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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拒绝,哭笑不得的跟着几个女子。好在晋王府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来送行,同行还有两个下位女官,秋水清将人叫过来说“回去告诉主子们,就说日照今天归我们了。”
几个女子谈天说地,上一句纵论天下大事,下一句便是诗词歌赋,日照跟在后面静静听着,守着他的本分,心却早已飞到水影身边,跟着那人千山万水远行。
九日朝廷任命下来后,水影在书房准备文书之类,他手脚轻快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他一向是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打一个小包裹即可,到临睡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正要包起来忽然听到水影的声音,幽幽淡淡的说:“不用收拾了。”
他惊回头:“主子——”
“这一次,你不用去了。”
“主子,我不在,谁来伺候主子呢?”
“百来个人,我又是钦差,还怕没人伺候的?”
“他们都伺候不好,也不能……”
“行了”她看着他柔声道:“这一次不行,只有这一次不能让你跟着。我——另有打算。”
当时他还有几分疑惑,刚刚在云桥上看到洛西城一身青衣策马跟随在她身侧的情景时,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心痛的几乎要摔倒在地。痛到神思恍惚,几乎想要立刻抢过一匹马追上去,死死的跟在她身边,或者就死在她面前,也好过这样的心痛。
他倒是有一点感谢昭彤影,她的那番打岔让他冷静下来。如今跟在这么几个京城典范的贵族女子身后,看着她们高高的云鬓和华美的衣裙,蝉翼纱下肌肤如雪,举手之间玉鸣佩环,一挥袖就是半个永宁。
他忍不住对自己冷笑起来,心道:“日照啊日照,你果然是被宠坏了,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什么权力心痛呢,难道你还有那样的企图么,难道你还指望一辈子占着她的专宠。日照啊,难道……你还期待能成为那样一个女子的正夫么。”
“如果不是洛西城,总有一天还会有别人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前些日子有人有意无意的提起晋王,说“少王傅这么疼晋王,不如嫁作王妃,一辈子陪着晋王”,他其实也是想过这种可能的,而晋王对年轻的王傅显然也是有着少年的怀春。他每一想到汗湿重衫,只想着若是有那么一天,水影身边从此再无他日照的地位。
这么想,还是洛西城好一些吧。那是一个温和的贵族青年,在丹霞的时候也相处得不错,洛西城明明是喜欢水影的,对他倒也没半点排斥,相反,时常称赞他聪明能干。
如果是洛西城,或许能允许他一辈子陪伴在水影身边吧,而他的愿望也不过如此。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卫秋水清对着紫千道:“我说千啊,水影和你家那个当家的大司礼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紫大人急不可待的让她去送死?”
中篇 第二十章 沙场秋点兵 下
这句话第二天午后昭彤影在迦岚亲王那里又听了一遍,只不过这位年轻的亲王显然对少王傅成见未消,用略带几分幸灾乐祸的口气道:“你那至交好友少王傅卿的仇敌还真不少。她做什么让紫司礼恨到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昭彤影苦笑道:“那日秋水清也提过,我们和紫千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过大司礼。水影当年的确飞扬,真的行事却又小心谨慎,如说得罪到了这种地步的只有琴林一家。思前想后,这个岔子该出在紫千身上。”
“哦?”
“紫千和大司礼争当家也不是秘密,照规矩她满了十六岁就该成为当家,她早已进阶,素行端正、品貌均上上之选,不丢紫家的脸。最要紧的,她的生父自宫守节感天动地,光凭这一点家主非他莫属。”
“嗯,不过我们的大司礼,身为掌管礼法之人,自己却践踏礼法,仗着审核家主权力在她春官手上,十来年不还,看样子是要赖一辈子了。春官里反正有的是仰大司礼鼻息度日的人,紫千实在可怜。若说家主,紫千再合适不过,看看大司礼那几个女儿,每一个出生正的。莫说紫千这样的嫡出,本王看来,紫妍那两姊妹生父到底是谁,大司礼自己都说不明白。已经这个年龄了,还走马章台寻花问柳……”说到这里一脸嫌恶,可见苏台迦岚对这个大司礼厌烦到什么地步。
昭彤影扑哧一笑:“说到这个,我倒想起当年水影说过那么段话,她说‘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有些事情不该你这个年纪作的就最好别做,否则叫人看了笑话。比如歌台舞榭,秦楼楚馆,年轻时浪迹一番,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还能算美谈。到了而立不惑之后还去凑热闹,跟着儿子孙子辈的争风吃醋,那就是荒唐,是笑话’”
“少王傅是个有趣人。”
“这人说话常有精妙之语,每每与众不同,便是这样才叫人喜欢。当年她进阶的策论篇篇精彩,许是太过出类拔萃,反而让考官无从评定,落了第五。叫我看,琴林拂霄那个榜首该让给她。还是说紫千,紫司殿与水影感情甚好,这些年来也算互通有无的情谊。听说前些日子紫千为她父亲求旌表未成,不少官员上书陈情,这陈情书起草就是水影。”
“原来如此。难怪紫名彦当她眼中钉肉中刺。”
昭彤影微微一笑:“大司礼固然没安好心,殿下也不见得一心为公。那日殿上三人,各怀心思,可怜我那挚友。”
“哦?各怀什么心思?”
