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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皓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佳喜因为打着吊针而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握着输液管,希望自己掌心的温度可以让药水暖和一些,免得因为太过冰冷让佳喜不舒服。
佳喜静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散开着,更加衬得那张脸苍白瘦弱,即使睡着也不太安稳,眉头一直皱着,表情脆弱而痛苦。
慕皓卿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心潮起伏到如斯地步。看着她痛,自己竟比她更痛上千百倍。她的一个皱眉就让自己担忧好久,明明知道这样的感情是危险甚至致命的,却控制不住一点点沉浸其中。
夜深人静,在这个偏远的小地方,慕皓卿终于不得不承认,何佳喜早就深深地扎根于他的生命中,成为了他抛不开舍不下的一个弱点。
何佳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阴暗的山洞中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立马明了自己现在医院之中。
“醒了?”
何佳喜一怔,原来昏迷前自己没有产生幻觉,慕皓卿……是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慕皓卿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打开保温饭盒,淡淡地说:“你饿了那么多天,不适合吃油腻的,我准备了些粥,熬得很烂,趁热喝些吧。”
何佳喜刚刚睡醒,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由着他将自己扶起来,然后靠在他怀里,一口口喝粥。
慕皓卿喂得不徐不疾,动作温柔至极,不知不觉两碗粥便见了底。
何佳喜饿了那么久,早就饿过了头,本来还不觉得饿,一闻到食物的香气,胃肠立马剧烈反应起来,只恨慕皓卿一勺勺喂得太慢。
何佳喜舔了舔嘴角,终于开口说了清醒以来的第一句话。
“还有吗?没吃饱……”
慕皓卿又是心痛又是好笑,看着她双眼放光地盯着饭盒,慢条斯理地收拾了碗筷说:“医生说了,不宜一次吃得太饱。”
何佳喜不满意,皱着眉说:“我就是医生,这里还有比我更专业的?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恢复健康!”
慕皓卿似笑非笑地反问:“哦?是吗?那以前是谁跟个牢头管犯人一样克扣我的口粮?还整天说‘三分饥和寒’?”
何佳喜心下尴尬,脸色却一沉:“你怎么会来这儿?”
慕皓卿冷笑:“你们闹出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何佳喜蓦地变色,急忙要下床:“顾陌呢?她怎么样了?”
慕皓卿按住她,安抚道:“别担心,她睡得比你早,早就醒了……这会儿她的一个朋友正在照顾她,你就安心养病吧!”
何佳喜这才放下心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冷淡地说:“我没事了,还想再睡会儿,你走吧。”
慕皓卿也不说话,收拾收拾悠悠哉地离开了病房。
何佳喜猛然睁开双眼,瞪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咬牙切齿地骂:“让你走你就走!有本事就不要来!”
顾陌身上的伤被重新处理过了,本来佳喜就料理得非常好,所以也没有伤口感染什么的,只是最近得注意不要沾到水。
顾陌靠在床上,颐指气使地奴役着展小少端茶倒水削苹果。
展俊苦着一张脸,一边手忙脚乱地伺候着,一边嗷嗷抱怨:“顾小陌你真不是人!枉我不远千里英雄救美,你不说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就罢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顾陌白了他一眼,嫌恶地看着递上来的苹果:“救我的明明是慕三少!哎我说,这苹果怎么跟狗啃得一样,坑坑洼洼的真难看!去,切成丁,我吃起来比较方便。”
展俊不甘不愿地拿起刀子,将苹果当成饺子馅一样剁碎成泥。
顾陌叹了口气问:“你怎么过来了?”
展俊一边泄愤一般剁着苹果一边说:“我不来怎么办?要是连我都不管你了,还有谁管你死活?”
顾陌眼神一黯,轻声说:“谢谢你了……”
展俊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玩笑似认真一般地说:“感动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我了吧?那就赶紧离婚嫁给我啊……”
顾陌摇了摇头:“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找个二婚头。展俊,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展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真实的情绪,嘴上却依然满不在乎地说:“得了吧,谁做你顾小陌的朋友谁倒霉,你就饶了我吧!”
夏启明下了飞机,又匆匆转了两班车,最后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地方。
事故地点被封锁了,夏启明进不去,急得一把抓住身边的救援人员说:“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的老婆在里面……”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里面没人了,失踪人员也都对上号了……你去医院吧,如果你妻子……唉,去看看吧,也许她在医院呢。”
夏启明没有办法,只得问了地址,连忙往医院跑去。
刚到医院门口,夏启明就看到了顾阡和顾忆,眼神一亮,立马冲上前问:“顾陌呢?”
