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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看老太太眼圈已经就要泛了红,顿时就慌了神,这个在南疆战场上独自跟四个越南小鬼子玩近身肉搏都不曾有一丝颤抖的心,此刻却因为母亲的一席话,在胸膛里波澜起伏不止。
“哎?娘,您不是一向不待见素贞么?怎么这回倒想起她来了?哦!我说最近越来越觉得您慈眉善目了,原来是修炼出了菩萨心肠???”宋执钺赶忙岔开话题,但苦于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的素材,不得已之下才把白素贞推了出来转移注意力。他一边小心应着,一边观察老太太的神色。
果不其然。
老太太一听提及至此,神色便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她啜了口清汤润了润嗓子,对宋执钺淡然道:
“你小子少来给我戴高帽,老娘我不吃那一套。跟你说实话,我从来就没对她待见过,现在也是!依我看她哪点都比不上大媳妇,你瞧瞧你大媳妇,论身材论长相哪点不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光是孙子就给我生了俩!虽然她是比大媳妇好看,而且还生了孙女,可你看看她清高的样子和那幅妖劲儿???”
老太太停顿了下,扫了眼儿子尴尬的脸,又接着叹道:
“哎,不提这些了。既然大媳妇在的时候都不介意她进门,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好歹她也进过咱家门的人,一日是宋家的人,则终身都是。我可不想被外面那些人骂作是缺了大德的老妖婆???尤其是白远山那个老王八蛋!”
宋执钺看着母亲身上渐渐渗出年轻时的强悍气场,后背不禁生出一片冷汗,只得拿出副唯唯诺诺的姿态以回应。
…………
上海,海景别墅。
一位衣着光鲜的儒雅老头正独自坐在景观窗前。
突然的一个喷嚏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呵呵呵,看来有人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嗯???估计她又在骂我呢,呵呵,都这么大岁数了,我都没心思再对付你喽!”他擦了擦鼻子,悠闲的自语。
室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黑衣男子,他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恭敬的伏在老头耳边。
“老爷,需要我出面解决么?”他轻声道,音色沙哑。
“噢?!呃???去吧!”老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说。
那男子倒也干脆,转身就要离去,却突然又被老头叫住了。
“你啊,做事还是这么毛躁,也不问问清楚就跑!”老头停顿了下,接着道:“一个老太婆,名:贤淑,姓:叶赫那拉!”
黑衣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只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阵沉思。
“忘了告诉你了,她还有个儿子,叫宋执钺。道上人称‘西北虎王’!”老头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终于补充道。
黑衣男子心里猛的一揪,几欲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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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浦江边白娘娘
当大名鼎鼎的白娘娘——白素贞打发掉强烈要求贴身跟随的赖苍黄和医院院长后,跟宋端午单独到医院绿地散步已经是黄昏时分。/,却不经意间发现了宋端午的神态。
她挑了张石椅坐下,轻轻拂去身旁座位的浮尘,示意宋端午也坐下。她偷偷瞄了眼宋端午貌似委屈的表情,忽然扑哧的笑了出来。
“怎么?还在怪白潇湘?”白素贞慈爱的抚摸着宋端午的寸头,含笑说道。
“不会,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以前也是。”宋端午呆呆的答道。
“潇湘她把你们拽到上海来,也是有她的用意的。我替你打听过了,捅伤周亚夫的那个人叫四虎,现在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可即便如此,潇湘她也是怕你们在那地方被人下黑手补刀子,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白素贞道。
“姐的心意我自小都明白,只不过没想到出来一趟,事情竟然这么多。”
白素贞长眺向远方,却不无伤感的说:“其实,这也是我和你爸的意思。我们只是觉得,逝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你的孝义尽到了,问心无愧就行了。再者,像你现在这个年纪,是应该为自己的事业开始闯荡了。”
宋端午被白素贞的话又勾起了心事,他看着白素贞绝世的容颜,突然顿悟了为何母亲生前时常毫无怨恨之情的提及她,因为若是与同样动人的白潇湘相比,她只是少了一丝妖艳,却多出三分仙气。
“白姨,现在还唱昆曲吗?”宋端午收回了视线,突然问道。
“噢?你想听?”白素贞一听宋端午提及此话,却来了兴致,道:“白姨给你来一出最拿手的《水漫金山》如何?”
“不。”宋端午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说:“我要听《长生殿哭像》那一段。”
白素贞一阵木然,她没想到宋端午竟提及了这么一段!她看着宋端午离去的孤寂背影,终于红了眼眶,悲声唱道:
羞杀咱掩面悲伤,救不得月貌花庞。是寡人全无主张,不合啊将他轻放……
我当时若肯将身去抵搪,未必他直犯君王……
如今独自虽无恙,问余生有甚风光……
人间天上,此恨怎能偿!
