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住小声说了句:“主子,城门要关了。”玉藻前笑眯眯的:“是啊,今天露宿郊外吧。”那表情让她想要敲一下,看看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等到在一个不知名村落外头闲逛后蜻蛉忍无可忍,靠近了低声道:“主子在这里有故友?”
“没有啊——”用一种遗憾的目光看看身边人,心道访友我在村子外面转作什么。
“主子约了人?”
歪一下头,也算是等人吧,可是——再度摇摇头:“离京城千里万里,我到哪里去约人。”
“那么——主子在这里做什么?”
玉藻前觉得语气不那么中听,目光一瞟但见这侍卫脸色都青了,咳嗽一声:“蜻蛉啊,耐心些,今儿我让你看场好戏。”
如今面对眼前这从来不曾见过得奇怪场面,蜻蛉终于相信这一次主子没有骗人。
透过林子,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湖泊,这里离开村子也有一两里路,照理说这么个晚上就不该有人来,可眼前火把通明人声鼎沸,老老少少围了一群。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在唾骂,夹杂着刺耳的哭声。而水边放了一个式样古怪的东西,蜻蛉眼力不错,能看清是竹子所制模样类似放大的鸟笼。
面对玉藻前疑问蜻蛉皱皱眉低声道:“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跳神?庙会?
“这个啊……这是要拿人浸猪笼。”
瞟一眼对方心道“真笨”,脸上依旧充满笑容,以诲人不倦的态度解释道:“还不明白?那——那个笼子,看到那个口没有,那是把人塞进去的地方。”
“塞进去……然后呢?”蜻蛉隐约是听说过这么个名词的,可就是想不起来操作细节。
玉藻前终于忍耐不住脱口一句:“笨死了,真丢我的脸。塞进去干什么,当然是再加几块大石头然后丢到你眼前的湖当中去淹死。”
“…………”
“那个男人啊,那是做了爬墙偷人的淫贱之事的男人,这些人要用古老的族规惩治他。”说话间伸手一指,蜻蛉顺着看过去,见是白天被人推推揉揉又在街上叫人用菜皮石块丢的男人,如今跪在湖边,说跪其实已经瘫成一团正在大哭。
“难道要把人塞到那个笼子里丢到湖中活活淹死?”
“不错!”非常肯定的点一下头:“不然怎么叫做浸猪笼。这是很古老年代——据说连文成王朝都还没建立的时候就流传下来的规矩。成了亲的男人若是爬墙——好,文雅的说,与人通奸,叫人发现了,对于妻家自然是奇耻大辱。怎么办呢,把人抓回来丢到祠堂,经本族长老和妻家审讯,定了罪,长老和妻家一致同意就可以浸猪笼了。至于为什么要丢到水里,据说那是因为水被看作干净的东西,能够洗干净淫夫身上的污秽。另外,也有用砖头砸死或者活埋的,那就不能入祖坟了,所以还是浸猪笼比较仁慈。”一口气说完,满意于自己的知识渊博。
蜻蛉看了玉藻前一眼,终于确定说这段话的时候她不但语气很愉快表情同样愉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跟了一个残忍的主子。她性格比较沉稳,不喜欢多话,当下只丢了一个白眼过去。
“据说文成王朝之前比较流行用砖头砸死和活埋,全村上下一人丢一块砖头或者一人洒一锹土。死了后不能入祖坟,甚至连正经的墓碑都不能力,在晚上用席子裹了往山野里一丢了事。到了文成王朝,有些读书人觉得残忍,这才兴起浸猪笼。人吗,就算天大的罪孽死了也就了了。淹死后妻家会带回去好好安葬,只不过即便是结发也没有资格和妻子同穴,牌位也不入祠堂,虽然这样总比荒郊野外叫野狗吃了强,你说是不是?”
蜻蛉铁青着脸一字字道:“主子,我记得这好像叫做私刑,我们苏台王朝是不允许的。”
玉藻前眼睛一亮:“不错啊,居然还知道这叫私刑,这才像司刑家里出来的人。”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浸猪笼要先祠堂受审,那些人将这男人抓回来就直接推进祠堂,这一步过了。关进去前淫夫还要向妻家请罪,还有奸妇——咦,和他通奸的妇人呢?不是要一起绑着的么?蜻蛉你眼力好,有没有看到奸妇?”
蜻蛉摇摇头:“只有那男人一个跪着在哭。”
“怪事——就算这群人放过那妇人不一起浸猪笼也没道理面都不露啊。难道……没有抓回来?”突然眼睛一亮:“哦哦,果然是要挨打的。”
蜻蛉的脸又青了大半。但见一个女子站在那男子面前,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可见火把下那男子突然一抬身一把抓住女子的衣襟仰着头好像在哭诉求饶。可那女子显然什么都不听,不住的用脚踢男子似乎要他放手,踢了几下没有效果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就是几个巴掌,一顿痛打后用力一踢男子终于拉不住摔倒在地上。
但听身边玉藻前叹息道:“夫妻啊夫妻啊,多年同床共枕要什么样的仇能下这种狠手,哎——”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到了那男子面前都是一番拳打脚踢,那男子一开始还挣扎着象是在求饶,几个人下来瘫倒在地双手抱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蜻蛉从小在京城长大,天子脚下谁敢动用这种私刑,她又是侠义性子看到一群人围攻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男子顿时怒火上冲,又想到还要将好好一个人活活淹死,哪里受得了,沉着脸道:“主子,我们救不救?”
