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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兴元又笑了,他走近林欣雨,拍着他肩道,“你去问他,他也教过你。”
林欣雨不说话了,他突然记起两个大过的事。高二转到七十四班来,一直不敢向陈珍说,不知他听后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处分虽然是他宣布的,还骂自己是刁民,可他过目就忘,早已不记得。
叶亚向苏兴元说道,“杨老师也真是的,好坏教着我们班嘛!怎么弄这种易引起共愤的事。”
苏兴元有些说不过,他笑着说,“你们两小个真厉害,我说不过你们,先走了。”
苏兴元沿去路走去,林欣雨把头垂了下来,心在剧烈跳动着。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只有她的世界,他甚至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叶亚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这天以后,林欣雨的猜疑心又起了,并且还冒出个新的疑点:“她是给我机会,让我主动吗?”他想了许久,答复这个疑点的答案是:“可是我害怕她鼓励而似讽刺的语音与目光。”但是,这次的叶亚,表情是与她一致的,并没有像先前那样。
晚自习的时候,他的心情烦躁了起来,偏偏祸不单行,初二时吃大锅药余下的头痛又发作起来,趴在桌上比死还难受。他的思绪朦胧起来,心里一刻也没有对叶亚的点滴放下,渐生灵感,写下:
当机时害
看不惯有你身影的景面
心中涌起的满是心愧
静心执着的愿望
在昏睡中沉醉
头皮扎痛似碎
眼目他人新锐
存心爱过春秋夜
复得清醒回实坠
曾记昨夜阴缘情
想朦胧的感觉迷寐
第二天的赛事主体是高一年级,林欣雨没有看见叶亚,却遇上了林欣松。林欣松和本班的几个男生在草地上练习跳高,他个子比林欣雨高不了多少,却能跳过林欣雨平手抬起的竹棍。林欣雨见他安然无恙,也就没有提及昨天的听闻。
下午的时候,林欣松参加了急行跳远和立正跳远后,又参加了四百米短跑。他的速度飞快,在全年级参赛人中跑在第一,林欣雨班级的几个男生见着很是意外。林欣雨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何身高胖瘦都远不如其他人健壮的他,何以跑在第一,但他马上又想起林欣松曾和他提过,他初三欲考体校的事方才明白。
林欣松跑完三百米时还是第一,可是突然间不见了踪影。林欣雨见他迟迟不到终点,心里觉得奇怪,迎了过去,听他们班的同学说摔倒了,正送去医务室,心里又愁促起来。
林欣雨没有去看他,他摔了一跤后,接下的跳高也弃权了,直到第二天的班级接力赛才出现。学校规定学生参加的项目不可超过四项,可他个人和班级赛一共是六项。个人赛的四项在同一天进行,如果不被摔倒,跳高一次次淘汰赛中,对体力的损失消耗也是很大。
冬季运动会闭幕后,学校放月假了。那天晚上,林欣雨听寝室内的一个同学说,“被陈老师打的那个高一男生,时常弄一般人跟着陈老师。”另一个同学则安慰道,“怕什么,街上的小地痞还怕陈老师几分,更别说他们还是学生。”先前那同学表明道,“我不是怕,是他们这样弄得难看得很,不给我们班同学一点面子。”毕云青迎来说道,“要不要找几个人与他们打上一架。”
林欣雨知道他们是在讲什么了,可是他也知道林欣松不是那么一个人,更何况短短的几个月,他去哪里结识这么一般人,一定是其他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孤朋好友出面打抱不平。陈珍是乡平县二中的一颗“定海神针”,这喻号名不虚传。一次,街上一个地痞握着西瓜刀在校园内追砍一名学生,被他遇见了,他只喊了一声,那地痞马上转身朝校外跑了出去。林欣雨相信,林欣松那伙人完全没有与他斗的能力。
月假返校的那天路上,林欣雨与林欣松走在一起,林欣松讲起了事情的原委。他说,“欣雨,这事是这样的。那天运动会开幕式,在五十米短跑的终点线那儿,袁衡是叫我做个什么,我没有去做,他就说了我一句。我听着很不舒服,骂了他一声,然后就沿足球场的草坪走了。他可能是觉得很没面子,就大声地叫我站着,我理也不理。他就把那个哨子吹得飞响,我嘴里不说,心想你吹不是吹你的,老子就是不理你。——他妈的,他就以为他是老师了,干脆把跑步时用的那个信号枪朝天打。我到没被吓到,其他人被吓了。我仍是不理他,他也只敢朝天打,给是敢朝我打。这袁衡不要紧,耿庆亭也来打抱不平。他教着我们化学,我本该尊敬他,可那是气头上。他叫我站着,我也不理。他叫我的名字,我还是不理,他就追上来了。耿庆亭也只是吓我两句,你是老师嘛!吓两句也不要紧。可你们那个班主任陈珍过来就二话不说,先踢了我一脚,我当时就很想和他扭了。”
林欣雨听着默不作语,心头却是想笑。听他说完后,才劝道,“你怎么能和他扭,陈老师打架厉害着。初三的时候,他带了我们几个班一次体育,教了几个动作,连那些时常在街上和学校混的都做不出来。你和他动手,更要吃亏。”