…………
当白素贞提着吴宛饼家的蟹壳黄再次回到了病房时,却把赖苍黄给唬的差点上了房梁。他胆战心惊的捧着蟹壳黄,嘴里不停的嚷嚷着“谢娘娘赏!”
宋端午被赖苍黄的滑稽弄的大感窘迫,他飞起一脚揣在赖苍黄的屁股上,笑骂着他那一丁点的出息!
听到此言赖苍黄却一反常态的郑重了起来,他一边像心肝宝贝儿似的捧着蟹壳黄,一边对宋端午说:
“我说三猫,你那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看看这是啥?蟹壳黄!!!光闻味我就知道是最地道的那家!”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贼王赖苍黄,一下就知道了。”白素贞看着他们二人的你来我往,不禁插口赞了赖苍黄一句。
“嗨!”赖苍黄听了白素贞的赞许,像个似虎的得胜猫儿:“这些都不重要,更宝贵的是这可是白娘娘亲手买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诺大的上海滩,吃过您亲手买的饼的人,不超过三个吧?!”
“你是第四个!”白素贞含笑答道。
赖苍黄心里这个激动啊,他藏着掖着的躲在角落里大快朵颐,连袋子里遗落的芝麻都不曾放过,他一而再再而三打掉可怜的周猛萌伸出的魔爪,独自享用这价虽不高,但只凭买主就能吓死一大帮子人的‘盛宴’。
她白素贞是谁?估计这一屋子的人里估计只有赖苍黄是最清楚的。虽然这个实际年逾四十,但外表至多三十的女人在白潇湘眼里只是个慈爱娇惯的母亲、在宋端午眼里只是个高深莫测的白姨、在外人眼里只是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可赖苍黄却对她打骨子里有一种尊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敬畏。
这个祖籍江苏,出身戏子的女人,起初刚到上海的时候几乎无立足之地,可她凭着一系列的手段在短短的二十年间,完成了从一个昆曲演员到割据一方之霸主的华丽蜕变。同时,与沪系官员头面人物的大公子叶志坚、上海最大的地产建筑开发集团的掌舵人司马流水,并称‘淞沪三强’。
赖苍黄面对这个表面上贤良淑德,实际上手段阴沉的的女强人应付的如履薄冰,他每说一句话都字字斟酌,每走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闪失就被这个白蛇精给扔进黄浦江。
赖苍黄这辈子没怕过谁,当然除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使是当年栽在内蒙古赵马王的手上也不曾动容,这个外表猥亵不堪,但内在铁骨铮铮的汉子仅凭气度,就让赵马王饶其死罪而改削两指!可当见识到了白娘娘之后,才发觉不经意之间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此娘娘却非彼娘娘!人家传说的白娘娘是心地善良救苦救难的先生活菩萨,而上海的这个现实的白娘娘,却是实打实的是个剧毒的白蛇精。
斩首车裂不可怕,可怕的是用钝刀子的凌迟。
她幼时的本名原是叫白似珍,后来进了昆曲班子之后,因为擅演《白蛇传》,人又生的国色天香,所以人送艺名小白娘。当然这都是以前的故事,可据说这个女人当年为了上位而要获得家里的支持,不惜挟持着嫂子和亲爹逼迫早已反目的兄长伸出援手,又在日后的厮杀博弈中,差点玩死了恩人兼丈夫的‘西北虎王’,故此改名白素贞,道上皆尊称白娘娘!每当念及此处,赖苍黄都会想起动物园中白蟒生吞羔羊而不吐骨头的景象!
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是盘踞在黄浦江边,‘千年道行形似蛟、气吞山川鬼折腰’的绝世妖孽。
当赖苍黄风卷残云般的消灭掉最后一个蟹壳黄后,开始打扫‘战场’时,心里才算是稍微安定下来,因为白素贞既然给他们能带点心过来,起码说明了现在是友非敌的立场,虽然她个女人的态度尚不明确,但凭着三人的本事和自己这敢于舍得丢胳膊掉腿的光棍儿精神,未必不能杀将出去。
“小赖,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三猫这孩子命苦,初涉江湖的免不了有个磕磕绊绊的,你是过来人,凡事多替他把把关,我这个做姨的在这就多谢你了!”白素贞见赖苍黄吃完最后一个蟹壳黄,于是对他说道。
“娘娘您就放宽了心吧,只要我老赖有一口气在,那帮孙子就别想动宋爷一根毫毛!”赖苍黄听了白素贞的话一个哆嗦差点没跪下,他安抚了下激动的情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虽然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士为知己者死的味道,可惜牙齿上的残屑却将他刚刚萌生出来的舍身气势破坏殆尽。好死不死的还正被有洁癖的白素贞瞧了个一清二楚。
“三猫,白姨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就找潇湘好了,她都能替你们办妥的。”白素贞抬手看了下腕间的那款百达翡丽,皱着眉出声对宋端午说道。
“白姨,你就饶了我吧!”宋端午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