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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部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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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一号首长走进帐篷,他身后还跟着些陪同的高级军官。
“车辚马萧出门辕,威师远征斗敌顽。黄沙百战铁血碧,不收国土终不还!”一号首长举起一杯酒说,“烈士们走了,还有我们,国土不可丢!祖国不可辱!是我中华儿女就以英烈为榜样,这杯酒我们敬烈士!”
几十个酒杯同时被举起,缓缓地把醇香的酒液洒向地面。
一号首长再次举起酒杯说:“借用唐代诗人王昌龄《出塞》中的一句话,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代表前指敬在座的飞将!干杯!”
“干杯!”队员们齐刷刷地端起酒杯。
一号首长豪气冲天,端着酒杯走到桌边,与队员们碰杯,满饮,再与下一名队员碰杯,再满饮。政治部主任几次想上前制止,都被二号首长拦住了。
队员们既为自己能平安归来庆幸又为失去战友感到悲伤,悲喜交加,酒喝起来就控制不住了。首长们明白队员们此刻的心情,早早离席,少了拘束的队员们哭哭笑笑,一会儿舌头就大了。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钟头,队员们大部分喝多了被搀扶到招待所休息。
梁伟军被送到床上,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帮我把房子扶住,晃得我眼晕,是不是敌军又打炮了……”
张爱国躺在另一张床上笑骂:“你喝多了,这是地震,什么打炮!”
梁伟军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说:“不行,据说老天爷的思想觉悟不高,地震不分你我的一通乱砸,我得出去躲躲!”
“那我也去躲躲!”张爱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来,发现梁伟军早已没了踪影。
“不够意思的家伙!”张爱国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出招待所,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房后找到坐在草地上的梁伟军。
酒醉的梁伟军也保持着警惕,听见脚步声立刻低喝:“站、站住,口令!”
“迅猛!”张爱国扶住梁伟军的肩膀,紧挨着他坐下,瞪大眼睛望着他问,“回、回令!”
“果敢!”梁伟军看着眼前有四五个人影在晃,使劲眨眨眼说,“你是谁?坐稳了,晃什么晃!”
“张爱国!”
梁伟军接口说:“张爱国?张爱国这个家伙不是好鸟。我喜欢郑燕,他跟着瞎掺和,就他一个花花公子配得上郑燕吗?燕子是我的,她喜欢我这样的……张、张爱国还砍了我一马刀,我当兵他也跟着当兵,妈的,到处瞎掺和,我好不容易去抓个‘舌头’,他又跟着掺和……”
张爱国使劲推了梁伟军一把:“你小子真是个浑蛋,怎么当着我的面骂我。燕子脑门上打着你的记号了?凭什么说是你的,你不追还不让我追,我就是追……我已经追上了,娟子已经同意了,回去我们就结婚……”
“扯淡,娟子是我的!”梁伟军又问,“你是谁?”
“张爱国!”
“张爱国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得还算可以,我认为可以担任我的副手!”
“扯淡,老子是副连长,是连长的副手!”说到连长,张爱国突然扶着梁伟军的肩膀站起来,“嫂子还没有随军,老子要去找一号首长讨个说法……”
“没错,我也去!”梁伟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列队,列队前进,我们可是空降兵,听口令,起步——走,唱支歌!背起伞,挎上枪,预备——唱!”
“背起伞,挎上枪,乘着雄鹰上战场;越过高山峻岭,跨过黄河长江,我们似神兵从天降……”
雄壮的军歌仿佛给两人增添不少力量,他们的腿脚利索了许多。两人见路就走,一首接着一首地把所会的军歌都唱了一遍,还没有找到一号首长的宿舍。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号首长住在哪里,盲人瞎马一般在营区内转来转去。
一条宽约半米的小水沟横在面前,张爱国眯着眼瞄了半天,用力一跃,一脚踩进水沟内。
梁伟军大笑:“笨啊,简直笨得要死!看我的!”
他挽袖子露胳膊地准备了半天,摇摇晃晃地用力跳进水沟内。两人爬出水沟,你瞅我我瞅你,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一名小战士匆匆赶来怒气冲冲地说:“请你们不要笑了!”
梁伟军揉揉眼才看清来的是名战士,不以为然地说:“小兵芽子还挺厉害,给军官下起命令来了。”
张爱国低头看看军装确认他的军官身份,这才抬头说:“你是哪个部队的,学过条令没有,见了军官要敬礼!快敬礼,要不我找你们领导去!”
小战士见两人坐都坐不稳,明白他们喝多了,不能纠缠下去,规规矩矩地敬了礼,然后说:“首长,我求求你们不要闹了,一号首长心情不好……”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说话!”张爱国不高兴地说,“我心情还不好呢,我们连长牺牲了,大个子、小南京也牺牲了,我们……”
说着,两人的眼圈都红了。
“首长,对不起!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我不会来找你们。一号首长的儿子,昨天在K地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一号首长就一个儿子……”小战士的眼圈也红了。
“什么?你说什么?”两人的酒醒了一半。
“一号首长的独生子牺牲了,他的心情不好,今天喝了点酒……”小战士抹了把眼泪,抬头向楼上亮着灯的窗口看了一眼说:“求你们不要笑了!”
