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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副参谋长也是耀武的老搭档了,耀武当任第4方面军司令后,向蒋提出由罗当任副参谋长,老蒋予以照准。
希望整个江口战役能将整个战局扭转过来,以此为契机,全歼日军。
王耀武宽慰地抬头望望院子中那棵老柚子树,那个柚子仍然在枝头上,没有落下来,他感到这是一个好兆头。
另外一边,张灵甫凛然正气道:“冈村你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尔等如此惧怕身首分离,可曾推己及人?为何无恻隐之心,穷尽斩首、活埋、挖心、肢解、火烧等种种酷刑杀我同胞、戳我军民?人人生而平等,生命一样珍贵,不分国别,不分肤色。我国民革命军乃仁义之师,仁者爱人,断不以怨报怨。请你记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为大同。观今日之天下,你们败局已定,战后中日两国皆百废待举,望你珍惜生命,安心等待遣返,有人而后有家,有家而后有国,将才智发挥于民生之中,使民族重振于废墟之上,方为正道。”
陈公勇翻译完这一段话,冈村羞愧难当,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多年以后,很多事情、很多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流水逐渐远去,唯独今天这场谈话让他永志不忘:要珍惜生命,要像爱护自己的长辈、孩子那样去爱护别人的长辈、孩子,这世界才会有和平啊。
“给他换条裤子。”张灵甫边说边走出来。
“是。”陈公勇应了一声,锁上房门后,下意识地看了看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这一看不打紧,一看眼光就扫到院外的银杏树上,嘴里便低沉地喊了一声:“有情况!”
“什么?”张灵甫回过头来。
“看,外面的树上,有只鸽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院外的树枝上果然歇着一只鸽子,张灵甫也顿生狐疑,是啊,这深山老林的,哪来鸽子?陈公勇手搭凉棚,眯起眼睛,又仔细观察道:“是信鸽,腿上有纸条,绝对是鬼子放飞的。”高敬、常宁不在身边,陈公勇急了,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的老长官也是神枪手,忙扭头问旁边的士兵:“你们哪个枪法准?”
这时候张灵甫已经把手杖换成左手,右手拔出左轮。恰好此时,那信鸽像发现什么似的,扑闪着翅膀掉头就飞。“哎呀!飞了飞了!”弟兄们急得直叫。张灵甫微微一笑,那笑,是绝对自信的笑。二、三十米内,打苍蝇难,打鸟小菜一碟。他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那信鸽便翻了个跟头,耷拉着翅膀一头栽下来,只剩下几根羽毛在空中飘荡。
弟兄们一阵欢呼,打开后门,把信鸽捡回来。陈公勇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纸条,展开一看,顿时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持,连连叫出声来:“螃蟹夹!螃蟹夹!”
这张小纸条上,写有一行日语,翻译成中文就是:“师团本部今晚宿营螃蟹夹,岚”。岚,就是日军一一六师团的代号。天赐良机,怎不叫人激动万分!张灵甫、蔡仁杰、卢醒等人趴在地图上,迅速锁定螃蟹夹的位置:孙家垄与秀峰之间的平溪北岸。
“好哇,机会来了!”蔡仁杰一拳砸在地图上。常德会战中,就是这个一一六师团主攻常德,倘若能生擒其师团长岩永旺那老贼,雪洗常德之耻,那该有多好啊!
卢醒指着地图说:“我五十八师位于螃蟹夹西南的花园、高沙一线,距螃蟹夹30公里,敌兵力猬集,且路途也远,不便于大军进击,可否请空军炸平螃蟹夹?”
“不行,老子非生擒岩永旺不可。”蔡仁杰摇头反对。“而且,从地图上看,这里地处山沟,隐蔽性强,再说黑灯瞎火的,空袭效果也必定不佳。”
“可哪里现在目前不是我们的防区和攻击目标区啊,好像是属于100军负责的,我们越俎代庖行不行?”
231目标敌酋
231目标敌酋
师长想当马谡第二,不过兵无常势,有时也可以兵出险招。——马增基
第四方面军司令官王耀武上将亲临塘湾指挥作战的消息传到江口一线的时候,74军第57师师长李琰正在去江口的路上,他要实地查看地形,做出相应部署。
江口是龙潭、洞口各处分进会合,进出芷江的重要道路的交叉点,地势险要,东西两侧都是崇山峻岭。
这天,李琰和参谋长马增基翻过了一个山头,就发现日军的一架侦察机,沿瓦屋塘、杨柳溪方向,在江口一带低空盘旋。
“看来,日军又会有大动作!”李琰看了看敌机,摘下军帽,往自己头上扇风,爬了半天的山路,他早已汗流浃背。
“是呀,江口一过,便无险可守,日军必定是垂死挣扎。”马增基也敞开了衣领,擦拭流淌出来的汗珠。
一行人到了一个山坡上,李琰又举起了望远镜观察,江对面有一座小石塔的山头,这时,马参谋长已经摊开了地图,趴在地上查找标高。
“老马,你说指挥所是放在江口镇上,把部队摆在江对面一线,还是摆在外围两侧丘陵上?”
