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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餐厅的大门,寒风就趁着空隙灌了进来,嘈杂的音乐声在寒风中也不减狂热,像是蛛网一样层层缠绕在诗若身上。
这光怪陆离的一切都让诗若感到厌烦和恐惧,她小跑起来,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诗若!”程扬逸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埋头往前走的诗若,她想要挣脱,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扬逸。
“诗若,你怎么了!是不是汪子宣那个孙子跟你说了什么?”程扬逸用力钳制住诗若的肩膀,把她大力扳正过来面对着自己,气急败坏地看着她。
“你这些都叫什么朋友啊!一个个跟流氓似的!”诗若看见程扬逸不善的脸色,想起刚才的一切只觉得委屈。
“诗若,我在带你来之前也十分地犹豫。但是最后我决定还是带着你来,因为既然我认定了你,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世界。”程扬逸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对诗若说。
“你难道没看见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吗,满嘴下流脏话,有没有一点尊重啊。我觉得我今天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勉强你来见他们。”
“是啊,我不喜欢就不要见了,下次你带着秦何絮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程扬逸一把推开诗若,像是被踩到了痛楚,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
诗若没料到程扬逸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被推得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怒容的程扬逸。
“程扬逸,你在高中的时候跟秦何絮交往过对吗,为什么不对我说,你在隐瞒什么,你在逃避什么。我相信你,程扬逸,我一直都对你说我相信你,但是你值不值得我相信?”
“我不想说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秦何絮她是过去的,你知道和不知道跟我们的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去,过去,你到底有多少过去!程扬逸,你说要为我改变,我也一直为对自己说要相信你,如果你觉得说这些事情会让我多想,我宁愿你告诉我,而不是隐瞒我,是我不值得信任,还是你真的有隐瞒的理由?”诗若的愤怒被一点一点点燃,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秦何絮的事情,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诗若,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是很愉快的一天,我为你走进我的世界而感到如此的高兴,因为你终于不再是我世界之外的不确定。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程扬逸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陌生而冰冷。
“唐诗若,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我的朋友,我的过去。流氓是吗?不堪是吗?很抱歉,这就是我,配不上你。我并没有义务要一直为你改变,没有人愿意为谁去改变,而且不管我怎么改变,在你父母眼里,我只是你男朋友一个顽劣的弟弟,我从来都走不进你的世界,你也不愿意来我的世界。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们这样算什么?
诗若看着程扬逸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的轮廓如此硬冷而锐利,各色的霓虹灯在他身上镀上五彩的边线,然后渐渐模糊了边界,仿佛他生来就从那红灯绿酒中而来,这一次终于回到了其中。
是我要求太多了吗?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为我改变,我凭什么要求他为我的家庭和人生而改变自己的人生?但是我绝对无法接受他这样的世界,要我放弃十几年来的教养和信仰去迎合,我也做不到。
原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在地球上看天上的星,看起来很近,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时空。
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谁错了?
什么都错了。
街上的路灯昏黄地与周围的黑暗抵抗着,淡淡的光晕被暗色渐渐蚕食。诗若慢慢地在暗淡的路灯下走着,远远地能看到自己家小区的大门,脚步却更滞重。
路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疾驶而过,亮得晃眼的车灯在漆黑的路面上切割出一道道痕迹,又瞬间被吞没在车轮下,之后是更加倍的冷清寂静。
拖着脚步,拖着时间,但还是越来越接近了家门,夜晚的万家灯火,此时也不过恹恹,窗户里的透出的灯光散散漫漫,诗若抬头,甚至可以分辨出自家的窗口露出的灯光,淡淡疏离又黄暖怡人。
她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自己家窗口的灯光,遥遥地隔着宽阔的路面,久久没有迈开脚步。
门当户对。
那时她曾对父母口中的说辞那样不以为然,仿佛只要有了爱情,就能打败所有的困难。
但是现在呢?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诗若的内心开始恐慌,不是真的害怕什么,而是当曾经无比坚定的信仰都开始动摇,那么离结束还能有多远?
