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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有家室吗?都是少将了,想必也应该有夫人。
“你们旅长有小孩了?” 她巧妙地换了一个角度问,又以将手表贴在耳边听走针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跳。
“啊,是有小孩的,我们旅长在老家成过亲。” 陈公勇简略回答。
虽然已有思想准备。但一颗心还是幽幽沉进了漓江中。
落ri将最后一抹余晖依依不舍地刷在云朵上。夜将临。天将黑。一叶扁舟载着鱼鹰顺水而下,载不动的,却是许多愁。
不知道陈公勇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和她做伴的,只有那依旧唱起的风笛。
有些呢喃想倾诉,有些缠绵想啜泣,多想也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啊,和着这淡淡忧伤的笛声,让自己的思绪随着的旋律游丝一般飘动。在这样一个失落的夏夜。 翁馨怡在武汉读书的时候,曾是学校有名的小提琴手,如今戎马倥偬,这把小提琴挂在墙上已经许久许久了……
经过一周jing心治疗,张灵甫的伤势已得到基本控制,高烧也退了。见自己安然度过危险期,他便将陈公勇赶回了部队,只留下铁蛋一人。俞济时军长和王耀武师长又分别寄来一笔钱,够他们好好开销的了。这一次张灵甫享用的是单人病房。对此,他很满意。又让铁蛋从医院图书室里借来几本书。一个人成天就躺在床上如饥似渴地捧读,既不喜欢别人来串门。也很少拄着拐棍去外面闲转,医院里的很多事情都是铁蛋讲过他听的。
比如,伤兵们以前都叫翁护士叫翁小姐,因为翁护士不光是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而且家里还很富有,爷爷是地主,外公也开了好几家商店和钱庄,但是现在大家都好像约好了似的,改口喊她喊姐姐了。
“哦?这是为什么?”张灵甫眉毛一挑,兴趣盎然,等孟铁蛋把来龙去脉一讲,却又让他唏嘘不已,对这样一位救过他命的护士更增添无限的敬重。
原来,有一位伤兵大腿上的伤口发炎化脓了,用手轻轻一挤他就痛得直叫,为了把脓水挤干净,又不让他感到痛,翁护士说她用口来帮他吸。那伤兵弟兄连忙说,这使不得使不得,你是高贵的小姐,可翁护士说你们连xing命都不顾,我还怕什么脏,真的就蹲下身用嘴去吸,直到最后她坚持不住呕吐起来。所以,打这以后,很多爱脾气、爱发牢sāo的伤员,都被翁护士感动了,再不也乱喊乱叫了,还有弟兄说,翁护士就像自己家里的姐姐一样,所以大家现在都叫她叫姐姐。
听到这里,张灵甫有一种揪心似的痛,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他难以想象那样一个面容秀媚、xing情温婉的女孩会有这样的善举,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是滚烫滚烫的,而他身上这每一滴热血也来自于翁馨怡。
姐姐,好一个可亲可敬的小姐姐!
翁馨怡的形象就这样定格在张灵甫的心里。
张灵甫把翁馨怡当成自己最敬重的亲人,而翁馨怡却并没有把张灵甫当哥哥,有一种感情好似河边的杨柳,在冬去chun来后发出了万千条嫩嫩的初绿。
一天上午,翁馨怡刚给张灵甫量完体温,一位身穿西服的记者前来拜访,还拎来一兜点心、水果和几本刚出版的新小说,她便礼貌地退出了病房。等她查完所有病房、回到值班室以后,看到张灵甫和那个记者已经坐到外面的树yin下,正随意无间地说着什么,一棵高大的榕树把碎银般的阳光筛到他们身上,而铁蛋则像一只撒欢的狗,一个人在草坪上翻着跟头玩,乐此不彼。
从她坐着的窗口看过去,张灵甫是侧面像,只见他一会儿仰起下巴微笑,一会儿又凝视着远方沉默,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他脸部的轮廓分外鲜明,鼻梁带着俊俏和傲气而挑起。 倘若将自己生命中的风笛,让这样一个男人来奏响,那该有多好啊, 翁馨怡就这样远远地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说一笑,心里好酸楚,想起自己刚才在给他量烧的时候,也是站在他的侧面,他身上那种混着药味的气息又是那样的沁人肺腑,竟差一点令她昏眩。命运无常,世事难料,窗外的这个他已经有了老婆与孩子。对于爱的渴望,她的要求多么卑微,不奢望天长地久,不在乎雍容华贵,只希望有一个她喜欢的人能够牵着她的手,陪她哭,陪她笑,陪她在漓江边说一些傻傻的话。热爱文学,喜欢音乐的她,内向羞涩、敏感而又故作坚强,失望的时候,她会流着泪说我宁愿流浪,宁愿逃避。
如果命中注定不能牵手,我会把所有的思念碾成泥,和一个我,捏一个他,再续前缘。她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对自己说。
来拜访张灵甫的记者,是老朋友、zhong yāngri报的刘记者。
久别相逢,自然高兴。两人谈时局、说战事、忆故人,很是投机。这也是张灵甫住院以来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刘记者还提到以前在老虎桥监狱服刑的王大杆子、郑二麻子几个人,他更是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还知道他们的消息呀?”
