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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当然急呀,你就跟我一样是个忘性子,一下子不注意就忘了,趁现在还记得快去买回来,刚好这些东西你也一起带回来吧!”妈妈说着把一张纸条塞到诗若手里,一副“你不去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的模样,诗若只好换了鞋出了门。
“要买好的啊,别省钱啊!”在电梯口妈妈还不停地交代,诗若只好连连答应,嘴角却牵起一丝笑容。
有人宠的感觉总是好的。
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还是妈妈,不知道又忘了交代什么东西了,诗若有些好笑地接起了电话。
“诗啊,买两条毛巾回来,还有零食什么的也买些自己喜欢的回来。”
“多大了,零食什么的。”诗若小声嘟哝着,却还是被电话那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哟哟,是谁在家里掏空了两个柜子专门用来装零食的啊?”
“哈哈哈,好啦!我会买啦!到时候拿不回来你自己开卡车来接我!”诗若笑着和老妈逗了几句,挂了电话,往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顺手打开了通讯录,上了学很多人都换了手机号码,里面乱七八糟的联系人电话都还没有好好整理过,诗若一个一个地往下翻着,突然翻到了一个似乎许久不曾出现的名字。
程扬逸。
短短的三个字,却在诗若心里激起了涟漪。
自从那天KTV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他。而与程飞煦讲清楚以后,诗若似乎铁了心地要和他断了所有联系。本以为生活里再也不会出现与他相关的任何东西,却遗忘了一些细节在不经意的时候打得诗若一个措手不及。
她按了几下,最后的删除键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这算是留一个纪念吗?
诗若知道,其实她心里还是存在些侥幸的,期望在什么时候这个号码还能够再响起来。之前她对这个号码存在过多少憧憬,甚至还专门为它设置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铃声,虽然它从第一次之后就再没有机会响起过。
徘徊了一会儿,诗若还是关掉了手机,任由那个名字掉回通讯录的最底层,一如那个人埋在诗若的最心底。
把手机揣回兜里,诗若兜兜转转走出了小区的大门,却看见门口一个斜靠着的身影无比的熟悉,一瞬间,诗若甚至忘记了呼吸。
“诗若!”眼前的人看见诗若显然也是惊喜,靠在柱子上的颀长身形立刻站得笔直,笑容里全是让诗若沉醉的暖意。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的。我······我是程飞煦啊!”
诗若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程飞煦,的确是他常有的打扮,感觉······
诗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我这里?”
“哦,是阿扬告诉我的。”
诗若想起来,之前是和程扬逸讨论过他们两家的地址,但是说了半天两个路痴却谁也不能弄懂谁。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门。”
“我不知道。所以我今天是来碰运气的,还真给我碰到了。”程飞煦摸了摸脖子,脸上的笑容像极了程扬逸。
“你来找我做什么?”诗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波澜,继续问。
“今天······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听见诗若的回答,程飞煦如释重负地笑开了,诗若别过头,只是看着地面,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他们沉默着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程飞煦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车门让诗若先坐了上去。
“谢谢。”程飞煦一笑,关上车门,自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对司机说了一声“安苑”,便没有再说话。
诗若听见却是微皱了眉头,安苑,安息之苑,那是这座城市的公墓,他带自己去公墓干什么?
“诗若。”诗若正思索着,程飞煦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看着诗若的神情分外认真。
“恩?”
“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哪里就跟我上车?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干嘛?”
