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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童吓得赶紧跳离沈安沉身边,她对着话筒压低声音:“不是乔森啦,你别瞎说,是我男朋友从国内来看我了,就这两天,很快就回北京。”
在柏林的生活与他们在北京时不同,在这里似乎更放松更惬意一些,他们都换上舒适简洁的衣服,方童素面朝天,沈安沉也脱下皮鞋西装,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柏林黄昏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穿梭,繁华的都市此时对他们而言,却更像是谈情说爱的魔幻之城,这里只有相亲相爱的他们两个,没有烦恼也没有顾虑,日子太美好了。
方童与乔森一起去超级市场时,方童总是跟在他的身后,走过一排排货架,乔森往往念念有词,这个可以用来煮汤,那个可以烘焙饼干。他把选好的东西举到方童面前,方童就点点头:“好,就买这个。”
可是跟沈安沉在一起,就截然不同了,方童总是斗志昂扬的,她一路走一路拿,购物车很快就铺了慢慢一层,沈安沉看她仍然兴致不减,提醒她说:“是不是买的太多了?你几个男朋友啊,貌似只有一名,还是就剩半个胃的吧?”
“便宜啊好不好?你看,欧元的好处就在这里了,这么大的菠萝还不到两块钱呢,我花一百块就能买满满一车。”方童摇头晃脑。
“那下次我还是带你去韩国吧。”沈安沉吹了声口哨,哭笑不得。
从超级市场出来,他们每人单手抱着一个大袋子,另一手牵在一起,太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他们的影子被映在地上,一高一矮,脉脉交织。方童停下脚步,仰着脸对沈安沉说:“我累了,快亲亲我给我力量。”
沈安沉笑了笑,想要把方童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我就说不用你帮忙的,袋子很沉呢,谁让你逞强来着。”
“不要啦,我来就行啦,你哪有多余的手。”方童固执的转身躲开。
“快给我吧,我一只手拿一个刚刚好,你听话!”
“你还要拉着我呢,安森,你手里有啥都可以丢掉不要,就是别放开我,你要记住啦!”方童羞赧的红了脸。
沈安沉心里暖洋洋的,他认真的吻了方童,就在熙熙攘攘的柏林街头。他们无所顾忌的宣泄着内心的情感,在这里,在柏林,无须再压抑,也无须再克制,方童觉得半年以来,堆积的对沈安沉的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那些愤怒无非是嫉妒,她那些冷漠无非是绝望,她爱沈安沉,原来远远比她所能想到的要多得多,她以为自己在不断逃离,原来只是原地盘桓。
房间里灯光柔和,气氛更是旖旎的,方童在卫生间里半天不出来,沈安沉敲了几次门,她都说还没有洗完澡呢。十分钟后,沈安沉终于坐不住了,他走过去硬是拉开门,方童正站在镜前,她的头发还是半湿的,穿着样式夸张的卡通睡衣。看到沈安沉闯进来,方童委屈的埋怨道:“不带你这样的,怎么这么没有绅士风度呢?”
“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在里面不闷吗?为什么不出来啊?”沈安沉不顾方童在怀中挣扎,打横将她抱出去。
方童坐在床上,沮丧的说:“沈安沉我恨死你了,来柏林这么突然,弄得人家措手不及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种氛围下我应该穿丝质的白色吊带裙,里面配性…感的黑色内衣,发梢滴水,烈焰红唇,一回眸就让你神魂颠倒才行,可现在怎么是这个样子呢,跟我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傻孩子,为这个纠结呢,你又不是靠容貌和身材取胜的。”沈安沉指指方童睡衣胸前趴着的棕色大熊。
“你,你……沈安沉你给我滚出去!”方童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沈安沉到卫生间取了条干毛巾,盖在方童的头上轻轻搓揉,擦完后啄了啄她的脸颊,说:“在香港时,你被淋成落汤鸡,求我搭车狼狈不堪;在北京时,你脱下鞋子扔到我身上,光着脚走回办公室;还有我到柏林后,你横眉立目,不留情面的拒我千里之外。童童,其实不需要你回眸,也不用你红唇,就算是那些最糟糕的时候,我也已经神魂颠倒了。”
方童表情诡异的看着沈安沉,忽然跳起来向他扑去,沈安沉没站稳,慌乱中倒在床上。他的左腿打着弯,被方童压得生疼,挪也挪不开,沈安沉笑着说:“方大侠这是要干什么?我提前投降成不成?”
“不成呗,我警告你哦,你这套招摇撞骗的把戏只许对我使,要是被我发现还敢对别人甜言蜜语,分分钟结果了你!”方童说完,手掌在他颈上一滑,沈安沉抓住她的手腕,翻身扭转局面,方童笑着喊道:“德语的救命怎么说来着?我怕英语在德国不好使。”
“眼下什么语都没用了,你还是选择闭嘴不语吧!”
