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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回房换礼服,伴娘去了厕所。就在我换好衣服关了灯出来,忽然被一只手拉入了怀抱。那个人将我摁在墙角,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入鼻腔,瞬间沉溺了呼吸。黑暗里,那个吻,温柔绵长。我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心跳不止。见我没有任何的反抗,他抵在我身侧的双手落上我的肩头,最后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善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骤然听到拾召的声音,我吓得怔在原地。好一会,反应过来时,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踉跄地撞到门把手上,吃痛地沿着墙角滑了下去。
黑暗里,我们就那样各执一端,蹲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一定是喝醉了!他一定是在说胡话呢!我一遍遍安慰自己,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我们一起长大,我那么欺负他,他是脑袋长了瘤子才会喜欢我吧!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才站起来走过去。我想对他说点什么,但刚刚的尴尬还未驱散,我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只好越过他,逃了出去。
后来的酒宴,直到散会,我都未能平复心情。凌正拉着我的手,站在酒店礼堂门口,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我突然很害怕回到房间,万一,万一拾召还蹲在那里。所以,我找借口迟迟不肯回房。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忽然舒了一口气,幸好……
不想,那天以后,我会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再见到拾召。张妈说他出国念书去了。但我不信,他从小就不爱念书啊!
拾召不在的那年,也是我和凌正最甜蜜的一年。他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假日带我去看电影,去网上评价很好的小吃店吃各种甜点,偶尔也会送一些小礼物给我。我偶尔会想到拾召,在凌正忙碌得没有时间陪我的时候。
记得我十二岁那年,父亲从孤儿院收养过一个男孩。那男孩比我大两岁,黑黑瘦瘦的,目光总是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父亲虽然经商,思想却很陈旧。不仅在家里供奉着关老爷,早晚都要拜一拜;还一直担心以后没有儿子送终。他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有一个哥哥,就把那男孩带回了家。
我躲起来哭,觉得我爸不爱我了。拾召就坐在我身边,耐心听着我一遍遍数落我爸。末了,我拉过他的袖子一抹眼泪鼻涕,立马恢复了壮士出征的士气,问他:“梁拾召,我要把他撵回去,你帮不帮我?”
他斜睨着我,脸上的表情是:完了,我又得遭殃了!没错,从小到大,我总是出一些馊主意,而他,替我背了太多的黑锅。
见他不答,我又委屈地瘪嘴准备哭了。
“帮!我帮!”他适时答应。
之后,我打听到那男孩对花粉过敏,就在后院的花园里收集了许多花粉,让拾召放到他的洗澡水里去;我知道了那男孩不吃辣椒,故意在他的菜里放很多很多辣椒粉;我在带那男孩去野外玩的时候,让拾召捅破了马蜂窝……那男孩终于忍不住把这些事告诉了爸爸。于是我借机恶人先告状:爸,你看吧,他都向你告我的状了!我们相处得根本不融洽,万一有天你不在我身边,他一定会欺负我的!
爸爸怒极,抬了手准备打我。扬在半空的手却被拾召抓住了。“叔叔,都是我干的!敏善那么胆小,怎么敢捅马蜂窝呢?”他如是说服我爸没有朝我动手。
但爸爸依然生气。好容易领养了一个儿子,那男孩却哭着说要回孤儿院。他明知道始作俑者是我,却拿着鞭子狠狠抽了拾召一顿。那鞭子挥到半空中,一下下落在拾召□□的背上,立刻显现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印。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愧疚感驱使我扑上去替拾召挨了一鞭子。那一鞭子,现在想来,背上还有火辣辣的疼痛。
终于,爸爸把那男孩送走了。拾召却在床上卧了整整一星期。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趴在床上,伤口上涂了药粉。他问我疼不疼?说敏善你怎么那么傻?我抽噎着吸着鼻子,反问他:“ 你挨了那么多鞭子,疼不疼你不知道啊?”
他支起身子,帮我擦掉眼泪,说:“你跟我又不一样。我皮硬啊!”
我一下破涕为笑。“那好,下次我爸再要罚我,你再扛下来!”
他一下扑倒装死。“敏善小姐,你还是现在就拿把刀把我捅死吧!”
我笑呵呵地摸着他的脑袋,学了张妈的语气。“拾召乖,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下次善善闯了祸,你怎么再替她挨鞭子呢?”