林欣松接着道,“我也是这么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虽然丢脸一点,但没伤到哪里。我现在是学习不行,用钱又费。若像你一样,我舅他们一定会帮我,怎么也不怕他。”
林欣松有三个舅舅,三个都在外面,一个是政府不小官员,两个是煤老板。他在县城读书时,就是倚仗着他们,把性格越学越坏。后来,他们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才决定把他送到乡平县二中来。他总是不能安分守己,他们自然也不能事事护着他。
林欣雨没有说话,两兄弟的性格差异,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家庭背景所致。两家的景况相差甚大,也是两兄弟不常相往来的原因。两人即便走在一起,也没有过多的共同话语。林欣雨是不喜欢说话,也不习惯听别人说;林欣松则喜欢吹谈,什么角落都能插进去,两人的性格成天壤之别。这天,他们谈了一下这事后,林欣松又渐渐提起一些违规乱纪的往事,林欣雨只是间断勉强地补充着,一直到了学校。
第十九章:沉没
更新时间201228 11:59:14 字数:6547
时间缓缓流逝,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但林欣雨渐渐消沉了下去,从此一蹶不振。性格的改变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不知不觉中他原本的天真好动已消失,换之而来的是忧郁沉闷。心理学家表明,人的情绪会呈现周期性的低落。他又时常会触景生情,几次刻意忘记叶亚,却最终未能如愿,反而又铸成了时时想念的习性。
十二月中旬的这几天,林欣雨对叶亚思念的心又重起来。他想见她却又害怕见到她。每天傍晚的那一段,他趴在教室门口的栏墙上,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也曾有几次,他在那儿遇见了她,情绪又激动不安起来。他在她面前,仿佛是一个应激动物,下楼梯连腿也不会弯曲。
叶亚的神情有时也是不快乐,林欣雨不知为什么,也不敢去问,只是自己更加不快乐。有时,心情烦躁的时候,教室宿舍都不能安心,去了教室又想着宿舍,跑来跑去还是没有什么称心的事。有几天晚上,他回到宿舍里,躺在床上只把鞋蹬去就静静沉思着痛苦,灯什么时候熄了也不知道。渐渐睡着了,直到半夜被冷醒后才去扯被子。第二天起来,脸不洗牙不刷就跑出了宿舍。
林欣雨很喜欢静静地趴在栏墙上,望着傍晚的校园与走过的人群,心清静了许多,时间也冷却。他不喜欢有人的场合,有人打扰他的安静,他就会表现出厌倦的情绪。初到七十四班来时,还有那么几个走近的人,可渐渐中就完全脱离了班级全体。他面上的孩子气还没有完全褪去,忧郁哀伤不现于色,别人只觉得他是一个内向冰冷的人。没有人真正了解他,没有人知道他内心过旺的情感,更没有人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沉默。
期末考试的这几天,他的情绪有些好转。一个学期下来,语文成绩略有起色,英语起了一点又落了回去。数学这东西很奇怪,只要学,下功夫与不下功夫没有任何区别。他的化学基础在中间,课余没有花时间,跟着老师至现在已达到班级的上等水平。物理老师讲得很细,“波”的信号物刺激久了也没作用力,那物理老师也没器重他,成绩从领先水平落至中等。
放假的前一天,物理老师把试卷拿来发了,最高分是徐缘生的四十六,最低分是三分,而且不止一个。物理老师感慨地解释说,“这次选择题中有一道题,全选得六分,任意选一个或几个得三分,这就保证了只要你做,就绝对考不到零分。”
林欣雨考了二十六分,除选择题拿一些分外,填空题和大题几乎没有得分。进七十四班以来,第一次物理测验考了八十三,原班一位同学考了八十七,物理老师没有念分,他只说,“你有些同学,别看你考得高,我还认不得你是抄的。”林欣雨见班上成绩好的几个同学都差了自己一大截,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信心便一下子跌了下去。这次考试中,试卷偏难,别人没进步,他更是落了一大截。
陈珍听说物理的平均分才考了二十一,怒气冲冲地来到教室,训了学生几句,又叫人到办公室抱了几沓资料发了下来,六科都有,又强调寒假务必做完。他的言语在林欣雨心中有一定的分量,虽然近两年来,他是什么资料作业都少做,但他布置下来的就不敢去抗拒。
陈珍在教室里交待着寒假的事项,叶亚又来到了教室门口,她来找何本。林欣雨见着,心又矛盾起来。一边是解不开的情思,一边是自己不能抓住的女孩。
寒假期间,林欣雨不畏寒冷,把六本资料都做了一些。以前他不重视,现在看来,自己不懂的还很多,就连一向自以为是的物理也处处生出许多道理。
临近除夕的一天晚上,他无事翻开记事本,在后面的一页上写下四个字“凝情事家”。他最近的遐想特别多,高尔基三部曲上不是说“苦难的日子需要幻想来调节”,他有时是幻想了,并且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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