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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保全他手下性命。第二,释放那些被扣押的无辜村民;还其妻和那被屠村庄数百人清白。第三……这第三条,让他元嘉与其姐元楚堂堂正正对簿公堂。”
“花子夜应了他?”
“是,可潮阳城下并未出现过正亲王的使臣啊——”
“王傅答应了岂不等于正亲王殿下答应了。”
“殿下,这点京城的达官贵族知道,皇家的贵胄皇亲知道,可潮阳一个山贼怎能知道?咱们正亲王殿下红杏出墙还没嚣张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毕竟亲王是男子,比不得当年的宁若殿下。殿下,您说在潮阳城破之前是什么人潜入元嘉的营盘让他相信潮阳城中被围住的那个人,生比死对他元嘉更有价值,有她一声许诺就有了花子夜的一诺千金?”
清扬沉吟了一会儿淡淡笑道:“鸣瑛已经找到逍尹的下落了?”
“殿下英明,属下佩服之至。”
“若非逍尹,你从何得知那约法三章。不过,本王最近也听说一件约法三章的故事。丹霞郡守上书朝廷请求允许他招安清平关匪首少朝,一样的要与她约法三章。”
“此次襄南匪乱少朝并未起兵应和,丹霞群盗齐聚丹霞大营时,她也安抚众人未趁火打劫。加上这些年她虽聚啸山林,却从未称王封侯,也不曾侵扰百姓,诏安她倒也是可以的。卫方在丹霞这一年尽心竭力,虽有襄南那场诱降的闹剧,可丹州百姓并未受影响,相反对卫方整治官吏、治水劝农的一番举动颇为感激,使之声名远播。”
“如此万事俱备,可惜啊可惜……可惜卫方最终成不了这番大功。”
鸣瑛见她摇头晃脑一脸同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扬表演了一阵忽然脸色一正,沉声道:“昨日花子夜又一次上书陛下要将元楚解职回京听候发落,卿以为如何?”
“依臣之间……”略微顿一下,先看清扬脸色,但见她一手拿筷子身子微侧,脸色端正目光凝聚,显然在用心听她说话,这才缓缓道:“元楚不能要了。”
“哦?”
“花子夜亲王既然已经和元嘉约法三章,殿下您总该给人家留点面子。丹霞郡诏安上已经有人失信了一次,难道殿下要让少王傅重蹈覆辙?纵然王傅不生气,只怕花子夜亲王不会善罢甘休。”
清扬目光微转,又沉吟了一阵这才含笑道:“由你便是,元楚能为本王做的事也差不多做净了。只不过,那件事需的要小心……”
鸣瑛微微欠身:“属下明白。”
“那么,就让兰少司寇建一个功勋,另外,本王也算给琴林司寇一个挽回颜面的机会。”
中篇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上
苏台清扬一个月接连收到三封元楚的求救信,她对这人的能力已经失望,又嫌她没担待,自以为是擅自主张,出了差错就到她面前来哭。她早恨此人容易误事,早想找机会抛弃,可又顾忌一些事拖延至今。而今听了鸣瑛一段话豁然开朗,心道正好借花子夜这把刀除了此人,又卖花子夜一个人情,可谓一举两得。而此人乃是永州出来的,若做得好她也能博一个大公无私的名声。
想到这里心情愉悦,顿时放声大笑,鸣瑛含笑举杯,两人相对顿有英雄相惜之情。正当此时但闻楼梯声响,不一会帘子挑开一人在门边小心翼翼的探头,两人都认出是王府的属官,鸣瑛当即离席。一个转眼她返回房中眼中都带着笑意,清扬瞟了一眼淡淡道:“何事如此欢喜?”
“鸣瑛要恭喜殿下。”
“何喜之有?”
“苏郡南江州叛乱。”
苏郡位于鹤舞郡以北,丹霞郡以东丘陵地带,历来民风强悍。自古而来这里就有揭竿而起、反抗强权的传统,更让苏郡闻名遐迩的就是这里的北江州是苏台王朝开国君主苏台兰的故乡。苏台这个家名就来自于北江州菡江边的著名古迹“苏台”——安靖历史上最著名的平民起义的发源地。苏兰——也就是后来的苏台兰——少年时代四海飘零,往返于菡江上下,时常在“苏台”思怀问古,或许就在那个时候埋下重整乾坤的志气,故而在推翻清渺之后将家名定为“苏台”二字,又将郡名从菡郡改为苏郡。苏郡全境都处于丘陵地带,不是凛霜、鹤舞、扶风那样崇山峻岭的险恶。但是山脉连绵、群峰挺立,山地地貌为那些揭竿而起的“义军”或者叫“盗匪”“叛军”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地;也养育了当地彪悍民风。天下但无事则可,有事则苏郡必先动荡,当年大宰流云错曾称苏郡为“安靖朝政之镜”。
清扬微微一挑眉:“苏郡叛乱与本王何干?若是鹤舞动荡到还值得庆幸。”
“请殿下请命平叛。”
“本王……”正想说本王要做这种吃力的事情做什么,却看鸣瑛那种神秘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含笑道:“不错,本王也该为朝廷尽点力了。”
“丹舒遥尚无任命,其女赋闲京城,殿下可聘其父女为都督及先锋。”
“职方司流珩也可一用。”
“不妥,扶风军将领用得太多那就不是殿下的军队了。倒不如起用琴林拂霄,此人在夏官任职多年,也该上战场立点功勋,殿下也能给琴林家作个人情。”
“照卿的意思,文书难道要点洛西城?”
