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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穆摇摇头:这头母牛是第一次生小牛,不认自己的儿子,我们不杀小牛,它自己的妈妈也要杀它的。还有,我们草原上有一个传统,牛群中生下母牛要留下,放到牛群里养在;要是生下公牛,就杀掉。
我坚决不肯同意。这头小牛仔是我亲手接生的,怎么可以忍心让它去死?无论如何,它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这个世界虽然并不十分美妙,能晒几天温暖的阳光,也是好的。阳光,本来就是恩赐给世间所有生命的,不分贵贱。
在我的坚持下,哈穆只好把小牛仔放回牛栏,放到它妈妈的身边。让我惊奇的是,刚才死里逃生的母牛果然不认自己亲生儿子,气呼呼的用牛角去顶对小牛仔,用牛蹄去踩它。
这一幕把我看得目瞪口呆。哈雷碰碰我的胳膊:你看,我没撒谎吧。我们赶紧把小牛仔杀掉,再过一会儿,它就要被它妈妈踩得稀巴烂,那样就没法吃了。
我愠怒地瞪了哈穆一眼,不满地责怪她:吃吃吃,除了吃,你还能不能想点别的事情?
哈穆一愣,眼里随即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她吐吐舌头说道:那你把小牛留下来好了,等它长大了,也许会保护你。
初时我以为这是哈穆的讥讽,谁知道半年之后,在我即将离开呼伦贝尔草原的前几天,西部牛仔(我后来给小公牛取的昵称)还真保护过我。那次是当地一个莽汉欺负我,他骑着马,用套马杆拖着我跑,把我摔得鼻青脸肿。就在这时,我身边的西部牛仔(半年后,它已经有长成一头半大牛了)怒气勃勃,突然冲了上去,尾巴一撅,嘴吐白沫,一低头用它尚未成熟坚硬的小牛角顶了过去。这一下子顶个正着,直接顶在那家伙的屁股上,三四寸长的牛角穿出两个洞,痛得他哇哇痛叫。事情闹得有点儿大,有人帮忙把西部牛仔拽开。我看到那家伙一边屁股一个洞,上面鲜血淋漓。这时西部牛仔还想往前冲,被我大吆喝,才悻悻作罢——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天夜里,我把小牛抱回自己的蒙古包,哈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我以为她要传授给我一些经验——当然是仅仅限于如何更好地让小牛茁壮成长这方面的——就没有提醒她夜其实已经很深。
回到包里,我找出牛奶给小牛喝下。看它浑身打颤的可怜样儿,我想给它穿上一件衣服,可是遍寻整个蒙古包却一无所获。我就让哈穆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棉布,以便给小牛穿上御寒。
完全出乎我意外的是,摇曳的灯光下,哈穆居然慢慢解开自己的袍子。我先是一惊,看她把袍子加在小牛身上,才稍感心安,满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谁知哈穆还在继续解脱身上的衣服,一件、两件……直到完全*!
她身上的肌肤光滑结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流动着生命的活力,蠕动着原始质朴的欲望,让人恍然回到史前年代……
我愕然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哈穆慢慢走过来,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上,引导我展开按图索骥式的活动。见我毫无反应,她微微一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是坏女人,我只是需要生一个孩子。
如果说我先前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那么她这番话就像一勺冰水泼在我的头上,立即让我冷静下来。我掰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你需要儿子跟宝来有关系,跟我有什么狗屁关系?我又不是配种站里的种马。
哈穆忽然紧紧抱住我,身体像常春藤一样绞在我的身上。她喘息着说:帮帮忙,如果不生孩子,宝来的父母会嫌弃我的——他很孝顺,也是个好人,可是喜欢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的肩膀上……
我哭笑不得,这种忙也可以帮的吗?任何帮忙,都是需要两厢情愿的,否则那叫胁迫。我推开哈穆,告诉她这个忙我帮不了,我说:我们不是马牛羊,可以随便配种,我们是人,多少要讲点感情吧——这种事情,我是办不到的,你还是找别人吧!
让我吃惊的是,哈穆忽然跪将下来,抱住我的双腿,低垂下头。她这个举动让我手足无措,目光慌乱。油灯的光芒把她*的身体影在对面的蓬布上。蒙古包里静得怕人。哈穆的喘息也不再粗重。
我弯下腰,正要把她扶起,只见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够漂亮,可我身子是干净的,除了宝来,我这辈子没再让别的男人碰过!
