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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嫣然道:“早好了。要不是好利落了哪里出得了门,初云太医看得紧。”
玉藻前跟着哈哈一笑,正苦于不知道接下来如何答话,她却走近一步淡淡道:“这半月来司刑辛苦了,百姓们一年来还算安分吧?”
原来苏台王朝一年两度处决犯人,一次在春耕之后,一次在秋收之后;春决的案卷要在前一年初冬送到,而复核定刑则要在最后一次月圆前完成,所以每年十一月中旬起秋官几个高位就忙得几乎发疯。特别掌管天下定刑的司刑官,一落笔就是一条人命,按照苏台王朝律令,若是判了死刑被杀掉之后又被翻出来是错案,下到直接问案的县官,上到随后审核的司刑全都跳不掉从降职到发配的处罚。
听水影突然问起这一年定刑情况,玉藻前不假思索道:“并无太大变化,年年如此。”
“哪一郡作奸犯科最少?”
“要说死刑最少当初鹤舞和永州。”
“哦——”
玉藻前听她将这个“哦”字拉得很长,神色里透着疑问,顿时明了,解释道:“我也惊讶得很,这鹤舞郡自迦岚正亲王服礼后年年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文化昌明,这倒也算了;永州却是我任司刑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太平,一年问斩的不过七八人。永州疆界广阔,山峦起伏,从来多盗匪强人,前两年还年年要朝廷派兵剿匪,没想到和亲王坐镇没几年就教化万民。”
水影点了点头,此时两人都感到身侧传来一阵异香,扭头望去见是一个青年男子,身上是绿色六位朝服,也不知带了什么香料,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而眉目俊秀如画,从两个绯服女子身边走过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扬着头,步态倒是优美异常。
待他走过,水影低声道:“哪家的公子?”
玉藻前正色道:“这是新任的春官。”
“原来和我同属。”
“曾经是后宫宫侍。”
她默然无语,玉藻前看到那菲薄的嘴唇微微扬了一下,知道这个女子已经明白话中意思,拉着她后退一步想要躲开点那股子香气,偏偏天不遂人愿,她们退后香风阵阵也跟着扑到。
“司刑大人——”
水影看着玉藻前笑容可爱到让人心跳,眼角眉梢透出的多情气息更是让人着迷,迎着香风道:“司服大人,好久不见了。”
那人嫣然一笑下颌微抬,目光往水影这里一甩显是在问“这是何人?”玉藻前悄悄瞟一眼水影,见她神色淡然绝对象会产生自我介绍的欲望的样子,只好继续充当好人含笑道:“这位是四位少王傅水影”又转向水影,“这是六位司服萧歌。”
这男子眸光一转,只微微点头,水影淡淡一笑索性连点头也省下了,反向玉藻前点点头作了手势示意自己要走开,只等她露出一点笑容开步就走,竟是当萧歌不存在一样。
萧歌看一眼她的背影皱眉道:“果然是个古怪人,宫里头说的一点不错,难怪……”终于是他好歹还有那么一点理智吞下了最后几个字,估计也就是“难怪讨人嫌”。玉藻前倒是没留意,却听身后一人道:“宫里头说什么了?”两人一起回身,玉藻前心里在苦笑,萧歌却觉得眼前一亮,原来来的是昭彤影。
这边厢昭彤影突然脾气好的出奇的和萧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而且还拖着玉藻前不放。那边厢水影走出没多远就被正亲王府司殿紫。千给拽住,拖到一边道:“你说的事我查了。那条蛇……果然不是京师地方能长出来的。”
“毒性如何?”
“这么说吧,要是你被咬了倒也不用受太大罪,能抬回晋王府就算福气了。”
“我想也是,辛辛苦苦冒着风险带进来投放的蛇咬不死人不就白丢了。”
紫。千抿唇一笑,朝房中此时拥挤不堪,哪里想得到这两人淡淡笑着说的确是在王府放蛇杀人的事情,她靠近水影一点又道:“我查出这蛇非京城所有就知道是有人投放,只是那天陪着你和王妃游园的人不多,我将他们出生来历筛了一遍,又找遍熟知之人问了他们入王府后的行事作派,硬是没见有可疑之处。你说,会不会是早放下的,也没个准数的那种。”
“如果这样,那就是存心暗杀王爷。”
“随便投下又怎么能特意针对王爷?”
水影瞟她一眼道:“你想想,弄这么条蛇到王府中容易么?总不能没事干随便咬两个看乐子。王府里头还有比王爷更值得刺客动手的么?而且,王爷平日喜欢到花园里走动不是。”
“可这蛇又不会认人,就像那日一蹿出来不但当场被打死了,我们还把花园角角落落翻了个遍,不要说蛇,老鼠窝都挖出来了。这样刺杀王爷,哪年哪月才能成。”
“自然不会用一个法子,要是这里放条蛇,那里弄松一个檐上饰兽,再那里送掉一根栏杆,林林总总加起来可就不难要人命了。”
紫。千瞪大眼睛道:“真有人要刺杀王爷?”