“花子夜殿下不用说,是要让她有机会建功立业。至于殿下,殿下固然有选拔人才之心,除此之外内心深处恐怕也有和大司礼一般的心思吧。”
“胡说!”
看她脸色一寒,昭彤影毫不在乎的笑了笑:“殿下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所以我说是内心最深处,深到殿下都不曾知觉。不过,大司礼此举为免可笑,她想让水影落得和劳军使一般下场,却不想想那个闯祸的人再怎么碍眼,也是和她一个家名的。朝廷少王傅被斩军前可不能善罢甘休,莫说身份地位不同,后面还有花子夜殿下,即便是下官,也是要为友报仇的。”
“卿是在威胁本王么?”
她放声大笑:“殿下何出此言?殿下内心深处虽对水影颇有成见,理智上并无杀她之意。倒是——”说到这里她脸色一正,沉声道:“殿下是否置书永亲王殿下,请殿下准备好鹤舞军队,或许过不了多久钦差大臣就会召集军队,到那时谁先响应,谁就得到了破寒军。”
“卿已经知道少王傅此去的打算?”
“不——臣并不知道。云台送别之时有的是人变着法子打探,她淡淡微笑而已。臣也私下里问过,她说‘在京城等我的消息便是,都知道,就没有趣味了’,她既说了这样的话,必有万全之策,臣放心的很。”
“紫筠能领破寒军便不是等闲之辈。”
“殿下以为紫筠是否有叛意?”
“鹤舞玉珑关都督两年前收一封书信,乃是从凛霜送出来的,收的人是南平宛明期。”
“臣只知道他秘会过北辰的人。”
“紫筠领军二十年确有本事,看来他是对自己的才华期待过重,想要登上至高无上宝座了。有这份志向不如求朝廷给他几万兵马扫平北辰自立为王,或许还比以男子之身在安靖叛乱称帝容易那么几分。”
“只怕前年北辰破关长驱直入也与他有关。”
“破寒军与北辰连年对立,凛霜没有哪一年不发生战争,要说会被人突袭到丢盔弃甲一落千里,本王是不相信的。只可惜那年北辰破关之时紫筠恰好‘进京述职’,本王拿他没办法。”
“所以,水影此去绝不会如前一位那样寻找证据或者安抚紫筠,她会当机立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斩钉截铁的吐出最后四个字:“斩将夺军!”
苏台京城永宁在整个国家版图中部偏西北,从云桥出发,四关中最近的就是凛霜。八百里加急三天能到,轻骑快马十三四日就能踏入凛霜郡治长州。从时间上算,水影这些人十一日从云台出发,大队人马速度比较慢,大概月底能到长州,算上一些耽搁,加上不太可能一到就动手,昭彤影计算,也就在六月初能听到结果。
苏台迦岚十三日和她一番对话后果然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送回鹤舞,加盖正亲王府印信,一路加急,五天不到就送到明州蕴初手中。信件不但用了封泥,要紧地方更用暗语写就,大致介绍了凛霜发生的事以及昭彤影对后续的推测。苏台蕴初的内兄在靠近凛霜的洛河郡担任大都督,手上有一万多兵马。迦岚让蕴初亲笔写一封信让可靠的人送到洛河,让他做好准备,一旦水影用钦差权限调动兵马,叫他立刻响应,从小路奔明州,压制破寒军。
如果一切都能照此进行,即便不能让洛河都督顺势成为继任凛霜都督,在人选上迦岚也多些决定的机会。苏台迦岚也考虑过一万军队能不能制住六万破寒军,但一来考虑到派兵太多很可能让朝廷忌惮;二来,六万破寒军不见得人人响应,只要抓住要害,四两拨千斤。
尽管做出了准备,迦岚内心对此事的可行性依然充满怀疑。到了六月初旬假的时候终于对昭彤影提出了疑问。这一次她表达得比较委婉,说的是:“我知道少王傅是人才,精通朝政,但军务与朝政不同,要斩将夺军……”
昭彤影很认真地点点头:“所以我充满期待啊……如果是我,当然有处理得法子,但是那个人会怎么做,一时捉摸不透。最有可能的是如我当年做的那样,真要如此,她也就不隐瞒了。”
“卿对少王傅信心如此?”
“若是这么点事都做不到,那就辜负了当年先皇的万般恩宠。”
迦岚翻了个白眼,又听昭彤影道:“只有一件事让我颇为疑惑,她带走的那些人……不得力的到有一半。而且,还有两个碍手碍脚的。”
迦岚一笑,知道她说的是随员中两个五位官,一个来自夏官,另一个则是地官中人,平日里和琴林拂霄走的近,尤其是那个夏官,最擅长溜须拍马、见风使舵。这两个人原本都不在属员名单里,是紫名彦和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