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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想不起来。
回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少年,暮汐不知为何心里涌现出一份羡慕。暮汐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名字不好听,只是因为名字里面携带的记忆是她努力不想去记忆起的。有时候,拥有一个新的名字代表着另一段新的人生,至于过去的名字和记忆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轮回中被人苍白的遗弃。
“你说的对……”暮汐闭了闭眼睛,朝着少年点了点头“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名字里面带着的记忆。”只是有时候,人们总是不愿意去回忆,害怕被过去层层束缚。后面的话,暮汐没有说出口,也许那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少年愣了愣,继续轻轻的笑开,夕阳洒在少年的嘴角,干净的如天山上流淌而下的泉水,不带一丝杂质,就连周围的森林似乎也因为少年的笑而有了温暖。
“传说碧落珍珠有能恢复人记忆和名字的能力!”梁伊缓缓的起身看着暮汐说道“我也完全想不起猫哥哥之前的名字了呢!可是纵然在河边等了很久,碧落珍珠还是一点影子都没见,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奶奶好着急的喊着猫哥哥回家,可是……”
“可是你怕错过了碧落珍珠出现的时刻,所以宁愿一直守在河边,对吗?”这句话,暮汐是对着少年说的。
少年的脸上微微有所动容。
“是谁告诉你们这里会有碧落珍珠的?”暮汐问梁伊。
梁伊啊了一声“是猫哥哥的奶奶!”
暮汐愣了愣,这不是……难道是说这个老人为了安抚他所以才说这里会有碧落珍珠?
少年的眼角微微动了动“就算是一个骗局,我还是愿意相信并且一直等在这里!”少年的话说的很轻,但是其中包含的倔强不言而喻。
暮汐闭了闭眼睛,看向远处“我是不会等下去的!”暮汐的口气也和少年一般倔强。少年回头看着暮汐,忍不住愣了神。
“如果我知道这是一个骗局,或者只是一种安慰人心的说法,我就一定不会原地等待,这是在自欺欺人。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真相,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回你原来的名字,寂静的等待会消磨掉你所有的期望,最后……被这巨大的寂静吞噬,麻木的活下去。”暮汐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接受真相的决心,就不要有找回记忆的期望,因为,那只是你的奢求!”
森林的深处,似乎传来一个人低低的叹息,但是一切又归于平静。
少年望着暮汐坚定的眼神,苦涩的低头一笑,自欺欺人么?是啊,也许他明知这真的只是一个骗局,却仍旧心安理得的去相信。
梁伊看着两人同时的沉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焦急的抬头看看少年又看看暮汐。
落日在小河上洒下最后一缕光辉,漫天的繁星出现在三人的天空之上,小河朦朦胧胧之间绽放的像装满了珍珠的白玉盘。森林的湿气袭来,在河面慢慢的萦绕流淌,暮汐轻轻的用手环抱住了自己。
少年低低的笑了一声,站起身,朝暮汐递过自己的手,轻轻的笑开“我们回去吧!梁伊……”说罢微微朝暮汐递了一个眼神。
“暮汐,暮光的暮,汐……潮汐的汐。”暮汐会意的说道。
“不是晨曦的曦吗?”少年疑惑的问了一句。
暮汐摇摇头,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动,妍清说过自己的名字会让人想起垂死的生命,暮色的光辉,退去的潮汐,生命归于沉寂的黑暗。
“我们回去吧!”少年又说了一句,拉回了暮汐的思绪。伴随着梁伊快乐的尖叫,暮汐微微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似乎很顺利,来到梁伊奶奶家,这位名叫优佳的老人和蔼的留下了暮汐吃晚饭,令暮汐没有想到的是,晚餐吃的还挺丰盛,和暮汐猜测的天天吃鱼干完全是两种极端。
暮汐注意到优佳的屋里确实有着一只黑猫,它碧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何总是会让暮汐想起平静流淌的小河。
“这只猫叫什么名字?”晚餐后,暮汐一边逗着这只猫,一边问身边温柔笑着的少年。
“碧落!”少年微微一笑,说出一个让暮汐崩溃的名字。
“啊?”……
这两人的名字根本就是安反了嘛!叫猫的少年和叫碧落的猫……依暮汐的想法,梁伊干脆改名叫珍珠好了,碧落加珍珠,猫根本不必跑去小河边了嘛,家里全齐了!
在优佳家里睡了一觉起来,暮汐发现雪染笑吟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早安!主人。”雪染微微的笑着。
“你?早安!”你怎么会出现,暮汐原本想问的是这个。
“恭喜主人,你已经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雪染拉起暮汐的手,一股温热的力量渗透到了暮汐的四肢,暮汐能感觉到似乎连雪染原本冰凉的手也变得温暖起来。
雪染笑着微微散发出光芒,最终在暮汐的掌心出现了5片鱼干片,这是这次任务的奖励品。暮汐轻轻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心情十分的愉快。
遣退了雪染,暮汐起身推开门,在温暖的客厅,少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暮汐出来,少年温文尔雅的朝暮汐点点头“早安!”
