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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老子,虽开了家玉沁坊,做的是玉器生意,式样新颖、款式独特,倒是越来越有名气。 但在吴老爷眼里,也就是个小家小户,看不上眼。
吴老爷自然喜欢原来的亲家,他们的家世更有助于儿子未来的前程,但是潘老爷是个精明人,手上拿着吴焕之的认罪书,白纸黑字写着,赖也赖不掉。如果吴焕之不马上娶潘微雨为妻,他可就拼着女儿的清白名名誉不要,也要告到官府那里去。合着潘家有那么两个赔钱货,他不怕,而吴家就这一根独苗,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吴家就要绝嗣了。
想到这里,吴老爷心里暗骂吴焕之是蠢材,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份东西,不就是个女人嘛,真要喜欢,日后纳她为妾就是。就算当场捉住了,先把潘老爷忽悠过去再说。他也不想想,一来吴焕之的确是真心想娶潘微雨,二来潘老爷根本是设好了局让吴焕之跳,哪里逃得掉。
吴老爷把气全撒在了吴夫人的头上,大吵了一通就离开上房。所以说在万恶的封建社会,三妻四妾对男人来说是很幸福的事情,不像现代,夫妻吵架往往是丈夫被赶出卧室,要不在客房,要不在沙发上过夜。而在吴家,只要夫妻一吵架,吴老爷就会跑到孙雪柔的房间,软玉温香抱满怀,恼火之情消了一大半。
孙雪柔妩媚入骨地依偎在吴老爷怀里,说道:“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老爷家大业大,忙都忙不过来,家事自然有吴夫人操持,不过少爷都要参加府试了,还由着他在外面玩,现在惹出乱子来,老爷,您真是太辛苦了。婢妾真是心疼啊。”
吴老爷怀中那朵解语花百般安慰、万般柔情的劝说下,一向事务缠身、时常奔波在外的吴老爷当然顾不上家里,而家里的事务、儿子的管教自然要吴夫人一力承担,如今出了事,理所当然就是吴夫人管教无方。吴老爷更加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全然把责任推给了吴夫人。
而在潘家,潘夫人回来的时候,潘老爷就把潘家与吴家结亲的喜事告诉了她。潘夫人奇怪怎么这么突然就订了亲,一再追问下,潘老爷愤愤地说还不是潘夫人对女儿管教太松,男女大妨从来不放在心上,如今幸好结成了亲事,否则还不成了丑事,丢了潘家的脸面。他这时也全然不提以前让女儿帮忙打理生意。
因这个消息太突然,潘夫人也顾不上与老爷理论,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为这个话题纠缠也没意义。
潘微雨睡在床上一无所知,等她茫茫然醒来的时候,只见到坐在地上犹自哭泣的雪碧,一时不明原委。雪碧哪敢多说,只说吴焕之因醉酒忘形,所以老爷要让二人成亲。虽说潘微雨对那吴焕之是有好感,可怎么说成亲就成亲呀,潘微雨怔然。
一知道潘夫人回来,潘微雨就带着雪碧往上房走去。
“娘,女儿不嫁。”潘微雨急急地进了上房,就冲到潘夫人面前娇声地说道,未曾注意到潘夫人脸上不虞的神色。
“这是为何,吴焕之品貌、家世很不错,雨儿,你为何不愿意啊?”潘夫人按捺住生气的情绪,奇怪地问道。
“女儿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爹娘。”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吴焕之的条件挺好的,娘总不能留你一辈子!”潘夫人拉着潘微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我不嫁,我还没玩够呢,再说我现在也没想要嫁给他呀。”最多只是在谈恋爱而已,潘微雨在心里接着说道。
“啪”的一声,潘夫人狠了狠心,扬起手打了潘微雨一个巴掌。潘微雨愣住了,连痛都感觉不到,傻傻地看着潘夫人,眼眸里充满了不置信。
潘夫人看着女儿,痛心疾首地说道:“娘以前疼你爱你,反害得你不知分寸,一个女人,名节比命还重要啊。你在凉亭和吴焕之单独相约已是不该,居然还到屋里去喝酒。如今你这样嫁到吴家,岂不白让人看轻。你真正是糊涂啊。”
潘夫人自回到家中,从潘老爷口中得知女儿亲事的由来;不由得一阵气闷,差点就晕了过去。就凭女儿标致的模样,什么样的好人家会找不到,现在不说未来的公公婆婆不待见,事情一旦传开,嚼舌根的人多了去了,女儿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会很难做稳。
雪碧见自家姑娘挨打,连忙扑通一声跪到了潘夫人面前,哭到:“夫人,不关姑娘的事啊,姑娘只是喝醉了,以前姑娘都不曾喝醉的,谁料那天怎么。”
潘夫人怒喝道:“你这贱婢,养你何用?姑娘喝酒,你不会拦着,来人,掌嘴。”
站在潘夫人身边的何妈立马捉住雪碧,左右开弓,雪碧的嘴巴顿时红肿起来,红红的血丝从唇边渗出。
潘微雨大急,她把雪碧当成姐妹,现在见她受罚,连连求情,潘夫人根本不予理会,潘微雨情急之下,一把拉开何妈,喊道:“娘,丫头也是人,她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潘夫人一听这话,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丫头顶撞自己,气得头晕,身体摇摇晃晃就是倒下去,何妈连忙抢上前扶住潘夫人,连声喊道;“夫人,夫人,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潘微雨这时也顾不上雪碧,赶紧过去帮何妈,外面的丫头都冲了进来,怎一个乱字了得。
陆绍棠在铺子里忙了整整一天,拖着沉重的脚步,绕过长廊将要到后院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弯弯的月亮仿佛害羞似的躲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几颗星星散散的挂着天边,寂寞地眨着眼睛。 陆绍棠忽然感觉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心灵上的厌倦。他因生活所迫,投奔吴家,想自己以前也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如今生活困顿,放下傲气和自尊,招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闲气,才能在铺子里有一席之地,就这样还要小心翼翼,小心躲过别人的算计,真的是有些累。
