一把扣住蛇头,五指一闭,手掌一合,将张开的蛇口以人力猝然阖上!
这招叫飞龙潜影!
单柏抓着蛇头,将蛇从自己脖子上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