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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童母没有直接回复女儿的疑问,而是摸摸她的头,扯开话题:“傻孩子,你永远都是这么善良。好了,既然不想喝汤,那先去洗澡吧!把疲倦冲掉,你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童雨菱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走向卧室。洗完澡后,龙浩打电话过来,她和他聊了一会,躺下床时已是夜晚十点多。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雨菱的思绪一直围绕在今天下午去拜祭苗颖的情景上,苗颖那张面带微笑的黑白照,不时闪现在她的眼前。
接着,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还有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最后竟然怀疑,自己这两三年间,是否真的因为车祸而变成了植物人?
心中千万个思绪,一个接一个,童雨菱就这样胡思乱想,不知到了多少点钟才勉强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白色的灵堂,上面放着奶奶的照片,照片上的奶奶面带微笑,仿佛在跟自己说:“小菱,以后奶奶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的,听爸妈的话,好好学习,将来找份好工作,知道吗?”
“奶奶,我会的,您不用担心我。您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快乐啊!”童雨菱不由自主地回应,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盯着相片,可是看着看着,奶奶的脸不见了,换成另一张和蔼可亲的脸,是。。。。。。苗颖外婆的脸!
“雨菱,见到你没事就好!外婆总算安心了,还记得幸福花的寓意吗?好运、幸福和快乐!外婆祝愿你永远都开开心心,只有欢乐,没有悲伤!”苗颖外婆竟然对她说话!
童雨菱大大吃惊,定定望着她,忍不住开口道:“您是苗颖外婆?对了,我们是否在哪儿见过?”
苗颖外婆之时淡笑,不再做声。
童雨菱又急忙唤了一次,可惜依然得不到回答,而后惊见,苗颖的相片开始趋向模糊,慢慢变回了奶奶的照片!继而,奶奶也远离她而去,整个灵台随之消失,然后。。。。。。她醒了过来!被人叫醒过来!
透过惺忪睡眼,童雨菱看到母亲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
“雨菱,你做噩梦了?今天星期一,要上班了哦!”童母一边说,一边替雨菱拭去额上的细小汗珠。
童雨菱看了看窗外的白光,不自觉地呢喃:“我刚才梦到奶奶了!妈,这是不是因为我太过思念她的缘故?”
童母愣了愣,才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奶奶在世的时候很疼你,你想念她很正常。好了,快起床吧,今天肯定迟到了,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回公司说一下?”
童雨菱点点头,心不在焉地下床,梳洗,吃过早餐后火速赶回公司,首先去向上官以爵报到。
上官以爵看了看手表,再看了看她,慢悠悠地道:“九点三十分!呵呵,第一次迟到就迟到半个小时,周末玩得太疯以致睡过头了?”
童雨菱一个劲地道歉,还频频保证:“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对不起!”
上官以爵俊帅的脸上依然是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语气很轻快:“不用紧张,出去做事吧。”
没有受到责备或惩罚,童雨菱高挂的心总算放下,对他深深一鞠后走了出去。
整个上午,她都魂不守舍,脑子一片混账,还因此在工作上出粗了两次。
这一切,上官以爵看在眼里,不过并没当面指出,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忽然拉起她。
“您。。。。。。请问您要做什么?”童雨菱下意识地想缩手。
“吃法啊!下班了就该吃饭!”上官以爵没有松开她的手。
童雨菱恍然大悟,跟他一起离开办公室。吃完饭后,发现他并没带她回公司,而是载她来到郊外一间马术俱乐部。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骑马吗?可是我们下午还要上班。”一直处于困惑当中的童雨菱,终于发问。
上官以爵静静望了她数秒,才接话:“你看你,顶着两只大熊猫,双眼无神,我担心再让你呆在办公室,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呃,对不起。。。。。。”
“我查过了,下午没什么紧要事,我们就当休息一下吧!”环视着宽敞的马场,上官以爵转开话题:“会不会骑马?”
“不。。。。。。不会!”
“那你应该学学!骑马能增强人对复杂环境的应变能力,缓解孤独和压抑的情绪,愉悦身心。骑马过程中,全身骨骼和肌肉也都处于运动状态,不仅能够缓解腰酸背痛,还能强身健体,甚称得上最好的健美运动,尤其是对你们这些办公室女士!”
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童雨菱脑子越来越混乱,呆呆地任他带着自己来到马房。待她再次恢复神智之时,惊见自己和他同坐在一匹高大彪悍的黑色骏马上!
太过亲密的接触,让她大感不适和尴尬,她想挪开身体,可惜被上官以爵搂得紧紧地。
只闻一个低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做好,马要前进了!”
伴随着“驾”的一声,骏马奔跑起来。
由于惯性,童雨菱整个身体往后倾斜,与他贴得更紧,可她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甩到地上去。
上官以爵默然,唇角却挂着一丝复杂诡魅的笑。
在蓝天白云下驰骋,经过冰凉冷风的吹拂,童雨菱原本混乱的脑子逐渐转向清醒,那些繁杂的思绪也得到理顺,整个心情跟着豁然开朗起来。。。。。。
骏马绕着场地奔跑了十几圈才停止,上官以爵抱着童雨菱下马,让马儿悠然行走,自己则与童雨菱来到旁边的草地上。
“怎样,心情好些了没?”上官以爵整个身体斜卧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现在是冬天,他却满头大汗,看来骑马果然是项极好的消耗热量的运动。
童雨菱也微吐着气,点头,美目四处张望。
“以后碰上心情不好,就来这儿玩玩吧!”