突然陆绍棠懒得再动,席地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一弯孤月。
兰晓提着灯笼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英俊忧郁的男人脸上带着颓废的颜色,呆呆地望着遥远的天际,周围弥漫着孤独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兰晓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一酸,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陆绍棠发了好一会子呆,站起身来,扭头见兰晓站在身后,恍然如梦地说道:“兰晓,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陪一个呆子赏月,嗯,不错,今天的月亮好漂亮。”兰晓俏皮地笑道。
陆绍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想起今天大家都在谈论的事情,便含含糊糊地说道:“兰晓,我今天都听说了,他为了一个姑娘,你,你别难过。”
兰晓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有什么好难过的,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作为通房的她,既心疼吴焕之挨打,更伤心于吴焕之心中有爱人,便轻啐道:“谁稀罕,他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当丫头的,更加不会当什么姨娘,我一定想办法获得自由,哪怕以后只是当个平民百姓,天天为生活奔波,我也愿意。”兰晓在幽暗的月色下,不知不觉吐露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与一般人不一样。”陆绍棠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基本上没有几个丫头不想爬上主子的床、不想当姨娘的,因为这是她们享受荣华富贵最便捷最可靠的办法。陆绍棠知道兰晓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自由的代价和艰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是啊,就像自己眼下纵然在现实面前低头,却也还有自己的坚持和梦想,不会永远都屈膝于别人脚下。
兰晓脱口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听到陆绍棠这么一句回答,不好意思地低头微笑,在昏黄的灯光照映下,俏脸粉莹莹的,眼波流转,神情动人之极。陆绍棠一时竟看得痴了。
天上幽暗的月色一时间竟明亮了起来,仿佛它也开心的笑了。
22
22、赶考 。。。
在吴老爷和潘老爷的协商下,双方均同意等吴焕之府试过后再与潘微雨成亲。吴老爷百般无奈地动身去取消原来的婚约,赔了多少笑脸,还拿出一大笔银钱给对方作为补偿,直把吴老爷心疼地几夜睡不着觉。
吴焕之也就是受了些皮肉外伤,毕竟是亲生儿子,吴老爷总归是没有下重手。吴焕之在众人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就痊愈了。在未成亲之前,吴焕之被严厉禁止出门见潘微雨。吴焕之见父母答应自己娶潘微雨为妻,感到心满意足,乖乖地拿起了书本开始用功。至于到底能看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怎么样,兰晓的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吴焕之总算没闹着说放弃考试,考不中归考不中,倘若吴焕之现在就不用功,兰晓她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银莲因平时在丫头婆子们面前摆足了姨娘的谱,竟忘了自己只是个通房的身份。上次她见到吴焕之受伤,早就难过得心都要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直恨不得自己替他受过,哪还顾得上为他上药。虽然大家不知道吴夫人是否会感念她的这份情意,但是吴焕之分明没被银莲的深情感动,他自从有了意中人,对银莲那是冷淡多了,更加听不得她说潘微雨一句不好。
虽然银莲心里委屈难过,却也还是日日夜夜忙着为吴焕之赶制新衣,做了三身里外三层的儒衫,一件纯白、一件深蓝,还有一件藏青色。兰晓看见银莲无心理会其它事情,只专心致志地做着这些漂亮的衣衫,而衣衫的主人却把这些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她想到吴焕之心里梦里都只有一个潘微雨,银莲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真是既可怜又可悲。
感叹归感叹,兰晓无力改变什么,她所能做的依然是兢兢业业地做事。或许是她的本职工作做得挺成功的,吴焕之倒是一直都挺倚重、信任她,对着她是无话不谈,更是每每想在她面前聊起他与潘微雨之间的点点滴滴,显摆显摆他的浓情爱意,分享分享他的甜蜜爱情。兰晓说好好坏都容易惹麻烦,所以不是忙着手上的活就是用其他话题岔开,还时不时地劝他多用功备考。
吴焕之的一腔少男情怀无处诉说,憋得够呛。他总以为是兰晓也因为心中吃味,不愿在自己面前提起微雨,便少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