她噗嗤一笑:“打个比方而已,而且,我总觉得——”说到这里但听钟声响起,水影当即停住话头跟着人流列队上朝。
十二月十六日,也就是第一次新年朝仪后的第二天傍晚时分,皇宫司礼女官紫。妍沉着一张脸到了晋王府说是女官长有请司殿进宫。苏台规矩新年庆典的那一个月太学院上到皇太子下到普通学生都放年假,水影休假在府闲来无事正在给王府女官们讲学,见紫。妍神色严肃,连平日相熟的女官和她说话都不怎么搭理,心生一点疑惑,还是换了正式服装进宫。
紫。妍领着传宫过院,等到在一幢气势宏伟外观古雅的建筑前停下时,水影已经微微变了脸色。但见那建筑匾额上三个字“金蕊堂”。
金蕊堂名字虽美,其实金蕊指菊,言下为秋,取得就是秋之肃杀,这是皇宫中的“刑部大堂”。
水影这一入皇宫就是整整三天没有回王府,这一来晋王府算是翻了天,那日皇宫司礼女官沉着张脸来请人,王府中就知道要出事,果然一去不回。然而,此时晋王游学在外,除却水影,王府最高不过八位女官,不要说上下打点,就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日照和水影是亲近,可他的身份,更是边都沾不到,上上下下跑腿托关系折腾三天,就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明白。
水影在金蕊堂三日三夜秋水清到没有陪着耗,相反,第二天下午她就向皇帝告假回了趟家,临走前丢下话说:
“此事因出在后宫,牵涉宫治,水影也担着晋王府司殿名号,所以我请到宫中来问话。可她说到底是春官署,又是王傅,你们问话归问话,可不许饿着冻着,谁要敢在我不在的时候动刑,那人就不用等着过年了!”
水影三日未回,日照也整整三天坐立不安,水影出生平民,从最下级的宫女开始靠着先皇宠爱一步步晋升,所以其他的女官要是遇到事还能找到家系求援,她却是举目无亲。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日照总算想起自己的主子还有一个光芒正盛得朋友可以依靠,当即出府前往殿上书记府邸。昭彤影倒是见了他,而且一点没开玩笑听他述说,可刚刚说了个大概正亲王府就派人来请,昭彤影走前说“你家主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回去候着不用害怕,我自会找人打听。”
结果昭彤影才没离开迦岚府邸水影倒是轻轻松松走出了金蕊堂,纠其原因还是落在正亲王花子夜身上。原来这日午后苏台。花子夜突然进宫,唤来秋水清说“本王听说你们请了少王傅在金蕊堂问了三天话,可有此事?”
花子夜是堂堂正亲王,又长年摄政,秋水清自然不敢怠慢将原委明明白白说了一遍,原来十六日早上苏台。迦岚突然提出想要参观皇宫,尤其是“追忆儿时承欢先皇膝下之岁月”,皇帝偌娜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她自己朝仪过后倍感劳累,加上前些天染了风寒,故命女官长秋水清陪同。
群人先去了东宫,又到御书房,皇子门启蒙的东书院,皇后寝宫等地,那些均为迦岚幼时生活场所,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正亲王的追思。等转入御花园,妃嫔各院落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秋水清也难得卖力,将皇宫和亲王府中的事拣热闹的说,比如花子夜正亲王府闹毒蛇之类。
“正亲王府中闹毒蛇?”
迦岚问这句话时神色中透着不信,一边的秋水清用力点头还叹息一声道:“岂止是闹毒蛇,还差点咬了王妃。最后害的少王傅掉下山,前段日子我们都说怎么不见水影,原来在床上躺着养病。”
迦岚挑眉道:“王府又不是荒郊野外,花园天天有人打理,竟然会弄出毒蛇来,倒是奇怪。”
“所以啊,此后正亲王府翻了天一样,看样子那天的事把紫。千吓坏了,这些天亲自带着人里里外外查,不但花园翻了一遍,就连栏杆柱子房檐都不放过,假山蹬条都一块块敲过来。”
秋水清自己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
他们这群人说说笑笑也没个准确方向,走到哪里算哪里,等秋水清笑完后一定神,这位女官长脸色顿时一变,正要想法改变行程,只听迦岚道:“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敞开的一个小门径直走了进去,秋水清心中大叫不好,可也无法阻拦,只好赶上,没想到刚刚走入门就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过来,侍卫们方喝一声“站住”,那条身影已经扑到秋水清身边,速度太快在台阶上袢一下,虽然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可还是一伸手拉住她的衣服整个人就这么依过来抱住她的腿。
秋水清顿时狼狈不堪,一边扯裙子,一边道:“什么人,快放手——”
那人却抱的更紧,仰起头来脆生生道:“女官,我好想你。”
苏台。迦岚离宫时年纪幼小平日生活出入无非太子东宫到帝后寝宫这么几个地方,也不知道这是何地,更不知道抱着秋水清不放的又是什么人。不过苏台王朝后宫礼治重女官,凡八位以上女官均有定分的宫侍,生杀予夺任其处置;高位女官越出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