清晨沈安沉醒来,看到趴在旁边瞪着他的方童,他眨眨眼刚要开口,方童就捂上他的嘴:“不要说话,你安静的样子特别迷人,我再欣赏欣赏。”
沈安沉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我想说的是,作为瑞克莱外派到柏林总公司研修的职员,方小姐你已经旷工几天了?既辜负了领导和公司的信任,又留下了不良记录,你打算怎么补救啊?”
“啊!啊!我完全忘了,坏了坏了,大事不好,早上老徐给我打电话,我怕吵醒你就没敢接,哎呀,肯定是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的!你害死我了,要是在国内我还能信口雌黄瞒天过海,可这是德国啊,就我这口语水平怎么跟人家编瞎话啊,我完了我完了!”方童连滚带爬的跳下床,蓬头垢面的就要往外跑。
沈安沉双手枕在脑后,慢条斯理的说:“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到柏林出差,员工陪同一下也是应该的,你昨天在卫生间里抓耳挠腮的时候,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啦。”
“哎呦,幸好幸好,安森,你的价值总算体现出来了,我都忘了你是我老板了。”方童手抚胸前,连做好几个深呼吸。
去吃早饭的路上,方童喋喋不休的控诉酒店饭菜如何油腻,对沈安沉如何不利,沈安沉的手机就响了。方童偷偷瞥了一眼,是温亚霓,她心里顿时不痛快了,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懊恼。沈安沉接听后便一直听着对方絮语,只是偶尔的回答“是”或“不是”,等挂断了,他对方童说:“温阿姨情况不好,病情反复了,昨天刚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目前挺凶险的,我可能要回北京了,童童,咱们吃完饭就回去整理东西吧。”
他们到公寓里拿行李箱,老徐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温馨,床头有她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来德国后她自学德语用的书籍和笔记本。方童往箱子里装着衣服,弄到一半,她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沈安沉看她神情不对,问她:“怎么了?在想什么?”
“安森,我不想回北京了……”方童示意沈安沉别急着发脾气,她悠悠的说:“你先听听我的理由好吗?一是我不想半途而废,老徐这么大年龄都能抛家舍业的安心学习,我才来了两个多月,而且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简直是浪费公司资源,对不起瑞克莱也对不起我自己的时间;二是毕竟咱们还没想好对策,温阿姨情况又不乐观,这绝对不是奋力抗争的好时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回到北京你肯定得和佩妮同心协力的求治温阿姨,我那么爱吃醋,你这不是让我受罪嘛,是不?”
“可我需要你,我得和你在一起。”沈安沉不容置疑的说。
方童在他怀里撒娇,嗲嗲的哄他说:“安森,即使咱们分手这么久,我也觉得咱们都是在一起的,这跟空间地域无关的。”
沈安沉简直不敢相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轻松的将自己说服,他以为像他这么顽固又偏执的人,永远不会接受别人的意见。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无数的原则和底线都是针对旁人和他自己的,到了方童这里,就行不通了,总之遇到这个人,他就没辙了。
两人还在僵持着,门口传来敲门声,方童打开门一看,是乔森。她挺意外的,不由自主瞧了沈安沉一眼。乔森倒是很坦然的样子,他把手里的蛋糕在方童眼前晃晃:“徐小姐给你打不通电话,又见你没去公司,就拜托我找你,没事吧童童?”
“没事没事,老徐也是的,一次打不通就多打几次呗,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方童闪身让乔森进屋。
乔森潇洒的甩甩头:“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蛋糕记得不要空腹吃哦!”
沈安沉等乔森走了,对方童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我怎么有点儿后悔答应你了呢?”
机票是沈安沉的秘书从北京给订的,方童送他去机场,沈安沉一路都心神不宁的。到了机场,方童松开他们一直紧攥在一块儿的手,对沈安沉说:“安森,咱俩赛跑吧,就到前面的那堵墙,你要是追上我了我就跟你回北京,要是没追到那咱们就听天由命。”
沈安沉还没反应过来,方童已经撒腿往前跑了,沈安沉连忙去追,他的手杖没起到辅助的作用,反而有些碍事,沈安沉满头大汗,眼睁睁看着方童就要到终点。这时方童毫无预兆的停住,转身望着沈安沉的方向,沈安沉气喘吁吁的到了,紧张的一把拉住方童。
方童漾开笑脸:“安森,我想对你说,你不要着急,就算我腿脚比你好,就算我跑得比你快,就算我起步比你早,就算你中途有险阻,就算你找不到路,你都不要着急,因为我总会在终点前等着你的,你总是能赢我的,安森,我跟你回北京。”
沈安沉轻轻吻在她额头,牵着她走到那堵墙面前,伸手触到,然后对方童说:“我想跟你说的是,童童,就算你讲的规则我听不懂,就算你说出发时我落后了,就算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你的比赛,你也不要着急,就在原地等我,至少我总是一直在跑的。所以我不惧怕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