童雨菱抿了抿唇,不答。她看得出,这个俱乐部很高档,消费不低,今天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没机会踏足这里,也体会不到方才那样刺激美好的感觉。
发觉她恢复沉默,上官以爵翻身坐起:“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要不要再跑几圈?对了,我说过,在公司以外,你可以把我当朋友,有啥不开心的也可以跟我讲!”
童雨菱顿觉心窝一暖,不由自主低问:“Kim,你经历过亲人离你而去的那种难过和伤心吗?”
“嗯!”
“是你奶奶爷爷?”
上官以爵先是一愣,随即答:“不,是我爸和我妈!”
“你爸和你妈?他们。。。。。。”童雨菱大吃一惊,她从不知道,他是个孤儿。
上官以爵望着远处,沉吟了片刻,娓娓道出:“我16岁那年,父亲的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危机而被迫倒闭,眼见毕生心血付之东流,父亲一时受不住打击,服毒自杀了。我母亲悲痛欲绝,在我父亲去世的第三天也跟着殉情。”
童雨菱心头又是一震:“当时没人能帮你父亲吗?为什么不去跟银行贷款?”
“有。当年有三间银行考虑贷款给我们,两间是国企银行,另外一间是私人银行。父亲自认和私人银行主席的关系不错,而他也誓言旦旦答应借钱给我父亲,可是后来他出尔反尔,那笔贷款无法实现。因为他的拒绝,其他两间银行也不再考虑和我父亲合作。”
“那后来呢?你又是怎么做到现在?”
“父母去世后,我深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我曾经想过一死了之,但我又不甘心,我要替父亲讨回公道,铲除那些唯利是图、人面兽心的奸商。所以,我苟延贱命,直至第二年被一个老人领养,他替我还了父亲所欠的债,还带我去美国。父母的惨死,带给我无尽的痛,而且时刻鞭策着我。十几年来,我忍辱负重,发愤图强,终达成了现在的成就。”
原来如此!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幽默温和、乐观豁达的他,暗里竟然背负着这么一个沉重的仇恨。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隐约透出的恨意,童雨菱不由感叹:“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带有色眼镜,不止是因为你喜欢蓝色,更重要的是,它能挡住你严厉的戾气和恨意!”
忽略上官以爵的愕然,童雨菱接着往下说:“你父母生前一定很疼爱你吧,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在天之灵,更希望的并非你替他们报仇雪恨,而是你过得幸福快乐?”
柔柔的嗓音,带着无尽的疼惜,凝视着眼前这张美丽善良的容颜,上官以爵竟然扑进童雨菱的怀里!
童雨菱先是一愣,随即伸出手,缓缓放到他乌黑的头发上,轻轻滴抚摸,一切动作非常的熟稔和自然,好像一个母亲在安抚她的儿子一般。
一个短暂的相处,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一个成熟男人的无助,一个温柔女子的母爱流露,促成了一种独特的情愫,使得原本不是很相熟的两颗心,不知不觉中相互靠近。。。。。。
严冬了,很多花都早已凋零,而那小小的雏菊还在勇敢绽放着。
邱雪莲伫立花前,怀里抱着小麒麟。以往,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光鲜、很强悍,可是自从苗颖去世后,她浑身散发着一种落寞和孤寂。
“花花。。。。。。妈咪。。。。。。”忽然,她怀里的小麒麟叫嚷出来,白白胖胖的小手伸向花坛。
邱雪莲稍微侧目,满眼疼惜:“麟麟在想你妈咪吗?你爹地也是!”
“妈咪,花花,花花。。。。。。”小麒麟继续指向眼前的鲜花。
邱雪莲弯腰,折了一朵淡黄色的小雏菊放到他手中,自言自语:“麟麟你真奇怪,这种花又小又不好看,你怎么会喜欢!”
“小雏菊,还有一个名字叫幸福花。雨菱说,它能给人带来好运、幸福和快乐,所以她很喜欢它!她经常带麟麟来这里,是希望麟麟也能够幸福和快乐。”伴随着轻柔细润的说话声,容艳红忽然走近过来,在邱雪莲身边停下,与之并排而站。
如果是平时,邱雪莲肯定会趁机冷嘲热讽一番,不过今天,她什么气焰也没有,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鲜花。
容艳红伸手,摘了一朵花,先是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再仔细打量着它,继续自顾地道:“雨菱时刻期盼自己能够幸福,可惜,老天爷偏不如她愿,甚至让她饱受折磨和痛苦。她坚强执着地认定那份爱,到头来却被伤得遍体鳞伤,这让人不禁怀疑,幸福花到底给人带来幸福呢?还是灾难?”
邱雪莲仍然不语,不过面部神色已经开始起了变化,隐约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