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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很少,只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身后推着自己的帮佣避开了站在那里的人,直接推着她走到了某一个寂静的角落,同她旁观着一切。
顾延青就站在前方,同苏秦说着话,她距离的有些远看不清楚,听力也没能完全恢复,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抬起头看向顾延青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也有伤口,有些淤青还未散尽,和醒来的时候看到聂染头上的一般。
想来,也知道这兄弟间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天苏樱被打捞上来后,顾延青就抱着她驱车开往了医院。
听到医生明确地告诉自己苏樱死了的消息,他径直来到了苏落所在的病房前。那时聂染站在门外,靠着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延青一拳挥上,丝毫不留情面,聂染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生生挨了一拳。
自然是要还击的,一时间旧日的兄弟打成了一团,只为了两个女子。
“顾延青,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他|妈值得吗?”嘴角都打出了血,聂染的情绪也失控,爆了粗口。
顾延青却揪住了他的衣角,怒吼道:“苏樱跟在你身边二十年!二十年了!那你呢?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又值得吗?”
聂染用力打开了他的手,冷笑道:“她早晚会背叛我,养一只狼在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因为她死的。”
“不可以吗?顾延青,你父母健在,一家三口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我不同,我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尤其是父亲被苏秦枪决之后,我的人生就只为了报复。”
“这样多好,让苏秦的女儿去杀自己的父亲,让他们苏家自相残杀……疯狂吗?我不觉得,是他们欠我的,有欠的,我就让他们加倍的还。”
他靠在了墙壁上,把身体的全部重力都寄托在了墙面,望着睡在里间的苏落,擦干了还留着血的嘴角,继续有些绝望地笑着说。
“苏落是个意外……不过如果她是我的,苏秦心理会更承受不起吧。”他嘴角勾起了笑意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明亮的有些刺眼。
“你这个疯子!”顾延青闻言,后退了一步。
望着面前的堂兄,那一刻觉得他无比陌生,因为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看到了他所有的心机和所有的黑暗,过去那么多年他知道聂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想到是这样。
沉默无语的时刻,病房那头的心脏机器,却又一次地响了起来。
比他们更快意识到这个的是即将性命不保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涌入了房间,不到半分钟就有一个护士走到了两人面前:“聂先生,苏小姐活过来了。”
那个护士说完话抬起头看向了那两个人,俊朗的两个人对立而视,他们看向对方的表情各不相同。一个是说不出的怅然,另一个则是难以言明的恨意。
“无论苏落或者或者是死去,苏樱终究要死。顾延青,我不希望因为一个无关的旁人,破坏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亲情。”他回病房前,望着他,缓缓说道。
顾延青那时候没有再上前去说什么,聂染这个人,他总算是看清了。苏樱对于他而言,也仅仅是一个工具,最后这个工具没有了作用了,所以才会被丢弃。
可是对他而言不是的,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从此千帆过尽也未能寻得一个人同她那般。
苏樱对他而言,是整个世界。现在他的世界,崩塌了。
灵堂那里都是白色的纱布和黑色的纱布,搭配在一起看来也是一阵凉意。顾延青看着那里苏樱的画像,上面的那个女子还是二十岁出头的面容。
从此他能渐渐地老去,而她的年岁将会永远地停驻于此。
苏落回过头对着帮佣阿姨说道:“阿姨,请把我推到那里吧。”她手指的方向是灵堂的正前方,摆放着苏樱骨灰的地方。
阿姨点了点头,慢慢地推起了轮椅,路过顾延青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想让顾延青看见自己,可还是被看见了。
原本还和苏秦说着话的顾延青,快步走到她的轮椅边,站在她身前,个子很高,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凝视了她很久很久,到最后苏落都有些担忧是不是自己被看穿了什么,才听他声音低沉着说着话语:“苏樱原本也可以和你一样生活,因为聂染成了现在这样的结局,你不会……要和聂染在一起吧?”
