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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累也好困,落进一个环抱,似曾熟悉。
我缓缓地闭上眼,喃喃了许多,一边哭喊,一边流泪。
第36章 患得患失……(三)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默默地任泪水划过嘴角,也梦见自己嚎啕大哭,泪水像河水一般尽情的流淌。梦见自己回到了从前,想起了悲伤的,欢乐的,无聊的,又有趣的,不管是什么样,泪水就是控制不住,停不下来。
半醒之间,感觉有一只手抚在我的眼角和脸庞,温柔温暖,似乎可以拂去一切悲痛。我睁开疲惫的眼睛,居然是王卿。
我挣扎着起来,可身体由不得自己使唤,全身的骨架全部散断了一般,头部像受了撞击,轰隆隆地阵阵作痛。我捶向脑袋,又是一阵晕眩胀痛,怎么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王卿托起我的头,透明杯子里温暖的水淌进我的喉咙。他脸部的线条那么分明,我抓住眼前的手臂,真怕这仅仅是幻想。他说,你别乱动。
就算还是酒醉,我也可以确定他此刻就在我身边,我只是十分迷惑,说,你怎么会……这是哪里?
他俯在我的耳边,缓缓地说,酒店。
我的后背僵直,房间很暗,只有两盏壁灯发出昏黄暧昧的光,我侧着脑袋,努力地回忆。该死,我到底是喝了多少,找不到一丝头绪,我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想不起来吗?
我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喝多了。我睡了很久吗?
他靠近,眼神闪烁不定,说,是我带你来这里,你喝醉了。
他吐字的气息撒在我脸颊上,我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不着缕,脸颊一下子通胀红热,慌乱地拉高被子。意识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提起。
我们彼此僵持着,他的表情明显是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我的心口又开始刺痛。
他带我来这里,可这里是酒店,我这么想着,多么悲哀。强迫自己绽放笑容,我不想流泪。但是那不可能,我已经尝到嘴角边苦涩的液体。
他投来诧异,转身道,我们回家。
家,我心里默念这个字,好讽刺的字眼。我喊住,王卿。
那道背影笔直,僵硬。回应,什么事?
我小声,我们这样……可以算是睡过吗?现在,我可以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转身苦笑,笑容里是我说不上来的感觉,他靠近说,你想让我放过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为了他你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头部又开始传来阵痛,我咬牙隐忍,说,只要你答应放过他,我保证永远不会再见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如有所思地紧盯着我,嘲笑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不可能再有机会让我犹豫,我跪在他的面前,以一种卑微的姿态。
纯白的被子滑落,我将冰冷的身体贴近他的胸膛,手指抚上他纯黑衬衫的精致衣扣,他抓住我的手,我停住,声音暗哑,问,你不要?
他锐利地目光投来,眼角上扬,说,那好,开始吧?接着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吻我!
我仰起脖子,嘴唇贴上他尖削的下巴,他的呼吸沉重,不待我向上探向他的双唇,他低头吻上我的颈项和胸口,急切躁动。他没有轻重地咬我几下,如疯了一般。
他抱起我,走进浴室。
第37章 患得患失……(四)
清晨,眼前的一切恢复熟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回家的,拉开窗户,光线刺得眼睛睁不开。
下楼,我像四周寻望,似乎没有王卿的身影。
身后一个慵懒散慢的声音响起,王卿大清早就不在,你就不觉得奇怪?
看着这个让我烦恼的人,我转身微笑,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很忙。倒是你王子,我很好奇,同样作为王家的继承人,你怎么能够做到完全置身事外。
王子淡笑,递过来一个信封,说,这是从他书房发现的,先看看这个再说。
我打开信封,照片一张张从我手中散落,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灭杀,每一个毛孔都紧闭,缺氧快要不能呼吸。
我终于明白王卿的苦笑,他对我说,你想让我放过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拼命回想,当时的我是怎样一种情况,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照片中的男人发生……那种关系!
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染指吗?是这种情况吗?
这无疑是老天一大早,给我的最狠的讽刺,开得最大的玩笑。
我的头剧痛,那个男人是谁,可我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犹如被清空一样。我抓狂地捡起地上的照片,从在酒吧的搭讪,到被扶上车,到被拖进酒店房间,一张张如此明晰,留下我和一个陌生男人的放纵的证据,毫无破绽。
下唇被我自己咬出血,我抓紧自己的心脏,那里还在跳动,额前的头发遮住我的视线,有一只手试图拨开那些黑色的发丝。我突然大叫,别碰我。王子一动不动,看我的眼神不同往常,一片柔和。我讨厌别人靠近,讨厌别人碰触,我讨厌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
王子从我手中夺走照片,撕烂,说,不要看了,王卿正在处理这件事,不会被流传出去的。
是他给我看这些,现在又将它们撕烂,说出这样的话,我丝毫听不出这是他的嘲讽还是安慰。我嗤笑着,说,我恨你。
他眼睛猛然放光,抓住我的肩膀,嘴张开,半晌才开口,马路,你……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说,我恨你,既然知道王卿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面对王卿!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颜面站在他的面前!