李琰征询意见道。
马增基知道师长心里已有了主意,只是没有说出来,便吊他的胃口道:“我还真想背水一战,打出一个奇迹来。”
“如果我们火力不强,背水一战也未尝不可,如今武器又好。弹药充足。根本犯不着和敌人拼命。”
“师长想当马谡第二。不过兵无常势,有时也可以兵出险招。”
说着,几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参谋赶紧指了指天上的日军飞机,几人赶紧闭紧了嘴巴,对着地图和实地,当场进行了布置。
张灵甫把手杖重重地插到了泥土里,下决心道:“组织敢死队。速找向导,从偏僻小路潜入螃蟹夹,预伏于村前,待鬼子进村,即杀他个措手不及,至于岩永旺那厮,能生擒则生擒,能击毙则击毙。”
“我看行!”卢醒首先表示同意。他分析道:“即使敌师团本部加上直属队,人数也不会很多,一是该师团号称甲种师团。但人员编制只相当于过去的乙种师团,即司令部定员由三百余人减为百人以下。二是据战报,该师团直属队在向我暂编第六师进攻时,伤亡惨重,仅剩突击兵二十余名,我以敢死队隐蔽行动打伏击,胜算应该很大。”
“不过……”蔡仁杰迟疑了一下,说:“按方面军总部划分的作战区域,平溪以北,属于一百军,本师行动要不要通报总座或者李军长那边?”
“嗯,这个、这个……”张灵甫有些为难了。他不是不想通报总部,而是担心李天霞。此人心眼小、醋劲大,宁肯占着茅厕不拉屎,也容不得别人抢他风头。能够发现敌酋行踪、设置伏击地点,这是任何一个军人都不愿放过的,而此次行动在他的地盘里,事先告诉他吧,怕他刁难;背着他吧,日后他若知道了,也会翻醋坛子。
“依我看,还是麻子裹豆子,装马虎混过去算了,何必多此一举?再说,就算失败了,谁也不知道,成功了,上峰也不会指责我们。”卢醒有些不以为然。这句话,动摇了蔡仁杰刚才的想法,他应了一声:“也是的,层层上报,既容易泄密,又贻误战机,事情还越搞越复杂。”
偏巧此时,电话响了,是王耀武从塘湾打过来的,向张灵甫通报近日要闻、询问战况,叮咛他们一定要再接再厉,务必将日军悉数歼灭在雪峰山东麓地区,以竟全功,为即将召开的国民党六届一中全会献厚礼。末了,王耀武又问,五十八师这边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张灵甫鬼使神差地说话打梗了:“没、没有。”
放下电话,张灵甫耸起肩膀、抱起胳臂两边抓了抓,动作怪怪的。蔡仁杰问:“怎么啦你?”他苦笑一下,老老实实承认道:“人不能说假话,一说假话浑身就不自在。”
设伏螃蟹夹的任务,交给了陈公勇。向导也不用找,特务营里就有一个外号叫“小便”、从小在螃蟹夹长大的弟兄。这不是凑巧。反侵略战争,人人保家卫国,常德会战,蔡仁杰就是常德人:芷江会战,十八军十一师师长杨伯涛就是芷江人。“小便”,其实是他的外号,他姓卞,也就是汴京的“汴”,不要三点水,同音不同字,可弟兄们哪管那些?把他当“小便”叫就行了,还有的管他叫“小廖(小尿)”呢,小便和尿不都是一回事嘛。再说,小卞投军,也的确与小便有关系。
小卞的理想,原本是当记者的。那时候,年轻人最羡慕的四种身分就是外科医生、黄埔学生,建筑师、新闻记者。外科医生天天戴橡皮手套,杀人不偿命,因为没留下指纹;黄埔学生着黄呢制服,披武装带,挂宝剑,天子门生,神气了得;建筑师的下巴翘得很高,口袋里总有一把尺,量来量去的,据说能量出来地球有多大;新闻记者有的穿长袍,有的穿西装,插一只金星牌或者是派克钢笔,见官大一级,和尚吃十方,他们吃十一方,连和尚都要招待记者。后来,鬼子来了,到处打仗,盖高楼洋房的少了,黄埔学生要上前线了,外科医生要天天和伤兵打交道了,这三种职业也就没有以前俏,唯独记者依然红火。
去年,在长沙走亲戚的小卞,尿急,提着裤子上厕所,刚进去便撞见一太君,他连忙鞠躬,本能地问候一句:“您吃了没?”那太君大怒,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又几脚把他踢翻在地。以前,小卞在宝庆府读书,满街都是日本鬼子烧杀掳掠的传闻,有的说日本兵专门拆房屋和家俱当柴烧,有的说日本兵专门折磨老人,按年纪挑担子,五十岁挑五十斤,六十岁挑六十斤,七十岁挑七十斤,还有的说日本兵如同禽兽,一进村就找花姑娘,满嘴“晒谷晒谷”的。对这些传闻,他还半信半疑,可今天只因在茅房里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便惨遭毒打,乃弃学从军。
兵贵神速。
由两百老兵组成的敢死队,头戴钢盔,脚蹬胶鞋,身穿野战夹克,5分钟集合完毕。胸前别着手雷、折刀和手电的陈公勇,将队伍带到师部门口,跑步上前、立定,向站在台阶上的张灵甫、蔡仁杰逐一敬礼:“报告长官!五十八师特务营敢死队集合完毕,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