“哎,还是将军您有眼光啊,当年甩都他们不甩他们一眼,这不,他们一回到,连毛老七这样的兵痞子现在都居然是政治处处长,这不是哗天下之大稽么?” 对桂老七,张灵甫当然也是看不惯的。但这样的人事安排涉及到长官,他不能在背后议论长官的是非,因此他保持了沉默。
刘记者趁着兴头继续讲道:“反观共chandang那边,政治min zhu,军民一家,官兵平等,延安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今年chun节前,新华ri报组织我们新闻界同仁去延安参观,真令人大开眼界,我亲眼看到毛ze东穿打补丁的衣服,朱de吃饭的碗都掉了好几块洋瓷,他们的抗ri军政大学连课桌都没有,大家都坐在小马扎上,把自己的膝盖头当课桌呢。看到这些后,我们不少记者都十分感慨,说难怪有那么多青年学生会投奔共chandang,得人心者得天下啊。”。)
139新兵刺头
139新兵刺头
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我就已经死了。在这场实力悬殊、科技落后敌人许多的战争中,军人大概都是要死的。——张灵甫
得人心者得天下?五或者近六成的时候确实如此,可古今中外还有四、五成的几率证明并非是得民心者就一定能得天下。张灵甫心道。
张灵甫“嘿嘿”一笑:“得人心者得天下?秦国能灭六国,并没有得到六国的民心,只是秦国实行的是耕战之法,粮足兵jing,将士渴望杀敌立功。金朝和元朝把汉人视为奴隶和第四等贱民,金朝把南宋打得节节败退,元朝反而一统了天下。李自成得到了民心,大胜明军,清兵又大败李自成。拿破仑政权倒台后复辟的波旁王朝并未得到法国民众的支持。英国克伦威尔死后,复辟封建王朝的查理二世带来了一系列自法国习来的行为和作风,生活奢靡,崇尚欢乐和纵yu却只获得了上层贵族的支持,试问民心在何方?”
“呵呵……” 刘记者一下子被问住了,他讪讪笑道:“您是学历史的,本人甘拜下风。不过——”他继续强调道:“gongchan党的队伍的确廉洁。”
“窃以为廉洁不廉洁,不在乎表面文章。我也听过从延安回来的同志讲,说他们那里还不是衣分三sè,食分五等,一样有排场之处,为了给xxx的窑洞供暖,还专门挖有火道,从室外输暖进去。煤耗比起几个补丁。孰重孰轻?”
张灵甫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呀。就是年轻气盛呢,”
“也许是当记者以后,yin暗面见多了,心里憋气呢。”刘记者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您看这场战争估计要打多久?我们会赢吗?”
“赢,肯定会赢,本人充满信心。只是要打多久,暂无法确认。十年八载都有可能。”
“那抗战胜利后,您打算做什么?” 刘记者又很感兴趣地追问一句。
张灵甫望着远处苍茫的云山,心如止水般地回答道:“等不到那时侯了,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我就已经死了。在这场实力悬殊、科技落后敌人许多的战争中,军人大概都是要死的。”
陈公勇返回部队以后,刚好赶上五月上旬的反攻南昌。
全凭轻武器攻坚,难度可想而知,第二十九军军长陈安宝中将阵亡,七十四军曾一度杀到南昌近郊的新建、牛行,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再也无力推进一步了。
五月九ri,南昌会战结束。参与此次会战的第三战区认为会战失败的主要原因有:(一)未能用奇袭出敌不意;(二)限于地形。无迂回钻隙余地,不能避免攻坚;(三)炮兵、工兵太少,步兵装备不全,攻坚无力;(四)敌飞机活跃,并使用毒气,我方损伤过大;(五)各师奉命限点攻击,装备不齐,动作不协调。
渡边纯一郎的混成旅团还未派上用场,南昌会战就告结束,大ri本皇军以凌厉的攻势,十天之内就拿下南昌,又挡住了支*那人的强力反攻。渡边见状乐不思蜀,不上战场上了床,点了两个名年轻貌美的军ji,天天在九江城里左拥右抱,花天酒地。 七十四军撤回赣北,主力沿幕阜山一线驻防。
在这期间,陈公勇和高敬还从长沙接回了一批来自长安的新兵。张灵甫再一次受伤的消息传回老家以后,引起社会各界强烈震撼,质朴的家乡父老以最实际的方式慰问英雄:将自己几百名子第送进了七十四军。 新兵的学习和训练,全交给他们两人了。
这一批关中汉子俨然与张灵甫、刘奇一个样:高高的个子、清瘦的面庞,饱满的斗志。只经过几天队列cāo练,弟兄们站在稻场上便横是横、竖是竖,竖看是中流砥柱,横看是铁壁铜墙。陈公勇对此十分满意,暗自赞叹他们不愧为大秦的传人、旅座的乡党。
但他们中间也有一个刺头,让他很不爽。
这后生名字倒很规矩:常宁,那知道他是常常把陈公勇搅得不得安宁。
也不是说他怎样刁钻、横蛮,而主要是有些散漫、张扬和江湖习气,凭着自己出身绿林世家,懂些兵法,又有武功,便对一些基本的战术训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