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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平淡到压抑的叙述中，不难听出他对莲的感情。只是她不知道，那算是爱情，还是怜惜，又或者，是深深的歉意。
他停顿了许久，目光也迷离的像隔着层瘴雾，“莲后来怀孕了……”侧头看她，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就像这般大。”
林悦尔一惊，“是……你的？”
阿托没有下面回答，而是又收回视线，继续说，“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试毒了。凯文的逍遥草，能让零的生意利润翻倍。试毒，对这些女孩来说，就像是一个仪式，正式的，心甘情愿的，迈进零的地狱的仪式，身和心，都会完完全全依附于他，不会背叛，不会逃开，也不会抛弃他。”他的轻轻掀了掀唇角，“他就是个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她艰难的问出声。
“毒品令胎儿……胎死腹中。”
他的声音暗哑，痛苦的模样，仿佛这一切是自己引起的罪孽。
林悦尔沉默了，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孩子的事，在她听来，都是心惊胆寒，肝胆俱裂。
他又是轻笑，却显得更加寂寥，“零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没有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扼杀了她。”
林悦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托从开始就那样帮她，并且，冒着生命危险，从凯文手中救出自己。那应该是对莲的一种缅怀吧。
但是，她想到了零对阿托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么沉重和失望的表情，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他对阿托的感情究竟是……
林悦尔没有再问，阿托也没有再说什么大唐新秩序。两人都靠在洞里休息，静静的，等待夜幕降临，又静静的，等待黎明到来，再静静的，等待逃亡的机会。
“他们来了！”
香香匆匆跑进山油洞，长发被露水打湿了，脸色愈发的苍白，双唇都冻得发紫，目光掩不住的一丝恐惧。
阿托反应迅速，立即站了起来，看向林悦尔，“你行吗？”
林悦尔脸色也很难看，可还是坚定的说，“没问题！”
“走！”阿托率先在前面探路，香香扶着林悦尔，两人紧随其后。
林悦尔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阵阵腹痛，但她必须要紧咬牙，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只有在心里不停的默念，宝宝，坚强一点！
再坚强一点！
“汪汪……”
远处传来猎犬的叫声，三人都是目光一紧，可情况再糟糕，也不能停下来。
猎犬的吠声越来越近，直将三人逼到了丛林深处。
“啊！”林悦尔脚下一滑，顺着斜坡就滑了下去。
阿托见状，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想要拉住她。山里的露水极重，泥土都是湿润松软的，林悦尔一直滑到了山凹处，掉进冰冷刺骨的山涧溪水里
阿托狼狈的跑下来，马上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林悦尔全身湿透，脸颊冻得发白，呛得直咳。他二话不说，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在她的身上。
“你们怎么样？”
香香也跟了下来，担心的去看林悦尔，她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抖个不停。
“汪汪”
猎犬就在山头上，朝这边不停的狂叫。
阿托立即抱起林悦尔，拉着香香，躲在了旁边的巨石后。
不大一会，上面的声音消失了。
香香侧头听了听，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发现我们。”
阿托眼光低垂，抱着林悦尔走出水里。
不是没发现，而是，想要将他们一步步逼至绝境。
零一向喜欢看人垂死挣扎，这是对背叛者最好的惩罚。在绝境中，不停的让你喘息，给你希望，最后，再由他亲手，一点点剥夺。
将林悦尔交给香香，阿托立即生火，直到将火生旺，才扶着林悦尔过来，“先把她的衣服烘干。”说完，他就走开了。
香香动作很快，将她的衣服脱下来，再把阿托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拿起湿衣服在火堆前烤着，嘴里还安慰着，“我们刚才总算逃过一劫，以后也会化险为夷，总会离开这里的！”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压抑着的哭声。
她愣住了，回过头，看到林悦尔捂着脸，哭得悲伤，哭得心碎。
香香赶紧放下衣服，来到她身边，“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没事的……我们会逃出去的……”
林悦尔却是摇头，无措的哭着，颤抖的手抚向小腹，“我……我要保不住这个孩子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348章 偿还人情吧
肚子隐隐的疼，不间断的疼，她知道那代表什么。
这是一种比面临死亡还要恐怖的感觉，她不能在失去了薄荷之后，又再失去这一个孩子了。纵使她再坚强，也承受不了一次次的丧子之痛。
香香也跟着无措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孩子真的出了事，去哪找医生啊？
看到林悦尔哭得伤心，她拧着眉，伤痕累累的脸颊上，有一丝挣扎，然后，起身，走了出去五脏破天。
阿托在用匕首砍树枝，削成了尖，可以暂时做武器使用。