我轻轻将她搀起,为防止她再次跌进怀里,我走到角落里,背对着她说道:你错了,这跟你漂亮不漂亮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我来海拉尔草原,就是想寻找一位我深爱的姑娘。嗯,我心里只有她一个,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所以,我只能说抱歉。
沉默良久,哈穆才恨恨地说道: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哼,如果斯格巴娜*衣服站在你的面前,你还能这样假正经,我才能相信你刚才的解释。
我摸摸鼻子,心想既然不需要解释,那我闭嘴好了。不过,斯格巴娜这四个字再次烙进我的脑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居然如此出名,除了苏妮亚承认她迷人之外,连哈穆这个普通的牧民之妻也知道她的名头。什么时候,我应该去拜访她一下。我不是想去考察她到底是否漂亮迷人,而是苏妮亚曾经告诉过我,斯格巴娜是个女强人,也许可以帮我找到桃花。
如狼似虎续集(012)
第二天,我起个大早,出门捡了许多牛羊粪,主动帮助哈穆烧制奶茶。昨晚的事情让我们很是尴尬,彼此始终不敢互相对视。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帮哈穆生火,一边跟她没头没绪的搭讪。
伫立在寒风中,我头皮阵阵发麻,却要努力谈笑风生。可是哈穆显然心里有气,脸色阴郁黑暗如同牛粪,她要么故意装作没听见,要么冷冷的差使我去做些琐事。为了从她嘴里探出斯格巴娜的相关信息,我只得忍气吞声,奴颜婢膝。
蒙古包外寒风呼啸,天色和哈穆的脸色一般阴郁,看来似乎便要下雪。我搴着门帘发了半天呆,回过身来,哈穆已经将奶茶端到桌上。
慢慢地喝着奶茶,心里却在盘算如何才能尽快找到斯格巴娜。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忽视客观规律地想当然。经过苏妮亚和哈穆的渲染,斯格巴娜在我心中似乎成了草原上的女神,神通广大,找到了她,就有法子找到我心爱的桃花。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桃花,什么样的苦难,什么样的屈辱,我都可以闭上眼睛忍受,只求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她!
可是一旦想到桃花,我又如坐针毡,对现在的处境感到莫名的憎恶。哈穆坐在对面,故意将碗勺碰得叮咣叮咣响,以这种方式变相地发泄不满。这更加让我坐立不安,像惊鹿那样直欲逃遁。
哲人说过一句非常经典的论断,叫做“闭上眼睛,世界与我无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于是我闭上眼睛,试图检验这句话真伪。谁知阖上眼皮还没到5秒钟,哈穆尖锐的声音就把我吓了一跳:喂!还闭目养神啊,把精神养得那么好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牛领出去,饿死它们你准备一个人赔啊?
哈穆以前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标准的劳动妇女,吃苦耐劳,沉默寡言,可是昨夜求种未遂,她居然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实在让我吃惊。通过这件事情,让我发现一个真理,那就是男女事实上是永远无法平等的。比如说,当女人*衣服站在男人面前,男人除了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脱掉统统脱掉,似乎别无选择,否则女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当男人*衣服站在女人面前的时候,女人除了*衣服,还可以大声喊人,或者拔打110——你说,这能平等吗?
这种不平等多少会给男人带来屈辱感,至少我就感到无形中似乎被扎了一下——针扎的扎,不是结扎的扎。我痛苦了两秒钟,立即像沈从文先生《顾问官》里的赵颂三那样,用一个油滑的微笑,拔去那根看不见的刺。我对哈穆说:今天天气很不好,看样子恐怕要下雪,咱们就歇一天,给牛喂些草料就行了。
哈穆毫不买账:我们运来的那些草料,是准备春节的时候拿来用的,平时不能随便乱动——你怎么知道要下雪,我看你是想偷懒!哼,偷情不会,偷懒倒是相当会!
我明白她后面的话是指昨晚的事情,不禁暗暗好笑,但仍然一脸诚挚地说道:我不是偷懒。今天我想去盟里办点事情,随便买点东西。对了,天气越来越冷,我给你买瓶护肤霜吧——像你这么棒的皮肤,应该严肃认真地对待,好好保护它,不要随便暴露在冰天雪地里,如果冻伤了,可就暴殄天物了。
我掉了几句文,也不知她能否完全听懂,但她明白我是在夸她皮肤好,因此本来寒如严霜的脸色,就渐渐的缓和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宝来是个粗人,哪里懂得欣赏什么皮肤,你就不用破费了,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我怕承受不起呀。
说到后面,哈穆眼波流动,身子也扭扭捏捏起来。我见她口气有所松动,心里微觉兴奋,但又怕她误会我的意思,于是赶紧站起身来,快刀斩乱麻地说道:嗯,那就这样吧,我先去给牛搬些草料,然后骑马去盟里一趟。如果事情顺利,我争取晚上赶回来。
大约我的神情是一本正经水泼不进的,哈穆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再继续敷衍下去,搬了十多捆草料扔进牛棚,套上马鞍,打了个唿哨,蜷伏在蒙古包一角的黄毛丫头立即窜出,扑到我的肩膀上。这丫头简直拿我当情人看待,呲牙咧嘴的伸出舌头,一个劲儿地往我脸上舔来。我笑着将她放到地上,拍拍她的狗头说:丫头,走吧,跟我去碰碰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会很快见到你的女主人的。
我准备妥当,过去向哈穆打听斯格巴娜,问应该如何才能找到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坐着喝茶的哈穆,忽然端起茶碗朝我迎面泼来。她像被马蜂蜇了似的跳起来,指着我恶狠狠地骂道:王八蛋!给我买护肤霜是假,去找斯格巴娜是真!什么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