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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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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尧上谨一听,立马双脚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严肃地道:“是的,下次一定让总司令满意。”
此后,目送黎绍铮登上去往瀛台军区的专机。

一下专机,黎绍铮就换乘了前往瀛台官邸的汽车。一路走的都是官道,没有任何阻碍,很快就到了瀛台官邸。姚任浦马上便迎了出来。身后的侍从接过黎绍铮的军帽。只见他眉头深锁,步履焦急,姚任浦也是如临大敌一般跟在他身后:“绍官,情况恐怕不太好。总理也从京都下来了。看来是场硬仗,您看是不是请元老们下来?”
黎绍铮的脸色隐在花障中,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定。声音倒是极为处变不惊:“今天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我从新壤赶下来。”
姚任浦欲言又止,黎绍铮本不是急躁之人。这下倒也动了怒:“说!到底为了什么?”
“是位小姐,姓柳。”
他突兀地停了下来,一队人马急忙往后退。只听他悠悠地问:“那位柳小姐怎么了?”
“绍官,夫人找到了她和一个三岁的女娃儿,总理恐怕要动大怒了。”
他轻轻应了声,再没说话,只好像怅然若失一般走向偏厅。佣人们见他已到,为他推开偏厅那百叶式的玻璃门,埕亮的马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掷地有声。黎夫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他在不远处停下。唤了声‘母亲’黎夫人便回过头来。依旧一派雍容。只听她问:“你是先见柳小姐,还是先见孩子。”
“母亲,这事我自己处理。”
黎夫人走到他面前,审视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给钱让她走吗?我看那柳小姐也是一派清骨,未必能让你如愿。再说,那孩子也离不开母亲。”
黎绍铮语气冷了三分,对着黎夫人问:“那她想怎么样?”
“我看她倒也气质不凡,周身芝兰雅秀,人也美丽大方。比你身边那些庸脂俗粉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妨…”
黎绍铮突然轻笑,那样子倒像极为不屑,眉目也松了下来,语气倒令人胆寒:“这就是她所图?休想!”¬;






第三章:花褪残红青杏小

黎夫人听他这样说也动起了怒:“横竖我不管你和那柳小姐的恩怨瓜葛,那孩子是必须留下的。你父亲那关看你今天如何能过!”
黎绍铮唤进姚任浦,语气显得极怒,只听他问:“她现在在哪?”
“柳小姐在西房花厅。绍官,总理快到机场了。您…” 
他转身推门而出。一行人尾随其后。今天看这阵仗,可真是动了大怒了!这一场风波倒是怎样也免不了。姚任浦低低嘱咐身后的侍从:“快打电话请李部长,费先生,丁副总理。把元老们都请下来。不然,绍官这顿可吃不消。对了,把大小姐从荆池请下来。这样顶用。”
侍从领命去办事,姚任浦依旧跟了他到西房花厅。黎绍铮一把推开虚掩的厅门。此时已日薄西山。她站在夕阳余晖里,重重的窗帷被秋天吹起。她穿着一身及膝的淡紫色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牙白的羊毛短外套。脚上的黑色框边布鞋显然已经很久了。长发披着都过背了。这样站在黄昏里,美得倒不似真。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再见她,倒恍如隔世一般,这样似远似近,似真似假。她低头,轻轻咬着手指,蛾眉淡淡地蹙着,像在想什么。那个样子让他无端想起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就是这种一种空远的灵气,让他当年在她身上一败涂地。 云殊极久才回头看他,一时竟无语。那一眼让云殊心惊。她本以为是侍从,却不防是他。三年不见,他似变似没变。那霸气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让人近之不得远之不得。他此时还是一身部队正装,风尘仆仆的。令她想起三国里的周瑜。谈笑自若,羽扇纶巾,大约就是这般气质。是了!指点江山的人物,怎能不志得意满。良久,才听他说:“柳小姐,好久不见。”
听那语气倒好像在极力隐忍。她不答,他便进一步逼问,直到她退无可退:“柳云殊,难道你忍气吞声这样久,只为了这一刻登峰造极。你的手段可真不一般。”
她亦不卑不亢,仰首正视他:“黎先生,我跟我的女儿本来生活得极好。可是令堂偏偏这样,你若是能说服令堂让我和女儿离开,我倒是极感激黎先生的。”
黎绍铮突地往前一步,她一惊,往后退去扶住窗栏。只见他双眼怒火顿现:“你少跟我在这耍花枪。想就这样抓住我黎绍铮?记得我说过吗,柳云殊你以为我黎绍铮是什么人?谁知…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她踉跄一步,突觉无话可说。本就是不喜辩驳的人,如今不如顺水推舟,倒落得双方清闲快活。于是朝他笑了笑,如清水芙蓉绽于莲花池上:“不是倒好,你大可告诉令堂,分别三年谁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即刻我便带萌萌离开。”
说完云殊便一把推开他,欲步出花厅。姚任浦忙上前拦住:“柳小姐,请别跟绍官赌气。如今总理怕是要对绍官大动干戈了,如果您一走了之。那…”
黎绍铮却在这时开口,语气显得绝情冷漠:“姚任浦,她要走便让她走,父亲那边我自己承担。”
“绍官,你这不是…”
姚任浦话还没说完,总理身边的近侍就进来花厅报告:“绍官,总理请您现在马上到书房。”
闻言,黎绍铮毅然转身步出花厅,只留下姚任浦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先吩咐了侍卫一番,而后转身对云书说:“柳小姐,总理教子想必您多少有耳闻,绍官此去恐怕只剩半条命回来。如果可以,希望柳小姐帮绍官求求情。”
说完,姚任浦也急急步出了花厅。 