他扬起嘴角,这就是你说的恨。
我吞下满脸的泪水,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地提醒我,我是那么脏。我和王卿怎么办,我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怎么办……想到自己的身体被其他男人碰过,我就觉得自己好脏。我是何的愚蠢可笑,居然拿这幅丑陋的身体跟王卿谈条件。
王子上前,我退后大声呵斥,你滚,我讨厌你,我恨你残忍地把真相摆在我面前,我恨你!
他双眼泛出凶狠的光芒,卡住我的下颚一字一顿,马路,你敢给我再说一遍试试。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阵阵凉意提醒我,我在埋怨什么,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的太过放纵,才会让那个男人……要恨也该恨我自己,最应该被恨的恰恰是我自己啊!
我推开王子,跑出去,却没有方向,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这个世界突然好安静,我什么也听不到,眼前纯白一片,干净的透彻,更加衬托我的肮脏。
我扯住头发,蹲下,耳边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还有一个男人凄凉地叫我的名字……
第38章 患得患失……(五)
门外女人说,王先生,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见她,你就听她的,让她一个人静静些吧。
男人的声音,医生,她身上的伤怎么样?
女人说,这个你放心,她被你弟弟推开时只是伤到腰,没有大碍。倒是你弟弟,现在还在危险期,他的血型又特别,你还需多联系其他医院的血库。
男人的声音,我已经请徐医师,他正在赶过来,还要劳烦你们了,请一定要救治好他。
女人的声音,我们一定尽力协助徐医师。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柱,我突然好想奶奶,她曾经说过我是佛祖派到王家的。可是我究竟给王家带来了什么,无颜面对王卿,害王子生死未卜。
晚上,深夜从梦中醒来,王子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是温暖的,他焦虑的眼神,是那么干净。这么不一样的王子,我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才发觉。
值班的护士喊住我,说,这里是重症病房,请不要在这边随意走动。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问,里面的病人手术成功吗?听说是下午的手术。
她看了我一眼,问,你是他什么人?
果然是大医院,很守医德,我说,我是他……亲人。
她张大嘴,哦,是这样的,血库的血量不足,医生们不敢冒险,害怕万一中途血源断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现在暂且推后,还需进一步研讨手术方案。
我向她问了徐医师的办公室,疾步走去。
停在门前,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透。
我听出是徐医师的声音,现在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巨石也就放下了。
年轻的声音说,可是,我们下午见了郁棠,你也看到了,他拒绝了。当年他涉毒受伤,奶奶不惜花重金找了一个替罪的为他开脱,而且托付您陪同去美国治疗。他欠王家的足以拿命相抵,现在不过是要他贡献一些血液,他居然拒绝地如此决然。我恨不得立刻翻案,把他送去枪毙。
郁棠,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肖晗。
徐医师说,你这样做救不了王子。
王卿说,一定还有办法,如果王子真的出事,我也要他陪葬。
徐医师拍桌子,大声说,王卿,你不能这么做。
王卿坚决地说,我一定会。你给我一个理由,像他这种人凭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徐医师半晌不说话,再开口时语气全没有刚刚的愤怒,换做劝说的语调,说,我们没有选择,王子的手术不能再拖了,而现在我们所能知道的只有他的血才可以救王子一命!我们跟马路说吧,这是最后的办法。
王卿推开椅子,呵斥,不行。
我推开门,默默地说,我都听到了,我可以做什么,请告诉我。
他们一脸惊讶,继而王卿走来说,你不要参合,与你无关。
我看向他,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王子不会出事。我去找肖晗,希望可以得到帮助。
徐医师紧锁的眉头舒展,说,你去跟他说就肯定没有问题。
王卿拉住我,厉声,不许去。
我说,可是,他或许会听我的。
王卿说,如果条件是让你跟他走,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
眼前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患得患失。眼泪止不住向外涌,世上还有人像他这样傻吗?
我说,你很爱我对不对?我却一再让你失望。记得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放过他,我永不见他。我不会再让你失望,我不会见他。
王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