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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司宸问。
纪安连连点头。
喜欢,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司宸说。
你喜欢就好!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被他静静地说出口,专注地锁住她的目光,却直直地望进她眼睛深处,穿透人心。
又是那种让她完全招架不住的莫名奇异感觉。
美得炫目的俊脸,尊贵优雅的男性气息……哦,对了,苏念曾说他身上这种教人不敢直视的东西叫气场!非常非常强大的气场!
心跳突然莫名的快了~~~第二次出现这种状况~~~
手脚不知往哪摆放的躁乱最是让纪安不适。
有很多想法从脑子钻出来,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纪安支支吾吾地想说点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结果还是这句来来回回的蠢话。
还未来到这里之前,苏念闲时老是抓着脑袋神神化化地嘀咕说宸少他到底看上安安什么地方呢?真正的爱情难道都是盲目的……呀,那个,我不是说安安不好的意思,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就想不明白啊!这见一面就对上眼啦!——
记得唐洛那时笑着说,这不就是所谓的萝卜青菜喽,连你这个出了名的泼辣货都有我愿意收,人家宸少他就是好安安这一口啊。
然后苏念就揍了唐洛一顿,然后像个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有理有理,爱情果然奇妙……
呃……他俩莫名其妙的对话她是搞不懂的啦,可眼下细细想来到真有一句让她深有同感。
他看上她什么了要对她这么好?
呃……虽然他也跟她说过很多次,他爱她。可她实在觉得他所说的这个爱的玩意太抽象了,虚无遥远。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实感。
果然,司宸对她的困惑和期待甚为叹息:“你的脑子在有些事上怎么就是不灵透……”
……不懂也有错?不懂就问也同样错?纪安觉得挺奇怪的,同时觉得自己挺不是滋味的。
她闷闷的想了一阵子,又想到更多的事,于是突然抬头问:“你……不觉得我麻烦吗?”
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太弄得清“麻烦”这个词所表示的深刻含义具体是什么,有多少。
司宸的面色无疑在一瞬间凝重了许多。之前隐藏的一个疑问重新浮现。
“安安,为什么会这么问呢?”他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探究,极尽自然。
然后,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对比他为她做的事,尤其是为她准备的这个展馆和独立画室,纪安首次对司宸产生了极大的愧疚和罪恶感。
而因为这份愧疚和罪恶感,她费劲思考了半天后,虽然还是深感不明,但她还是在感叹世界果然复杂之后,老老实实地对司宸交代了自己长久以来一个埋藏心底的困扰。
事情它是这样的。
话说纪安,典型的含着金汤匙出生、泡在蜜糖罐里长大的富家千金,于是一个词形容:娇生惯养(在此无贬义);
然后,这个娇生惯养的千金还是个麻烦得要命的AS患者。于是娇生惯养加麻烦,就是麻烦中的麻烦,可称之为超级大麻烦。
然后,问题来了,试问,如果有一天要和这么一个超级大麻烦生活在一起,并且肩负照顾她的责任,一般人能够忍受这种生活忍受她这个人的期限是多长?
期限多长没有明确性,但结果绝对是压倒性的偏向“无法长期忍受”。于是,能够超出这种期限成为特例的人,就是用重情重义情深义重之类的词汇去称赞也完全不为过吧。
苏念和唐洛就是这种特例了。他们照顾纪安没有足足八年也起码有五年。嗯……就算是记念恩情也有个限度吧。五年来,却愣是对这位麻烦得不行的大小姐不离不弃。
于是,连身边的同事朋友都看不过去了,说他俩到底图的啥啊,非亲非故的,非要留一个像孩子一样缺乏社会生存能力的累赘在身边……照顾了这么多年,什么恩情都还完了,也不嫌麻烦……
这些在咖啡店闲聊时不经意产生的碎话,无巧不巧的,正好被纪安听了几次去……
纪安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她的画要供人观看才算实现应有价值。但再不懂,听的次数多了那么一两遍,自然而然就会有想法,有想法了,自然而然就会懂一点了……
那天,纪安在楼下同样听到苏念和唐洛的对话,苏念说,他们并不能一辈子这样陪着她,她总需要有一个归宿,有一个家……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纪安心头上。
至今,其实她仍然无法完全理解所有的,不管是苏念唐洛还是他们朋友的,那些话,里面所包含的所有意义……但她很清楚的懂得了一个事实,苏念唐洛无法一直和她一起,就像……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司宸真不知该气眼前这个小女子还是该叹他自己。
她居然是为了不愿再当那两个人的麻烦才这么反常的干脆答应和他结婚,虽然她个人毫无自觉。
不过……
司宸瞧她一副苦恼又愧疚的模样,柔软充斥心间,同时涩涩的生疼。
他迷恋她!毋庸置疑!