熟悉的语调、还有熟悉的顾延青,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居然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抬起了头仔细地看着他许久,终于摇了摇头:“不会。”
说的很决然,任人都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决心。
“那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延青看着苏落,最后回到了苏秦的身边,继续着刚刚的话语。
帮佣阿姨继续推着苏落到了灵堂前,她看着桌台上的那个骨灰盒,久久没了动作。
那里面是曾经的自己的血肉燃烧而成的灰烬,以此昭示着苏樱在这个世界上永久地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她心里不是滋味,看着那个深黑色的盒子,又觉得有些厌烦。
没想到最后,还是困在了黑暗中,永远也挣脱不出。
突然间一只手抚在了她的肩膀上,厚重的手又有些粗糙,她猜到了是谁,扭过头看果然是自己的父亲。
“刚刚已经和顾延青商量好了,你姐姐的骨灰,他打算撒向大海。他说苏樱不喜欢局限于一个地方被禁锢,所以打算丧事结束后就去一趟海边,我同意了。”
苏秦的话,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告诉了她一个结果。
听了父亲的话语,她点了点头,略过父亲看向了站在那里的顾延青,心里第一次觉得有股暖意。
她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个满脸倦容的男子,心里却默念着:延青,谢谢。
**
丧礼下午,聂染孤身一人前来。他的车停在了灵堂前许久,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里间沉默不语。
苏秦并没有想到他会来,站在原地的他,一只手已经摁住怀里的枪,防止被偷袭。
只是聂染并没有做出什么他设想的事情,在门前停顿了片刻后,驱车离开了。
他一个人在马路上奔驰着,速度开得极快,后面也有几个交警开着摩托车在身后,似乎已经盯上了他,只等着给他一张罚单。
他冷意地笑着,完全不理会身后,更是加快了速度,最后甩开了那几个烦心的人。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注视着并没有多少车辆的车道。
车子经过了苏樱出事故的那座天桥,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停在了天桥旁边,下车来到了江水的一旁。
桥下的江水还在缓缓地流动着,他转而低着头看向了防护栏那里,那处还有着些许暗红的血迹,应该来自于苏樱。
二十年在自己的身边,原来已经有这么久。直到今天真的来到了她的葬礼,才有实感,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存在了。
过去的那些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可是现今半个月过去了,他才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看不见才会觉得心慌。但是不狠心一点又能怎么办,苏樱……到底是留不得的。
燃起了一根烟,喷薄出了迷离的烟气,他在那里站了许久,最后掏出了手机给属下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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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的时候,顾延青和苏秦道了别,就抱着苏樱的骨灰上了车,他说要去一趟海边,过几天才回来。
就在顾延青刚走没多久,警局的车驶了过来。姜副局和一些他的属下带着上头最新的指令走到了他的身边。
“苏樱之前做过的事都属于比较恶性的事件,作为她的父亲,上面的意思是苏局也要承担一定责任。苏局也负了伤,不如近期修养些许时日吧。”姜为方看着苏秦,嘴角满是恶寒的笑意。
恶心的嘴脸映在眸子里,苏秦只是严肃地说:“姜副局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听到苏秦这样问,姜为方反而是笑开了:“上级的意思,是要对你留任查看,具体事务都交由我处理。”
语毕,他又走到了苏落的身边,打量了苏落许久。
“对了,还有你这个女儿……”
“我女儿怎么了?”苏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满脸愠色地问道。
姜为方知道苏秦怒了,打着哈哈说着:“办事不利,并且又受了伤,少说也要修养一年,警局是不能留着她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他走前看着父女两一眼,尽是小人得志的语气。
苏落坐在轮椅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反正怎么样她都无所谓,警局的人她不认识,进去了反而更容易被发现自己的身份。
因而如今这样从警局轻松地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着远方正在离开的警车,她低头笑了起来:没关系,亏欠的,一并慢慢地还。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 ̄)y多吃粽子哦 【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3 10:00:00】
、零五、
零五、
葬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苏落和父亲一起回了家。苏家的宅子还是过去住的那个,只是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进去过。
两层楼的小别墅,曾经一家四口在里面有过无数的欢乐,现在只剩下苏落和苏秦。
她的母亲是在苏樱出事后的第三年走的,当时为了找女儿费尽了心血,念女成疾,最终因病郁郁而终。
她的画像摆在了客厅的一面墙上,黑白色的油画,是当年苏秦找了当地的名家画的。
每每到了苏母过世的那一天,苏秦和苏落都会在那个画下的沙发上坐着谈一宿的话。
现今,那个画像的周围,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苏樱。
“我把她带回来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苏秦对着他的妻子的画像说着话,伸手抚上了画上女子的面庞。
这时的苏落,只是在远处打量着这个家,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画像前的父亲。
她望着家中,发现很多地方和过去有了变化。
墙壁的颜色变了,家具的摆放似乎也和记忆不太吻合。说到底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才五岁,也可能是她记错了。
纠结着这个做什么呢,又有谁又会念旧,她摇了摇头,转动着轮椅的车轮回了房间。
苏落的房间是幼时姐妹共住的那间,只是原本干干净净充满着粉嫩的二人间,已经被收拾成了只有一个人的房间。
就仿佛苏樱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个家中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