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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兆楠想,自己同杜思宝这种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实在令人憋闷,要是杜思宝继续在丰阳县干,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受这窝囊气?自己迟早要爆发,不如及早抽身而退。但退到哪里去,却是一个未知数。再一想,这一场竞争,肯定是一番厮杀,自己走了,岂不更加窝囊?给人以落荒而逃的感觉。自己毕竟是排名在前的副县长,不争(蒸)馒头争口气,这副县长的职位未必不能保住。
想到这里,叶兆楠不再考虑和杜思宝那些看不见的龌龊事儿,而是把所有的副县长一个一个地进行估量。
叶兆楠动用逻辑上的排中律,一个一个地筛选同事,觉得余乐萌死气沉沉的,与世无争,可以排除。项明春是个助理级也可以排除,司徒亚夫毕竟是挂职的,不会参与竞争。这十一个人中,排除掉三个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不是一定要保留一个非党干部,周志茹也可以排除,恐怕是不可能的。其余的人都有可能保留下来。
这些人叶兆楠太熟悉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戴敬烨的忠厚,唐国发的沉稳,艾朋庆的灵活,王彪的直率,刘鎏的年轻,周志茹的敬业,都是自己所不及的。竞争的对手就出在这么几个人身上。
叶兆楠又设想自己的运作办法,关键是要有人帮衬。但是,找哪些人呢?再去找齐书记,好比到庙院里敬香,除了心理上有所寄托外,全无意义。只能从县里的人员上找出路。盘算了半天,叶兆楠突然发现,自己在丰阳县经营了这么久,连一个铁杆儿朋友也没有,不禁将鼓起来的勇气如同汽车轮胎扎进了钉子,“呼”的一下子全跑光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任凭赵半仙怎么胡诌,孙秀娟脑子像炸了一样,再也听不进去了,“呼”地站了起来,离开了赵半仙家。七个竞争对手在拉选票上,如同“小偷见了贼,谁也不说谁”,一个个心照不宣地开展“地下活动”。
一
自从项明春进入县政府以后,准确的称呼应该是“项县助”,但没有人这么叫,大家都叫他“项县长”,也有人因为郗县长封他了个“不管部”,戏称他是“项部长”。还有人把人大、政协的领导排开,按照县委政府官员的总数,称他是“二十把手”的,这是因为从县委共十一个常委,到县政府八个非常委副县长,排到他这个县长助理,正好是第二十位领导干部。
人们这么排名次,实际上来源于社会上早就流传的看法。县电视台播放本县新闻时,一开始群众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县长,后来渐渐地知道了,原来“站着一长串,坐着一大片”,竟然有那么多的正副县长!有好事人算了算,仅仅县委、政府这两套人马,演一出“千手观音”,人物就足够用了。有人愤愤地说,报纸上整天讲“小政府,大服务”,现在是“肥政府,大管家”,这么多的领导,几乎包揽了县直经济部门的所有事务,婆婆多得不得了,媳妇作不尽的难。
县委“减副”后,不仅李静娴马上意识到副县长们也到了该削减的时候,而且多数干部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这一次乡镇机构改革,裁减了一批副乡镇长,大家传说,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副县长们头上。春江水暖鸭先知,当然是副县长们最关切自己的前程,开始有了思想准备。可正式方案出台之前,谁也摸不透上级的意图,都在观望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县委班子稳定下来以后,政府班子调整在即。不懂得党政部门人事安排操作方法的人,总以为只有在召开党代会和人代会后,才产生新一届的县委、人大、政府班子,其实是不正确的,上级总是在召开“两代会”的前半年时间,就开始走马换将,按照人事调整的意图,逐步让所有的干部提前到岗到位。到了召开“两代会”的时候,已经万事俱备了。“两代会”的作用不过是例行选举程序,体现一下党心和民意罢了。
项明春妻子孙秀娟也是关注这一动向的热心人之一,她在单位里听到了人们对这件事情的议论之后,心里真如同猫抓一样难受,自己老公好不容易才熬了个县长助理,说不定说没有就没有了,想问一下项明春,怕责怪又不敢问。在家里烧香时,想问问过路神仙们,这些神仙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连梦都不托一个。孙秀娟想,与其在家里急死,还不如找赵半仙算上一卦,解解心焦。
打定主意,孙秀娟又去了钱家庄。孙秀娟赶到村外的时候,见到路上停了一辆小轿车,前后车牌号被司机用报纸遮着,但有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好像是等什么。孙秀娟远远看出那是县政府的一个司机,估计是一个副县长来到了这个村里。孙秀娟想,县长来到乡下,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什么把车牌掩盖起来?有点令人费解。但她无心思考这些,下意识地绕了过去,没有敢让司机看见她。