他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理我了……
我想起结婚前要拾召替凌正挡酒时,他说:“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呢?”好像,我真的从来没有心疼过他。好像,我一直习惯了他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年
十三岁那年,我为了看喜欢的歌星的演唱会,让拾召配合我装病请假,逃了课去看演出。拾召耐不住我的死缠烂打,陪我去了。但我们在入口处走散了。我没有去找他,使劲往人群的最前端钻,为了一睹偶像的风采。我怎么也没想到学校的老师会往家里打电话,而张妈正好出去买菜了,家里的另外一个老仆人是个聋子,没有人接电话。老师最后把电话打到了爸爸的公司。
爸爸听说我生病了,生意也不谈了,赶回家却听张妈说我放学了还没回去,开车挨个医院地找我。
演出结束的时候,我顺着人群涌出了演播厅。看不到拾召,以为他找不到我先回家了,就打车回去。没想到正好遇上了刚开车回家的爸爸。我结结巴巴地撒谎说从医院回来。爸不信,说要是你真从医院回来,拾召能不陪着你?他走过来故意问司机从医院回来哪要那么多路费?在他老奸巨猾的逼问下,司机说了实话。
“你要是做不完,明天也不用去上课了!以后也不用去上学了……”当晚,爸罚我在书房做一整套的数学题。被当面揭穿谎言,我羞愧得不敢张牙舞爪地和他讨价还价,只能认罚。拾召回来后,悄悄溜进来看我。
我趁机佯装生气。我说:“看!这都怪你!要是你和我一起回来,我也不会被罚做数学题了!”他在我的抱怨下,自觉地替我做了一整晚的数学题。我就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张妈送来的宵夜,然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安然入睡。
后来拾召还因为这事被张妈罚三天不准吃晚饭。张妈说,他比我大,没有给我做好榜样,反而将我带坏!但其实谁都清楚,我要做什么事,拾召根本阻止不了我。
他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抱怨:“季敏善,我上辈子他妈的一定是奴役你的地主,所以这辈子要深受你的拖累!
我也委屈。可是,惩罚你的明明是张妈嘛!
我有时候真怀疑她是不是我亲妈,怎么光顾着疼你不疼我呢?拾召醋劲上来了。
我得意劲起。“我也被张妈罚了的啊!”
“她罚你什么?”他仿佛找到了一点安慰。
她罚我不准偷偷给你送吃的啊!我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拾召朝我狠狠翻了俩白眼,没力气和我斗嘴。
我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塞给他。垫垫肚子吧,好歹你也是因为我才挨饿的!
你总算做了件算有良心的事!他立马感动得眼泪汪汪,从我手里接过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我:“你这两天不是没有零花钱吗?你哪来的糖?”
我说,我为你向同学讨的呗!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季敏善,你还那么小,可别学有的小学生早恋啊!早恋的危害我妈告诉过你吧,你要忘掉的话……
他在唠叨方面真是得了张妈的真传,有时候比我爸还要啰嗦!所以我说:“拾召啊,你绝对是张妈的亲儿子,不仅唠叨,想象力还那么丰富多彩!
十四岁那年冬天,有一段日子,爸爸的朋友送给他很多的流星和烟花。我每晚几乎都会到花园里点流星,尤其喜欢把流星出火的那头对准爸爸高价买回来的一棵刺树。我喜欢看烟火冲到刺树的叶子上冒出点点红色的星火。我还指着那枝头隐约的星火问拾召:“好看吧?就像刺树上开了红花一样唉!”
他一开始阻止过我,但我如何肯听他的呢!没想到,有一天,刺树终于着了火。我愣在原地,看着那树的枝叶一点点被火光吞噬,终于想起进屋找人来救火,却又不敢大叫引来爸爸的注意。
拾召提了水管很快浇灭了枝头的火!幸好,也没有危及到花园里的其他花草和房屋。但那树的叶子却被烧掉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谁惊动了爸爸,他闻声赶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他心爱的那棵树的枝头还冒着白烟,已经再没有了原来的美观模样。是谁?!他心疼地伸手去抚摸那被烧焦的枝叶,眼睛却准确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我吓得赶紧垂了眉眼,虽然作案工具早已经被我丢掉,但他只要用脚趾头想想,也清楚谁敢拿流星进攻他心爱的树。爸爸虽然疼我,可生起气来还是很令人害怕的,尤其他暴怒时眼角的青筋,骤然扩张的眼白里还夹杂着血丝。我知道,当着左邻右舍的面,他必然要重重严惩我了。
除了拾召,还有谁这么调皮!张妈站出来说,也不管爸爸信与不信。反正从小只要一口咬定错都是她的儿子犯的,爸爸有时也只为找个出气的宣泄,并不会重罚拾召!
拾召见他真生气了,怒气冲冲还瞪着我,也赶紧出来应承。叔叔你罚我吧,是我不小心……
其实我觉得爸爸是很疼拾召的。因为自从把领养的男孩送走后,他就清楚,除了拾召,我是不会接受任何一个陌生人成为我的哥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六岁
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回我和我爸吵架了。我整理了衣服,背着书包离家出走。拾召就在身后一直跟着我。
我打车去火车站。拾召说捎我一段呗,正好我也去看看去海南的车票多少钱!我明明知道他那只是借口,要打听火车票价哪用得着亲自去一趟火车站?但我没有揭穿他,反而让他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