香香走了过去，咬着唇，低着头，半晌也没说话。
阿托看看她，“有事吗？”他问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还在削着。
终于，她好像下定了决心，“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听出她口吻中的凝重，阿托扬起眉，“什么事？”
林悦尔用被火烤得温暖的双手，按在了小腹上，冰冷的皮肤，即刻温暖起来，她的眼泪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宝宝，坚强一点，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她就这样，反复的靠双手来温暖。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害怕失去的心，小腹的疼痛，在逐渐的减轻，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宝宝，跟妈咪一起挺过去好不好？我们会等到爹地来救我们的。”
感觉不到那么疼了，林悦尔这才停下来，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她披着阿托的外套，身子很快暖和起来，将半干的衣服又换了上。
现在没空去伤心和流泪了，想要救肚里的孩子，就要抓住最后的生机。
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阿托和香香正在说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阿托望着她，“你决定了？”
香香“嗯”了一声，也没抬头。
阿托沉默了几秒种，“好，就这么办吧。”
两人都转过身，一前一后的走回来。
林悦尔将外套还给阿托，抹了眼泪的脸颊，重新打起精神，“我可以走了。”
阿托看她一眼，又看看香香，说，“这一次，我们要分开行动，你和我一起走。”
林悦尔怔了下，“分开？”扭头去看香香，她很无所谓的样子。
林悦尔立即抗议，“不行！不能让香香一个人！就算要分开，也应该是你们两个先走！”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勉强一起，只会拖累他们。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能再连累他们了！
香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别浪费时间了，待会天就亮了。”顿了下，她说，“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运。”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娇小的身影，即刻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香香！”
林悦尔急了，想要去拦住她，却被阿托给扯了住。
“阿托，快去找她回来，她会有危险的！”
阿托沉着眸，声音也是沉甸甸的，“她只是想救你。”
林悦尔倏地震住了，“香香……想引开他们？”
阿托没有回答，而是把一根削成尖的木棒塞到她手里，“其实，我们谁都救不了谁，唯有自救。”他将火用湿土盖住，拉过她，就要往跟香香相反的方向走。
“香香……”林悦尔想要甩开他，却被他攥得紧紧的，扳过她的肩，漆黑似泌墨的眼眸，盯紧他，“别让她的做法显得太愚蠢总裁他是偏执狂！你明白吗？听懂了吗？”
林悦尔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喉咙哽咽的紧，眼圈被泪逼红了。
“现在，打起精神，跟我走！”
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往上面走。
别让她的做法显得太愚蠢……
香香……
林悦尔一咬牙，跟上了阿托的步伐，用手中的木棍做支点，能减轻不少体力。
直到两人爬出这里时，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猎犬嘶吼的声音，就像发现了猎物一样，带着得意，与兴奋。
林悦尔的心沉了。
转身，撒落一连串的晶莹，她加快了脚步。
阿托面不改色，一双眉拢着，林悦尔吃力的跟上他，却发现他跑的方向不对，这明明就是前往玉城的路，而且，那座华丽的用玉石建造的城堡，已映入眼帘。
林悦尔及时叫住了他，“阿托，前面就是玉城了！”
“跟着零的节奏逃命，我们都是死路一条。”阿托站在原地，转过了身，“零一定会以为我们朝五行山的山外逃，而且，香香也正把他们往那边引，所以，他不会想到，我们是要潜回玉城！”
林悦尔喘息着，“可是，这样太冒险了，那里都是他的人。”
阿托从衣服上撕下来布条，缠在了手掌上，拳头紧了紧，回头看她，目光即刻变化得几分嗜血，“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悦尔眯了眯眸子，深呼吸，“我明白了。”
两人顺着这条路，直奔玉城的方向。
事已至此，林悦尔早已没了退路，不管会不会逃出去，她唯有拼尽全力！
眼看着，玉城在即，只要跑过前面的三岔口就好了，可就在这时，一声枪鸣乍响，惊飞了丛林里的鸟。
两人猛地停下，警惕的站在原地，阿托下意识的就将林悦尔护在了身后，眸光如炬，扫过四周。林悦尔的心也悬了起来，马上就要到玉城了，还是……不行吗？
两边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零带着手下，从里面走出来，顿时就将两人团团围了住。
他依旧面露微笑，眼神半阖着，慵懒得好像刚刚睡醒，“阿托，你想象不到的，我究竟，是有多了解你啊。”
阿托皱紧眉，拳头捏得紧紧的，终究，还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零，你欠我一次人情，你还记得吗？”
零一滞，眼神变得疯狂，可还是咬着牙，轻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是。”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