此时,二楼书房里甚是静谧。黎斯年一身对扣的中山服极其威严地端坐在檀木书桌后。两鬓虽已微白,可仍旧是剑眉星目,极具王者气质。他闭目养神,周围坐了一地的元老幕僚皆不敢出声。黎绍铮就直直站在书桌前,只听得见墙边座钟一声声地走着,声音甚是令人烦闷,气氛也甚是紧张,就像风雨之前的宁静。良久,才听那黎斯年低低问了句:“你有什么话说?”
“绍铮无话可说。”
黎斯年微闭的双眼动了几下眉头竟紧了起来,只听他又问:“那孩子真是你的?”
他不答话,黎斯年随手抓起桌边的玻璃烟灰缸就砸了出去。擦过他的额头,掷在他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一批幕僚急忙迎上去阻止,只听李云重急忙劝道:“总理,绍官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年轻气盛,难免。。。”
“他就是被你们这样惯出来的,养成这市井流痞的习性。如果今天不家法伺候,旁人定以为我黎斯年教子无方。你们今天谁拦着,就别怪我家法无情。”
一行人知道此时越劝,那黎绍铮定被打得越重,只得退到一边。 
黎斯年取过墙上的蛇皮长鞭,缓步绕到黎绍铮身后,脚上的马靴猛地朝他双膝一踢,黎绍铮双腿一软,便朝地上跪下,只是那身板依旧挺直。只听黎斯年说“你以为你是太子爷?正经事不做,给我弄出这样一个颜面尽失的事来,难道把你放在军中要你学的就是这个吗?”
说着,那铁条也往他背上挥。军装顿时裂开一条极长的口子,棉絮也溅了出来。见他咬紧双唇,依旧不语。黎斯年气极,那长鞭更一下重是一下地往他背上打。不过十来鞭,那军装已经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滴直往外渗,让人看了心悸。而黎斯年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幕僚们都知道这对父子是一个皮性。那小的是定不肯求饶一句,而老的却非打到他趴下不能停手。以今天这样的怒气看,黎绍铮非要被打残废不可。费天澜本是黎斯年早年的战友,说话极有份量,今天却也只有三分把握:“总理,再这样打下去,绍官非没了不可,请还是手下留情吧。”
依旧没用,只见那黎绍铮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双唇泛白,但牙关依旧紧咬,总幕僚实在束手无策,只能吩咐侍从去请夫人,一边劝着黎绍铮:“绍官,你就求饶一句吧,何必如此较真。绍官…”
只是他如何肯听,等到顾夫人推门而入看到儿子后背血流不止立刻潸然泪下。要不是大女儿黎西谨搀着早已晕倒在地,只听她喊道:“总理,快住手吧!绍铮纵然有天大的不是,也值不上你这样打,你这是要逼死儿子啊!”
黎西谨把母亲交给侍从,上前一把抓住父亲欲往下挥的鞭子,道:“父亲,就饶了四弟吧!只要那柳小姐肯下嫁四弟,这便没什么好说。父亲何必…”
闻此,黎斯年才终于停了手。对近侍吩咐道:“去把柳小姐请上来,如果她断不肯原谅这逆子,今天我就打死他。” 
侍从急忙领命而出,在回廊处被姚任浦叫住:“里面情况怎么样了?”见是他问话,侍从也不敢马虎,紧皱双眉,急道:“姚参谋长,总司令这番可算是被打惨了。总理还不肯息怒,要不是大小姐,恐怕…当下要我去请柳小姐,若柳小姐不肯原谅,那总司令这劫怕是逃不了了。”
姚任浦闻此心已凉了三分,急遣他去请云殊。脸上愁云是一重重是一重。此时,原本阴霾的天气终于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打在中庭的植物上,溅到脸上,甚是冰凉。雨珠顺着屋檐成串往下滴,让人更是烦闷。 
云殊推门进书房不免被眼前的情境惊得往后退去。幸尔扶住了门框,否则她只怕自己会晕去。只见那黎绍铮嘴角渗着血丝,背上早已血肉模糊。早就耳闻黎总理教子十分严厉,以为不过是虚张声势,今日一见,倒令人心里生寒,只觉得无边恐惧。她定定望着黎绍铮,他也回头看她,眉眼间竟是笑着的,让她只想赶紧逃离了才好。黎斯年对着她说:“柳小姐,今天这逆子就交与你处置,如若你有半分委屈,我就是打死他也要向你赔罪。”
“总理何必为了一介女子这样对待黎先生,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游戏花丛是错,妄自尊大是错,不负责任是错。这三错就足以令他以死谢罪。更遑论三年前他为了回一个女人电话竟让停泊在赤坎港的上百艘军舰险些毁于一旦。他就是这样做事的。让人如何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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