那个雨天,她单纯的底色美,入眼,便成惊鸿一瞥;
她站在楼下看画,看画的人在楼上看她,失神于她安静无声的美好,他很清楚,他动心了。
穆白是何等的惊讶!以为一见钟情发生在他身上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然而,他却深感实是遗憾。他对她并非一见钟情。从相见第一眼到楼上看她一小时,期间共两个多小时。浪费了两个多小时才清楚自己的心意。他本该在第一眼对她动心才对!他本该对她,一见钟情!才对!
“你这个傻傻的小笨蛋……”
低沉的迷醉,流泄出的不只是单纯的爱语。
这个孤僻却坦率的女孩子其实善良得有点傻气,当然她同样不自知。
司宸拦腰抱起纪安坐到一旁的椅上。
“安安,我们来好好谈一谈。”他微微笑着。
纪安奇怪地回望他。
司宸抬手将她颊边的发丝别向耳后:“你和两个朋友在一起生活有五年了。跟我说说,安安认为他们对你好吗?”
纪安不明他为何问这个,但她还是点头:“好。”
司宸说:“安安认为他们是嫌你麻烦所以希望你早点离开吗?”
纪安摇头:“不是。”
司宸目露赞赏:“嗯。当然不是,因为安安很善良。安安只是不想再当他们的麻烦所以最终还是愿意和我结婚。”
纪安羞愧地低下头。就在刚才,她已经深刻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对他感到很抱歉。
司宸笑叹:“所以说安安的脑子有时候很不灵透。你以为和我走,离开他们就不会再成为他们的麻烦。”他顿了顿,口吻有几分打趣,“那安安怎么没想到,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成为我的麻烦了吗?”
纪安的嘴巴“啊”地张大。
对、对哦。她跟他走,不就、不就是他的麻烦了!
她恍然大悟,然后……更加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
“所以说,你这个傻傻的小笨蛋。”司宸亲昵地刮刮她的鼻子,“安安信任他们并非把你当麻烦,为什么就不信任我呢?我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纪安大为窘迫:“我、我……”
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纪安囧囧地低头。
半响,她低低地说:“我没有不相信你……”
“可是……“她很快又着急地说,“我想那些人说的没有错,我可能、真的很麻烦……”
她相信朋友相信他的同时,也终于开始有点相信自己是个麻烦。
司宸轻叹,还得继续疏通疏通她这个迷糊的脑子。
“安安,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人活着就一定会给他人带去一定的麻烦,但有些麻烦不一定就是不好的。就像你的两位朋友照顾你多年,对你好,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们想珍惜你。如果只是为了报恩或者同情怜悯,是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明白吗?他们是真心想对你好!”
纪安怔怔的,慢慢的有些东西似乎能明白。
那时候,无意间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苏念和唐洛是怎么回答他们的朋友的……
他们说,喂喂喂,安安可是我们的妹妹。说话可别太过分哦。
他们说,我们又不是因为觉得安安可怜才照顾她的啊。而且我们照顾安安也不会觉得麻烦,如果觉得麻烦就不会这样做了啊。
一时间,放佛拧开了记忆的开关,自从从疗养院出来,和苏念唐洛一起生活多年的种种点滴突然纷沓涌现。
这么多年,他们细心照顾她,护着她,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温情。
记得一开始,除了他们俩,她谁也不肯见,也无法见。她害怕人群到了恐慌失控的程度。而那会咖啡店刚刚开张不久,前来光顾的多是他们两人圈子里的朋友熟人。
他俩对朋友熟人定下很多稀奇古怪的规矩,比如不能上二楼,不能在咖啡店闹事,若在咖啡店聚会不得大声喧哗……
那时,不管对谁,他们都回答说要照顾妹妹。他们那些朋友便更好奇了,笑着说你俩什么时候冒出个妹妹来了。而他们也总是笑着认真地回答妹妹就是妹妹,反正不准你们欺负她就是。
于是一大群朋友便哄笑起来要欺负也得先见着妹妹啊——
他们一直都将她保护得很好。后来即便她慢慢能够下楼或外出,他们也会细心地叮嘱那些朋友,告诉说她身体不太好,不能吵着。
……
这一切的一切,是因为苏念唐洛对她的珍惜……哪怕她是如此的麻烦!
过往事情的回想,让纪安懵懂的心大为触动。她无意识地轻咬嘴唇。
司宸的语气更柔:“安安,我们人会珍惜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像亲人,朋友,梦想,许许多多真实或者无形的东西。对于我们用心珍惜的东西,是不会存在麻烦或者厌烦这样的说法的。”
纪安飘远的思绪被唤醒,慢慢回缓,她愣愣地盯紧司宸: “……珍惜、重要的东西?”
“嗯。所以安安对于我来说也是同样的,我想珍惜安安,所以在珍惜!所以,安安不是我的麻烦!知道了吗?以后一定要记得!”
唔……所以说、她在被珍惜着,对吗?
“……我,在被珍惜着……”
纪安努力地思考着这个生疏的人生知识,蓦地感受到心底冲上来的巨大涌动。
久违的,沉封的,已经不愿意回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