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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陵”
那个男人的声音里,仍旧没有一点情绪。
新珩听得一阵心疼,她看向易辛,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去,细细地去看他。
他整个人看起来好颓废,就像是一连酒醉了好几天那样,形容衰颓,像是受了伤,却又偏偏让人看不见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她心里一阵酸热,抬起手来,就往他脸上去,“易辛……”
她说着,声音已经哽咽。
而这时的易辛,却只是目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红了的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狺。
呵,看起来,还真像是想他了。
易辛任她的手掌细细抚摸着他的脸,却忽然在她的手心里勾唇,对着她笑,“刚刚,在对我说什么?”
易辛的笑容里,全是绝望和讽刺,新珩看得心里重重一惊。
心里又慌又乱,她最怕看到易辛这样的笑,曾经,她看到了,只觉得危险;而现在,她见到了,却更觉得心疼。
她慌忙解释,“你别伤害沈言,他不能死,那是我欠他的。”
“你欠他什么?”易辛的声音里,是森冷森冷的危险;眼睛里,却是比见到新珩以前还要绝望的绝望。
他问她,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随即就打断她,自问自答,“是欠他,下半辈子的陪伴?”
新珩闻言,浑身大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易辛,“你在说什么?”
易辛终于狠狠挥开了新珩的手,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那些自见到她那一刻起,就疯狂撕咬着他的嫉妒和仇恨。嫉妒,他嫉妒得发疯;仇恨,他恨她不爱他!
他终于笑得躁乱疯狂,却又凄厉蚀骨,他一边笑,一边用已经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一脸手足无措的她,丝丝阴沉,“我说,我一定要杀了他!”
新珩愣愣看着易辛,整个人,一刹那,彻底懵了。
然而,易辛却极快,已经再次将手上的枪,对准了地上昏迷的男人。
新珩浑身一凛,生死面前,她下意识地反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易辛的枪口对面,阻止他。
这样的易辛,他的疯狂和仇恨,让她彻底手足无措。
她看向易辛,哀求,“你别杀他,求你了。”
易辛看向脸色凄惨的新珩,她的弱,她的求,只让他心里的绝望更加疯狂蔓延。
绝望让他更加血腥,更想杀戮,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手指微动,子弹上了膛。
她瞳孔睁大,脸色更惨。
他将枪口稍移,他,始终不舍得对上她。
她却随即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她甚至用手握住他的手,她凄楚地看向他,哀求,“易辛,你放过他,他对我有恩,没有他,我不一定能活到今天。我不能让他死,他死了,我会悔恨一辈子!”
新珩今天穿了纯白的真丝长裙,顾远之为她准备的衣服,都是些奇怪的公主路线。说奇怪,是因为新珩自己都没有什么公主情结,那顾远之,那么一个硬手腕的老人,却竟然有。
她身上这件,据说,设计师设计的主题是:海的女儿。
缓缓垂落的裙摆,不大,是唯一一件穿起来不太夸张的。所以新珩才选了这件,然而,也不辜负它的主题,这条裙子,明明看不出哪里动了手脚,但是偏偏,穿在身上,就是有一股凄凉感,一股……失去的凄美。
海的女儿,失去了王子,失去了爱情,也失去了自己。
易辛深深看着这时的新珩,她,总是让他着迷。
他也想疼爱她一辈子,可是似乎,她的一辈子,已经给了别人。
他轻轻笑着,重复,“一辈子?”
“新珩,你知道一辈子,是什么吗?”
新珩心中酸楚而混乱,只睁大了眼睛,看向易辛。
易辛的笑容,刹那枯寂,“一辈子,是每一次我想到你时,在心底给你的承诺。”
“可是,你却把你的一辈子,给了别人。”
新珩听到这话,浑身一凛,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她紧紧看着易辛,狠狠摇头,郑重而坚定,“不,不是,不是,我发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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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6 情缠(37)'VIP'
“没有?”易辛缓缓重复,他的目光怜爱而温柔,细细地凝向新珩的脸,就仿佛,这一刻,他已经因为她的发誓而动摇。
新珩立刻重重点头,又忙乱地去抱他,急切地将自己的身子送上去,紧紧地抱住他,让自己陷在他怀里,“没有,真的没有,你……”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也信我,好不好?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已经接连两声枪击响彻,将她的话残忍地打落。
“砰”
“砰陵”
耳膜里,声音震荡的频率,让她的头一下子几乎就要爆炸,还有贴身那人身子的微动,她整个人终于控制不住,下意识尖叫出来,“不要!”