诗若看着程飞煦探究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
“我相信你啊。”
程飞煦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来,不知为何眼中却有些苦涩。
你相信的,却是······
“到了大学,走出了社会,还是留一个心眼吧,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你去相信的。”
程飞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诗若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计程车安静地往前行驶着,在这条人迹偏少的公路上也不再急躁地左钻右拐,安安稳稳地载着一车的沉默往目的地开去。
这条通往安苑的道路,从来都让诗若感到荒凉,即使夏天道路两旁全是浓密的绿色,也许在其他的地方可以叫做绿树成荫生机盎然,但在这里却平添了些许阴森的凉意。
“到了。”计程车在微快的车速中突然停下,诗若不由得往前倾了倾,看见前座上的人已经递过了钱,便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这里的空气还是很不错的,诗若深呼吸了几下,把之前车里的浑浊空气都涤荡了一遍。
“走吧,今天带你来见一个人。”程飞煦打开车门,掠过诗若身边歪头对她笑了笑,手无意间划过诗若的手心,传来一阵过电般的触感。
见人?见个鬼吧。
诗若压下心里的悸动,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迈开腿跟在了他后面。
走过一排排墓碑,碑上的照片或笑靥如花,或安静严肃,一个人的一生最后都定格在冰凉的墓碑上,任凭身后人走过墓前时猜测各人生前的往事。
走在一排排墓碑之前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诗若自认为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看见遗照里一双双眼睛似乎盯着自己一般,便不由得心里发毛,
而当视线触及前面那个高挺的背影的时候,心里就会莫名的安静下来。
“小雪,我来看你了。”最后,他停在一个墓碑前,微微颔首望着墓碑上那张安静的面庞,目光温柔地颤动。
诗若走到他身后,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存在于程家兄弟心里的女生。
墓碑上那女子安静柔和地微笑着,清澈的目光和白皙的皮肤透着出尘的气质,干净而纯粹。
倒真是应了她这个名字。万雪,冰清玉洁纯美如雪。
只可惜,出尘的飘雪只能留在矮矮的墓碑上,的确是出尘了。
诗若惋惜着,看见前面的人慢慢蹲下里,拂去照片表面的浮沉,即使无法看到,她也能想象那人眼里无限的温柔和压抑的痛楚。
“三年了,小雪。这么快已经三年了。”那个声音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不知能否听到的万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恨我吗?”一句微弱问句几不可闻地飘散在风中,带着微微颤抖的绝望,久久得不到回应,似乎永远也都不到回应了。
“她不会恨你的。”
程飞煦留恋在照片上的手一抖,惊讶地转过身看着一脸淡然的诗若,怀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万雪,从来都没有恨过谁。”诗若看见程飞煦站了起来,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程飞煦的嘴唇蠕动,眼底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激动地翻腾。
“你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不知道。也许我这个旁观者这么说有些不知情轻重,但如果我是万雪,两个人都爱我,他们并没错。程飞煦的放弃是因为顾忌兄弟情,本来也并没有错,但是面对自己爱的人,万雪是不会放弃的,说不定最后经过一番波折还是会重归于好。只是一场车祸把一切都阻断在□□的时刻,再也没有了后文,所以你们都认为从你们下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导致了悲剧。不是的,万雪有她自己的坚持,她也是故事的主导,那场偶然的意外才最终导致了悲剧,恨不恨,从来都是你们自己愧疚自责的产物,万雪从来就没有说过。”诗若望着墓碑上那张温和的笑脸,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一道稍纵即逝的闪光从万雪眼中闪过,安静的安苑里只剩下了树叶相互碰擦的沙沙声。
“你······真的这么想?”过了许久,程飞煦干涩的嗓音听着有些喑哑,眼前诗若恬淡的面庞让他有些迷乱。
“你恨程扬逸吗?”诗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让他有一股后退一步的冲动。
“应该······是有些恨的吧。”程飞煦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移开目光看着诗若头顶的那片蓝天,白云聚散无常,在风中舒卷。
“不,你不恨的。”
“什么!”没有管程飞煦惊讶的眼神,诗若自顾说了下去。
“你亲口跟我说过,你不怪他。从你当初与万雪分手的决定就看出来了,你和程扬逸之间的血亲之情,可以抵过很多东西。那你觉得程扬逸恨你吗?”
“不!我······”
“是啊,你从来不恨他,程扬逸!所以你恨你自己,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以为这些负罪感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
“程飞煦”惊讶地盯着诗若,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
“还是瞒不过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诗若忍不住想要朝天上翻一个白眼。
“你就这样一路看我的笑话?”程扬逸想到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在诗若面前演了这么久,脸上忍不住发烫。
“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对你说的。”
程扬逸听见这句话,嘴角慢慢上扬了起来。
“你说我哥,他真的不恨我?”
“你们哥两个,就知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一个个都说是自己的责任,大男子主义。”诗若看见程扬逸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教训他来。
“可是万雪,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还是觉得万雪的死跟你有很大关系对不对。可是程扬逸,人生事千千万万,有些注定的命运不会因为谁的出现谁的离开而发生改变。如果老天真的垂怜万雪要把她收去陪伴身边,那即使没有那场车祸也是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