梁伟军拉着张爱国站起来,整整军装正色说:“同志,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保证不会再闹,你回去吧,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
小战士走后,两人颓然坐在地上,他们没有想到一号首长的儿子牺牲了,他还强忍悲痛来给他们庆功。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悲痛,首长也是人啊,他和天下所有的父亲没有区别。
两人隐隐听到一丝如同老牛哀鸣般的哭声。他们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忍心去打扰一个只能在夜深人静才能偷偷悲伤的父亲,默默地对着一号首长的房间敬了礼,转身离去。
梁伟军想起一号首长说过的话,“烈士们走了,还有我们。”他对张爱国说:“我们是不是该为烈士们做点什么?”
张爱国用力点点头。
第二天,梁伟军把他当月工资寄去杜怀诚的老家,从此就没有间断过,每个月都会把他工资拿出四分之一寄过去。

第六章

扬威侦察分队
精简整编
空降兵的战争结束了,一道交接阵地的命令下达后不到一个星期,梁伟军已经坐在返回驻地的军列上。
车厢内气氛压抑,战士们表情肃穆,听不到凯旋应有的欢歌笑语,只有在沿途车站碰上慰问的群众时,笑容才会短暂地爬上战士们的脸庞。
登车前,他们接到一个坏消息,部队开始精简整编了。战士们很早之前已经听说全军精简整编的消息,但没想到作为战略部队的空降兵也会被整编。
军列奔驰了一天一夜,在驻地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下来。上级命令,整理军容,摩托化开进,槐荫城数万群众自动走上街头,欢迎凯旋的子弟兵。
槐荫城街头人山人海。小学生们拦住队伍,给战士们戴上红领巾,姑娘们送上鲜花。成箱的汽水、整条的香烟飞进车厢,可战士们还是高兴不起来,强装出来的笑脸,让人看着别扭。
部队已经开始整编,很多单位的番号撤销了,从基层抽调上来的干部、战士无处可去,只好随侦察大队一起留在军部休整。刚从战区回来的部队,内务方面有些松懈,休整的主要内容就是学习三大条令;其次进行有关整编的动员教育;第三项任务就是应付地方上没完没了的联欢慰问。
屁淡筋松地过了一个星期,一名干事来到侦察大队驻地,把有突出事迹的干部战士集合起来,拿一张通讯稿要他们朗读,为组织报告团做准备。梁伟军重感情,对此很反感,因为每作一次报告就等于把战友牺牲的经过复习一遍,反反复复地去揭伤疤对生者来说有些残忍。但最终他还是成了报告团的成员,大家都知道梁伟军普通话说得好。张爱国本来也被内定为报告团成员,但他故意操着一口江淮语系的槐荫方言,把前来选拔的政治部主任听得晕头转向,算是躲过了一“劫”。
报告团走出部队后,地方上的热点转移到报告团身上去,部队中慢慢安静下来,正式开始精简整编教育。组织处特意派了一名副处长来讲关于精简整编的重要性,在生死线上滚过一遭的兵们脾气暴躁根本不听他这一套。副处长刚念完“精简整编的重要意义”的报告标题,兵们“腾”地站了起来。副处长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坐下,可没人理他,兵们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们从前线刚回到部队就被整编,心中都有些怨气,尤其是那些想留在部队的战士反应更为激烈,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副处长有些慌,明白他坐在了火山口上,搞不好就会被熔岩吞没,连忙扭头向魏峰求援。魏峰也在战火中滚了一遭,他一站起来会场里立刻安静了。
“啪!”魏峰在桌子上猛击一掌,响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兵们全身一颤。
“你们有怨气是不是?”魏峰指着烈士陵园方向声嘶力竭地吼,“上山!去对烈士们说!解放军的宗旨是什么,军人的含义是什么,军人的职责又是什么?穿上这身军装就意味着奉献!留下是奉献,走的更是奉献!坐下!”
兵们蔫了,老老实实地坐下。其实他们知道闹也闹不出什么好结果。
副处长看着讲演稿有些发傻,觉得这些华丽辞藻没有魏峰这几句话来得实在,讲不讲已经无关紧要了。
乘虚而入
下午一点多钟,正式毕业的郑燕下了火车拖着大包小包走出站口,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看到接站人群中有人举着一块写着“空军大院郑燕”的牌子,像碰见救星似的跳起来连连招手。人群中闪出一位年轻英俊的军官带着司机,急步走到她面前。
“妈妈说要来接站呀!”郑燕踮起脚尖向军官身后望。
“阿姨临时有事,派我来接站。”军官挺胸抬头一副标准的军人站姿,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军部侦察参谋蒋禹尧。”
“哦,我是不是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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