随即,狠狠推开了易辛,转身,慌忙去看沈言。
跪在地上,却见,沈言身上,并没有多余的伤口。
那两枪……
新珩恍悟,心头大震,立刻转头,去看易辛。
这一见,新珩想,易辛此刻的模样,会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刻在她心头最脆弱最易疼的地方,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都会时时想起,而每一次想起来,便是心痛、刻骨、悔疚更深一层狺。
这一刻,易辛在对着她笑,可是,那双眼睛里,全是丝丝血红,仿佛就是鲜血染进了眼睛里。而那些血,全是他自己的,是他自己心头的血。
他的血,被什么剜了出来,汹涌不止,不干不灭不罢休,终于涌到了眼睛里。有多痛,可想而知,然而,他却已经痛到呼不出疼,只能笑,对她,笑得讽刺,更加绝望,笑得高大的身子也控制不住晃动。
他原本生得惊艳妖美,过去,她常常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捧着他的脸玩笑,说,或许,他当真就是魔,妖力无边,生来就是要祸乱众生的。
可是这一刻,惊艳仍旧惊艳,美丽还是带着妖气,他的肌肤,比她的还要白皙还要光洁,他的唇,比她的还要柔软红润,然而,他的眼睛里,那些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悲伤和绝望,就像是一刹那翻覆而出,狠狠扣住了他的咽喉,使他整个人,几乎不能呼吸。
那份没有呼吸的惊艳,再也不是魔。
他是标本。
就仿佛是在最美的时刻里,被人一击致命,从此保存下来,成了没有生命的标本。
所有美丽的、惊艳的,连带着痛苦的、绝望的,都在一瞬间定格,往后,年年岁岁的时光,都是这副模样。
就像博物馆里那些美丽而哀伤的标本,生命,再也回不去。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吗?”
刹那间,新珩心头万箭穿过。
她慌乱地看着他,眼泪像是七月天的暴雨,沉重而混乱,她随手抹了一把,就急急忙忙朝他奔过去,狠狠撞进他的怀里,然而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能说对不起,说对不起,就真的错了。
其实,她没有错。
是他,不该这么试探她。
对沈言,她在乎的,是他的生还是死;而对他,她在乎的,是他的分分秒秒。不一样的……他怎么就不懂?
他绝望的声音,像是来自万丈深渊,飘渺而遥远,“其实,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可是,你舍不得我做什么呢?原本就是我强迫你的,他才是你心里最初最真的爱,他来找你了,你跟他去就是。”
“还是,你连舍不得也不是,你只是怕我不放过他?你怕,我再次毁了你的爱?”
易辛说着,呵呵笑了出来,那样的笑,就像是深渊里,幽怨的凄风惨雨。
新珩早已经让眼泪堵得出不来声,只能狠狠在他怀中摇头。
易辛却忽然拉过她的手,“别怕。”
他的嗓音,刹那温柔,就仿佛初夜,他覆在她身上,对她说的那两个字。
那时,他抓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从此,他就成了她的男人。
而现在,他抓过她的手,往她的手里塞入了一支冰冷。
他的枪。
她狠狠地挣扎,他却强势而准确地就将手枪塞入她的手心里,再控制了她的手,他的声音温柔得小心翼翼,他轻声在她耳边低喃,“来,别怕,我抓着你的手,你按下就好。”
新珩狠狠地要推开他。
然而,这一刻,易辛却用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腰,狠狠将她桎梏在自己的怀抱,“让我抱着你死。”
“不要!”她在眼泪里,凄厉地大叫出来。
一只手被他抓着,动不了;另一只手要推开他,推不开,她发了狠,死劲捶打着他的胸膛,大哭,“易辛,你是疯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是,我是疯子,我疯了,我疯了一样的爱你。所以我告诉你,我不会成全你们的,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不会放开你,即使把你关在笼子里,我也一定要让你陪我一辈子。新珩,我告诉你,你想要你的爱,你就只能杀了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自由。只要我死了,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一个叫易辛的男人缠着你,不择手段地得到你,囚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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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7 情缠(38)'VIP'
此刻,易辛的声音,沉稳冷静得一点都不真实。他在自杀,可是他的表情,他的话,却仿佛是经过了最深沉最慎重的思考。不,不止思考,更像是曾经召开了股东大会,曾经由所以人一致表决,作出决策。而这一刻,他不过是在重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实。
可是,新珩不要接受!她凄厉大叫,“不!”
疯狂地想要反抗,却偏偏被人控制着,全身都动弹不得的滋味,让她崩溃,她大叫,“我不要!”
而易辛抱着她,却已经强迫她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身体,“来,别怕,我给你机会,放你自由,你要抓住。”
“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