“殿下又在玩笑!殿下怎不说点西城玉台筑,千山万水疆场博命之后或能给殿下添翼王妃。”
“你敢戏弄本王?”
“臣不敢,依臣之见……”
苏台历两百二十六年春天,并没有像人们希望的那样,经过一年恢复之后重现国泰民安,相反,从苏郡北江州的叛乱揭开苏台王朝动荡不安的序幕。
“王可知道为何前年北辰入侵之时各地百姓忠诚于皇帝,一年太平之后反而四处动荡?”
晋王趴在书桌边上,看自己的司殿笔走游龙的写一封不知道给谁的书信,一边抓紧机会拿现实案例教育自己治国之道,听到这句问话非常实事求是的摇摇头,露出一脸求知表情。水影瞟他一眼,蘸一下墨一边写一边道:“外敌入侵之时群情激奋,自会围绕于皇帝身边。然北辰入侵扫掠半壁江山,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流民聚集。自古而来,流民为动荡之基,朝廷击退北辰后本当即刻安抚受兵灾严重的地区,减免税赋并下令各地官府清点户籍劝逃难的百姓尽早回归田园。然而,朝廷只着力修复京城城防,恢复京畿各要塞,对京畿以外受难百姓不闻不问。另外——”她扭头看一眼晋王:“王应该听说过朝廷是如何对待北辰入侵之时那些仓皇撤退的军士的。”
“那些人食朝廷俸禄却在危难之时各顾妻子仓皇逃窜,难道不应该惩罚?”
“正常的时候的确如此,凛霜三关一夜尽失,内地官兵仓促应战,惊慌之间弃城而逃也是可以原谅的。再说了,要处罚也该先处罚凛霜大都督才对。另外,王也该知道,当时为了抵抗北辰,朝廷仓促调了好几路军千里驰援。然而当时各地道路阻断,加上没有统一指挥混乱不堪,很多军士未能准时抵达,其间又有不少是临时征召的新兵,这些人畏惧军法纷纷流落山林。圣上本该在京城解围之后下旨特赦这些士兵,让他们该回军队的各自回归本队,临时征召的返回田园,只可惜圣上好象忘了这件事,就连大司马也忽略了。”说到这里一封书信写罢,收拾笔墨。晋王趴在长书案的一头,看不清楚内容,只看到字迹俊秀。水影学的是千月体,也就是前朝千月江漪的书法,清秀挺拔、外显娇柔内藏傲骨,是安靖最著名的几种书体之一。
这天是大朝会,作为在京城且已经服礼的皇子,晋王照惯例去上朝,听到苏郡叛乱又在朝上见清扬主动请命要带兵平叛,回来后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自己的司殿。水影听完就命人准备文房四宝动笔写信,如今对他上完课信也写好又用红漆封口,命人去唤日照。过了一会下人回话说到处都找不到日照,水影微微皱眉又命叫来一个下位女官要她将信送到正亲王府面呈花子夜。随后皱着眉喃喃道:“日照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事啊……”
晋王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这就奇怪了啊,刚刚还在的——”水影转脸去看他,眼中有几分疑问,晋王转过身来补充道:“本王回府的时候还看到日照往王傅这边走——啊,对了,后面还带了个宫女。怎么一转眼功夫就找不到人了呢?”
日照看着眼前笑吟吟垂手而立的女子一脸的惊慌,额头都有一排密密的汗珠子,双眉紧皱,愣了半晌后跺脚道:“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女子笑吟吟的还伸手想要拉他,被他闪身躲开,这才道:“怎么了,这永宁城又不是你家的,我怎来不得?”
“你——你是——”
“我是什么?”
此时外面有人喊“日照”,日照吓得一哆嗦,顿时摒气凝神,过了一会儿听外面有人说:“好像不在里面。”又有人应答:“那到哪里去了,你们留神点,见到了就说女官找他。”然后人声渐远,他这才松一口气,狠狠瞪一眼面前的女子:“你是朝廷通缉要犯,居然敢跑到京城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女子娇笑道:“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么?怎的一路走来没看到哪里有贴告示,更没有张贴画像,这偌大个京城谁认得我,除非……”抛一个媚眼:“除非小哥你去告密。”
日照也翻了个白眼,又皱眉道:“你来找我做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啊呀,我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思前想后只有小哥你是熟识的,当然就来投奔你了。”说得诚恳,而且一脸无辜。然后自说自话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扫了房间摆设一圈挑眉道:“当初在丹霞看你救主心切,还以为你家主子还不知道将你宠爱到什么地步。原来就让你住这样的房子,哎呀,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看还不如我那里好,这就是堂堂一家王府啊——”日照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很想赶她出去可又怕这人闹起来让人听到,皱着眉低声道:“我不过是王府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