“早安!”暮汐微微有些失神,少年精致的五官,褐色的头发在一刻让暮汐觉得,很安心。
“猫,猫!”里屋传来优佳年迈的喊声“今天你快去珍珠家看看她吧!她……唉!”
珍珠?暮汐好奇的看向少年,原来还真有人叫珍珠啊!不知为何,暮汐总觉得少年在提起珍珠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情十分低落,甚至还有一些自责。
他沉默的坐下,并没有回应自己奶奶的话。
暮汐也拉开了座位在他的身边坐下,两人都静静的吃着早餐,桌子上面留着梁伊的短信,说她今天去了镇上的集市,让猫哥哥好好照顾奶奶。
“不准备,去吗?”就在少年要离桌的那一刻,暮汐还是开口问道。
明显的,暮汐看到他拿盘子的手微微的颤了颤。
“和你的记忆……有关的吧!”暮汐低下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
“恩!”许久,暮汐听到从少年喉咙里面发出的声音“大概……是有关的吧!”
……
第六章珍珠
微微收拾了一番,暮汐跟着猫去了珍珠的家。也是在出门之后,暮汐才突然发现,原来猫的家离自己最初到的小镇还是挺远的,几个小屋散落在山上,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风里吹来的味道让暮汐觉得很舒服,原本应该叫雪染出来问下游戏进度的,摸在手链的手顿了顿,暮汐抿抿嘴,现在就算了吧。
猫驾着马车坐在暮汐的前面,从他的背后,暮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暮汐感觉的到他的心情。想起他对着自己那句轻轻的恩,暮汐觉得他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要去寻找自己真实的名字,而这个名字与珍珠有关。
这是另一个任务吗?暮汐猜测着,可是看着猫的背影,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少年只是一个npc,河流边的他有着和自己同样心痛的神色,却只是游戏里面的一个任务而已,暮汐的心情不知为何,突兀的低沉了下去。
一阵风吹来,也许是心理作用,暮汐忍不住环抱住了自己。一件外套却很及时的出现在了暮汐的眼前。
“这段山风吹来会有些冷,你披上外套吧!”猫没有回过头,只是安心专注的驾着马车。
“那你呢?”
“我吹惯了,没关系的!”虽然没有回过头来,暮汐却能感觉到猫话中的笑意,温暖的像流淌的小河。
暮汐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拿过外套,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到达珍珠的家,没想到却也走了近半天,等暮汐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生马车已经走在了一段绝壁的路上,山风像是充满了女子怨气一般的吹来,这种怪异的感觉会让暮汐想起遇到猫之前和梁伊一起走过的那段森林。
在山的最高点耸立着一座小型的城堡,不过让暮汐没有想到是,山中如此阴暗,山顶却如此明媚。城堡前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蔷薇,纠缠的藤蔓爬山了城堡斑驳的墙壁,在阳光的倾斜下,整座城堡都在微微的闪光。
猫一言不发的下了车,暮汐感觉到猫情绪的变化,但是也只是安静的等待。
穿戴整齐的管家出门相迎,精致的礼仪莫名的让暮汐感觉到拘束。就在暮汐微微发呆的时候,猫下意识的拉起了暮汐的手,带着暮汐往城堡里面走去。
巨大的红色地毯,金色的旋转楼梯,管家面色凝重的走在前面,猫低着头跟在后面,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城堡的第三层,管家在一间金色装点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珍珠小姐的病依然没有起色,还请你不要打扰她太多的时间!”管家站定在门前,说话的语气并不友好。
猫点点头带着暮汐推门走了进去,暮汐注意到管家说的话是“你”而不是“你们”。
沉重的门在暮汐的身后关上,房间里的昏暗让暮汐感到不适。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安静的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大床四周都有厚厚的红色地毯。猫放开了暮汐的手,走到女孩身边安静的坐下。
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怜惜也有着后悔还有一种自责,暮汐走到房间的另外一边,找到一个做工精致的座位坐下。
轻微的开门声传来,管家拿着放有牛奶和小饼干的盘子走进来,他悄然无声的走过暮汐身边,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猫,就把盘子郑重的放到了暮汐座位旁边精致的小桌子上面。
“猫少爷……”沉重又嘶哑的声音,在暮汐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管家突兀的就跪下了。不仅仅是猫就连暮汐都吃了一惊“请您救救珍珠小姐吧!”管家低下了自己的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从管家的声音里暮汐感到了一股刺入人骨髓的绝望和等待。
暮汐站起身走到珍珠的身边,明明还只是一个少女,但是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已经走向了死亡的妇人,暮汐甚至能看到她苍白皮肤下流动着的血管,摸到珍珠的手,冰凉的如同城堡里沉重的雕刻品。
猫没有抬起头,只是安静的凝视着珍珠,暮汐感觉不到他的情绪,宛如他也要变成这个城堡里面不会说话的雕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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