顾忆看到他,眼神立马沉了下来,满脸的愤恨和暴戾,一言不发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夏启明的脸上。
夏启明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踉跄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顾忆一把揪住领口。
顾忆眼睛通红,少年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伤心。
“姓夏的,我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伤害她?现在她被你逼到这样地步,是生是死还不知道,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夏启明好像没听到他的质问,机械一样重复:“顾陌呢?她在哪里?”
顾忆恨得咬牙切齿,重重一拳又挥了出去,夏启明不躲不闪被再次打倒在地。
“够了,顾忆!”顾阡面若寒霜,不屑地扫了一样狼狈在地的夏启明,“先找到顾陌再说。”
顾忆恨恨地瞪了一眼夏启明,对姐姐的担忧到底占了上风,心有不甘地跟着顾阡进了医院。
夏启明跌跌撞撞地追上他们。
顾阡径直奔到咨询台,还没问就听到展俊惊呼:“顾阡?”
顾阡和顾忆连忙上前:“顾陌她……她……”
展俊刚想笑着安稳他们顾陌没事,眼角扫到后面紧张的夏启明,几不可查的笑容立马消失,上扬的嘴角迅速瘪了下去,满目沉痛,神情是说不出的悲痛欲绝。
“顾陌她……”展俊哽咽,缓缓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走道,“她在那里……”
夏启明呆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走廊里两位医护人员正推着一张床往这边走来,床上躺着的人被蒙上了白色床单,只余下散乱的黑发,黯淡无光地纠缠在一起,昭示着死亡的讯息。
树上开花(四)
“顾陌……”
这一声呼唤语调低沉哀绝,带着无法言说的伤痛和深情,就像寂寥空旷的水边,痛失配偶的孤独白鹤那一声让人心颤的绝望哀鸣,令听者无不心酸。
那声痛呼音量并不高,却使得原本闹闹哄哄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夏启明觉得双腿仿似灌了铅,一步一步都走得是那样沉重,一点点靠近那张床,心里的悲恸也在一点点增加。
悔恨,伤心,绝望,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想恸哭出来,才发现原来痛到极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的。
顾阡原本心头一颤,在看到展俊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后,不由定下心来,连忙一把拽住就要冲动上前的顾忆,轻轻摇了摇头。
顾忆一愣,再看展俊,展小少眨了眨眼,哪里还有半分难过的痕迹。
夏启明浑然不觉,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不敢、也不忍掀开白色的床单。潜意识觉得……只要不亲眼看到顾陌死去,她就好像依然活着,只要自己温柔请求,她就会回来。
夏启明的手缓缓地靠近,指尖触到了白色的床单。
“启明……”
夏启明呆住了一样,眼也不敢眨,是顾陌的灵魂在喊他吗?
“启明,我在这儿。”
顾陌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唤他:“我在这里。”
夏启明机械一般回头,就看到顾陌站在两步之遥,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显得人更加清瘦,脸色苍白病弱,更衬得一双眼睛黑亮透彻。
顾陌神情平静清淡,一声幽幽叹息却仿似惊雷一样落在夏启明心头。
夏启明蓦地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到顾陌脸颊的时候停住,满眼的绝望痴迷,喃喃地轻声问道:“你怎么、怎么可以……”
顾陌再次叹气,一脸无奈地抬起胳膊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
“启明,感受到了吗?我没死,好好活着呢……”
夏启明紧绷的神经仿佛如冰川解冻,霎时间所有情绪齐齐涌上了心头,不可抑制地一步跨上前,将顾陌狠狠揉进怀里,双臂虽然战战兢兢抖个不停,却有力到让顾陌疼痛的地步。
夏启明完全卸下了平日的伪装,不再是那个少女梦中的温柔王子,不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时的夏启明……只是个受到惊吓的委屈孩子,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激动得无以复加。
“小陌,你吓死我了……”
夏启明将脸埋在顾陌的颈侧,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有力跳动的脉搏,半晌才哑着嗓子委委屈屈地说话。
顾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地说:“好了,我没事。”
夏启明抱得更紧了,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顾陌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起来,可突然感受到脖子那里温温热热的液体,不由一怔,停止了下来。
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才能换来夏启明这一滴眼泪?
夏启明哽咽着埋怨:“你太狠心了,即使我做错了事,你也不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顾陌无言叹息。
“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一个人的消失!小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思想了,我不知道自己一路跑来在想着什么,那时候我有一种感觉,若是……若是真的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么我一定会像这样行尸走肉般活一辈子!我以为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你,那一瞬间我真的不想活了……小陌,我以后会做一个好丈夫,听你的话,不再死守着过去而忽视你,不再让你伤心……你、你也不可以再这样吓我了……”
顾陌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说:“启明,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夏启明猛然推开顾陌,紧紧握着她的肩膀,双眼哀痛地望着她。
顾陌垂下眼,淡淡地说:“你忘了吗,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夏启明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