赵半仙的房舍已经不是当年那套瓦房四合院了,而是架起了三层气派的楼房。孙秀娟把电动自行车停在大门外,推开门进去,见院子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女,坐在小椅子上,都是一脸焦急的模样。
孙秀娟看到赵半仙坐在桌子后边,桌子前边背对着大门有一条汉子。孙秀娟不熟悉这个背影,估计这个人也不会认识她,胆子壮了一些,一步跨进了门。
赵半仙抬起头来,看了看孙秀娟说:“请这位女士先到外边等候,我正在给这个先生看。”孙秀娟只得退出门外,好奇心重,忍不住立在门边,听里边的对话。
赵半仙说:“从八字上看,先生的前程不会有大碍,虽然有小人作祟,但不至于伤及骨肉。你再随意给我写一个字,让我测算一下。”
那人略加迟疑,顺手在纸上对赵半仙写了一个什么字。赵半仙开始琢磨,然后开始批说道:“你写的这个‘顺’字,寓意不错。‘川’为溪,为水,为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但小河之水,没有那么大能量,不至于翻船。但防小人之口甚于防川,洪水到来,也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你处事要沉着冷静,谨慎从事。近期内,不该做的那些有伤风化类的事情,千万打住,以免造成公众舆论。右边的这个‘页’字,显然与纸张有关,估计是选票一类。你又需要借助‘川’力,聚沙成塔。统盘看来,川、页相连,你应该是遂顺的,不必过于忧虑。”
那人说:“谢谢先生指教。”说罢,掏出几张百元大票子,递给了赵半仙。赵半仙说:“本来不该收这份馈赠,但先生既然有心情,我就笑纳了。”
那人说:“大师拨开了我心中的云雾,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如果真是如同大师所言,定有重谢。今后,用得着大师的日子多着呢。”
赵半仙说:“我生平不好结交权贵,但与先生相处,也有数次交往了,很佩服您的为人处世。我再赠您一条护身符,也可以说是‘护官符’吧,先生要经常佩戴在身上,保您平安,步步高升。”说罢,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黄绢布,上面用红朱砂画了一些类似韩国文字那样花里胡哨的符咒,交给了那人,让他放在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那人再次表示了感谢,按照赵半仙的要求,塞进了怀里。
那人走出门来,孙秀娟急忙把脸对着墙壁,唯恐认出她来。其实,孙秀娟大可不必这么紧张,那人把西服的领口翻上来,遮住了半个脸,目不斜视,快步走到了大门以外。
孙秀娟估计这个人八成是副县长唐国发。赵半仙测字时说的话,孙秀娟听得一清二楚。她隐隐约约听说唐国发在工业局有个相好,也有人说,唐国发包养了一个美容美发店里的小姐。孙秀娟想,经赵半仙这么一指点,唐国发肯定要收敛一阵子了。
唐国发一走,两个老妇女赶紧走了过来,孙秀娟觉得还是晚进去一点好,就自觉地让她们两个人进去了,自己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静静等待。她想,想不到赵半仙还会测字,自己这次替老公算卦,不再报那个生辰八字了,也用一个字让他测测。可是,到底测什么字呢?孙秀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写什么字比较吉利。
那两个老妇女是一道来的,等她们一走,孙秀娟急忙走进了屋里。
赵半仙说:“请问女士来看什么的?”
孙秀娟迟疑了一下,不想说是问丈夫前程的,就说:“问一个男人的情况吧。”
赵半仙看看孙秀娟的神色,觉得这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不问丈夫,倒问一个男人,八成是了解情人的情况的,于是说:“你有他的生辰八字没有?”
孙秀娟脸红了一下说:“我在外边听大师测字测得很好,我也说一个字,让你测测吧。”
赵半仙说:“那只是一种补充办法,你既然想测字,就写一个字吧。”
孙秀娟猛然想到自己名字里的那个“娟”字,急中生智,顺手写了个“肙”字。
赵半仙看了看这个字,批讲起来:“你写的这个字,只是一个半边字。配一个偏旁才成字,常用的有‘绢’字和‘娟’字。加上丝旁,可以是手帕之类,作为礼物,是为定情之用;加上女旁,是个娟字,但女旁隐含不见,说明这个男人一定有外遇。”
说到这里,孙秀娟心里“咯噔”一下,神色大变。赵半仙一看,马上明白自己的胡诌,可能是吃错了药,急忙改口说:“女士,你不要心急。这只是一种推测,另外还有一种推测,你这个字,口在上,说明此人口碑甚好,是一个公众人物,领导阶层,并且善于讲话,作报告。月在下,说明月内有异动,大家都在夸他,很有可能获得不少选票。你这个字幸亏写的不是‘员’字,要不然少一个提手旁,就有损无益了……”
任凭赵半仙怎么胡诌,孙秀娟脑子像炸了一样,再也听不进去了,“呼”地站了起来,强压怒火,掏出了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