“什么?”
“咱们救不救人,难道看着他被淹死?”
“轻一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都不舍得从“好戏”上移开,挑了下眉道:“不救我辛辛苦苦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蜻蛉暗地里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谢天谢地,这主子还好没有说就是为了看热闹才出来的。
玉藻前瞟了她一眼喃喃道:“巡查使巡查使,就是提点刑狱,巡查那些有违礼法的事情。要是被知道我在这儿还发生浸猪笼的私刑,定遭殿上书记弹劾,那还得了。”
“主子——”
“看到了看到了,别吵,还不是时候。”
几个身强力壮的女子架起男子要往笼子里塞,那男子自然不肯,双手四处乱抓,不管石块还是野草抓住了就不肯松手,一面挣扎一面哭喊,声音响得小树林都能听到,喊得是:“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敢了——”一面哭一面反复叫一个名字,玉藻前猜想他喊得应该是自己的妻子。这时那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妇人一下扑到妻子面前,又一次紧紧抓住她的裙边,那女子又是一脚踢过去,旁边人也来拉,拉了几下后那女子忽然一低头自己抓着裙边一用力将他扯着的那块布拉了下来,旋即走开几步背过身只当没听到背后撕心裂肺的哭喊。
转眼之间,那男子已经被推到笼子旁,三个妇人,摁头拢肩往里面塞,那男子用力抓住了门仍然在挣扎,虽然知道毫无机会。
“主子——还不是时候么?”
玉藻前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蜻蛉脸色发青额头上血管都突出来了,一手紧握剑鞘就等她一句话,看着主子的表情就要大吼“人都要死了还不是时候?”话到嗓子口的时候就听马挂鸾铃之声,一人一骑从村子方向过来,马上人高声喊:“住手——”
玉藻前定睛观看,那人转眼到了人群前翻身下马,火把照在脸上赫然就是崇菊楼上遇到又匆匆离去的瑛白。
“住手,朗朗乾坤国法在上,你们给我住手!”
中篇 第二章 春日游 下
玉藻前记得自己不知道在书院呢还是在什么时候听人说过这么句话:一个人在坚持什么的时候也会有惊人的美。现在她算是相信了,这夜郊外湖畔林边瑛白一身白衣一手举着火把,明明在和人争执,可落在玉藻前眼中神情举止都有一种能叫人着迷的魅力。
那神情简直可以说是傲视天下,或者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说:“苏台律法严禁私刑,违背者以杀人论处,轻者充军流放,重者杀无赦,三更半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村子乃是合族而居,整村有自己的祠堂和村长,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身材高大强壮,看到居然有一个外乡人指责本村行使族规,当下咪咪眼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目光在男子腰上停留一下顿时露出鄙视之色。
“这个年轻人,我们小河村打从五百年前建立了祠堂起祖祖辈辈都用一样的族规。这男人嫁了人之后红杏出墙作了不干不净的事情就要浸猪笼,你外乡人该走路走路要投宿投宿,明儿一早早点启程,这事不是你能管的。”
声音低沉语速缓慢,透着鄙视也透着威胁。
瑛白朗声道:“家有家规,国也有国法,族规再大大不过王法。苏台律令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男子与人通奸你们将他扭送官府即可,是打是流,还是戴枷示众自有律法规定。私刑取人性命,让朝廷知道了你们也要给他偿命。”
村长尚未开口一边有人叫道:“放屁,送交官府,男人爬墙做老婆的够丢脸了,还要送到官家丢几次脸?”
“王法大如天。”
“呸——我们祖祖辈辈都这么做,什么王法,姑奶奶就不相信杀了一个淫荡男人官府还叫我们坐牢。”
瑛白淡淡道:“鹤舞领主迦岚殿下,留守蕴初殿下三令五申郡中严肃法纪严禁私刑,尤其禁止浸猪笼、挑断手脚筋脉放流江上此类酷刑,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半年前确实有一处村落因私刑通奸男女而被官府捉拿,流放受刑数人。”他目光凛凛:“瑛白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眼睁睁看你们动用私刑草菅人命。”
玉藻前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人群中,甚至已经微笑着打听了一下事情经过。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瑛白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而被打听的那些人看她衣饰华贵、容貌美丽,加上彬彬有礼也就没有敌意的配合了。如今听瑛白慷慨陈词忍不住大摇脑袋,心道:“这位兄弟啊,这群人要是敬畏王法他们在这儿做什么呢。这种时候要用权势压,要不就用拳头揍,说道理保不准自己的命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