直到脖子感到酸胀,诗若才慢慢低下了头,准备走过马路。
她的视线落在马路对面的一个人身上,诗若蓦地睁大了眼睛。
程飞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长外套被夜晚的风带起,只有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隔着一条马路,与诗若对峙着。
诗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脸被毫无温度的风吹得僵硬,脑子里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过去?要不要过去?
晚上的温度很低,诗若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程飞煦丝毫没有要离去的迹象,在昏暗的路灯下甚至看不清他的眉眼,只有衣角不停地被风拉扯,却一丝一毫也扯不动那个坚硬的身影。
诗若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回来了。”程飞煦看着诗若,依然笑得那样温和,但诗若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半空,生气寥寥。
“听说今天阿扬带你去见朋友了。”诗若抬头,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半隐没在阴影里。
“你早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你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诗若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心中似乎明了了一些东西,她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却冰冷无垠。
“不,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我才是更适合你的人!”程飞煦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道。
“是吗,你觉得你哪里比程扬逸更适合我?”诗若冷笑一声。
程飞煦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叹出:“并不是我想说阿扬的坏话,但是他的生活圈子你也看到了,我曾经无数次劝过他,但是他把那群朋友看的比命还重要,我不认为那是适合你的生活,诗若。”
诗若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暗自咬紧了牙关。
“今天你也见过那群人了,看起来结果并不好。我只是担心你,所以在这里等你回来。”他见诗若没有否认,眼中划过一丝光芒,继续说。
“谢谢,我很好。”诗若面无表情地擦过程飞煦的肩膀,不欲再说。
“诗若!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比阿扬差啊!”程飞煦拦在诗若面前,神色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平日柔和的细长双眼此刻瞪得浑圆,看来竟有些可怖。
“这不是你和他谁好谁差的问题!是我爱他,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爱他!但是你。。。。。。”诗若看着那双眼睛里渐渐黯淡下去的光芒,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隐没无踪。
“你知道吗?你曾经在我心里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跟你聊天虽然不像程扬逸一样能让人开怀大笑,但总能让我感到畅快,你和我很像,所以你能懂我。我是多么庆幸自己遇见了你,我把你当做知己一样珍惜,但是现在的你,让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诗若感到自己禁锢着自己的力道慢慢变小,心上却犹如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不要让我改变对你的看法,程飞煦,给我们各自都留一点退路吧。”
“你是应该改变你的看法,你只是一味地拒绝我疏远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我靠近我,所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比任何人都更能给你幸福!”程飞煦眼中短暂的黑夜骤然被红光射穿,他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诗若。突然的动作把诗若吓得一身冷汗,她挣扎着想要推开程飞煦,巨大的压力箍得她生疼。
“诗若,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拒绝我。”程飞煦不停地在诗若耳边说,抱着诗若的手臂狠狠地收紧,像是要永远把她禁锢在身边。
“你放开我!程飞煦你这是干什么!”诗若挣扎着,却挣脱不出程飞煦的压力之下。
“诗若,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诗若听不清程飞煦在喋喋地说着什么,两人虽然拥抱在一起却怪异地扭曲着,像是两株依附又相离的藤蔓,看似交叠,根却始终无法相交在一起。
“程飞煦!”诗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程飞煦,心脏剧烈跳动甚至听得到心悸的回音,她疯狂地往家里跑去,再没有看程飞煦一眼,漆黑的树影飞快地往后掠去,空气在耳边发出簌簌的声响。
路在前方一分为二,诗若猛地停了下来,一阵头晕目眩,已辨不清方向,恍然间抬头看见头顶的万家灯火,光明啊光明,如此地高高在上,让人该如何到达,如何不害怕。
“诗若,我和阿姨去逛街,你去吗?”
诗若头也不抬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摇了摇头说:“不去了。”
听见房间外大门砰地一声闷响,诗若放下了手中的书,仰面躺在床上。
最近几天,诗若都是这样对什么都厌厌的,没事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手边有什么书就抓过什么书,翻到哪里就看哪里,往往看了很久也不知道书里在说些什么。
其实她知道,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空下来,不想让自己去想程扬逸罢了。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电是满格的,通知却是空的。
五天了,他一个短信都没有。
自己那天说的话也的确过分了一点,但她就是无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