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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鄙视地剜了沈非花一眼,这个男人的狠劲你还没见识过,后者则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贺书凌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俯身到墨岩耳边提醒道:“当家,苏少爷那班飞机快到了。”
墨岩了然地挑了挑眉,挪开了搭在他肩上的小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非花一眼,惹得她的老脸不自觉一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墨家的人见状都紧随着他后尾离开,只有贺书凌还站在原地。
一场本欲爆发的血腥风雨,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截住了。
稀薄的阳光带着微凉的暖意,懒洋洋的投下那么几缕。地上的落叶,随着偶尔刮起的风轻掀几下,漫无目的,也不知会被送去哪里。
连清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俊脸,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小花,你们先出去。”
她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沈非花疑惑地看向对视的两人,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反倒是那些佣人都识时务地悻悻退下了。
见她不走,连清也没继续赶。
站了半响的贺书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连清,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了他的话,连清冷哼一声,嘲笑讽刺的目光直射向贺书凌,他不得已心虚地偏了偏头。
“我很好。”至少表面上是。
“连清,我,对不起。”他能给她的只有这句话了。
“贺书凌,”连清慢慢走向他,站在了他面前,“遇见你我没有后悔过,因为你给了我最好的;爱上你我后悔了,因为你给了我最好的又离开了。”
“连清……”贺书凌伸手紧握住她的手,复杂地看着她,坐在一旁的沈非花都看呆了,这是神马情况。
连清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你顾及贺家的面子,不将我们的恋情公开,我无所谓;你为了稳固在墨家的地位,多次抛下我不顾,我忍了;为了你,我杀了多少无辜的生命?为了你,我破坏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只可惜,我看走眼了,贺书凌,我看错你了。”
话落,“啪”连清用尽全力地甩了贺书凌一巴掌,打得他差点稳不住身子。
当一个女人挺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得意洋洋地走到你面前,告诉你“你的男人搞大了我的肚子。”的时候,有多少女人能够做到平静自若?可连清她做到了,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抽出黑枪,给了上门示威的女人一个痛快,一尸两命,尽管贺书凌知道了也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怜惜之心,反倒是焦急地找连清解释,奈何美人心已封,又怎会再理会他。
“连清,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顾不得面上火辣辣的疼痛,贺书凌慌忙地拉住她。
“不用解释!”连清冷声打断他,“这一巴掌就算是切断了我们所有的关系,下次再见,你便是远鹰的敌人。”把贺书凌赶到门口外,不容他再说一句,“嗙!”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突然,天边闪过一道煞白的光,不远处响起了雷的怒吼,雨像倾泻似地从天而降。
连清面无表情地走回卧室,可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手擦破了皮,流出血,混在黑色寒冷的雨水里。雨水落进了她的眼睛里,像是咸咸的泪水,湿冷的衣服跟她的皮肤黏在一起。想从地上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
低头望着雨水中自己的倒影,狼狈至极,连清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太让人心碎了。
半响,一道黑影遮盖了她的上半身,头顶上也多了把为她遮风挡雨的雨伞。那道黑影轻柔地扶起了她,让她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连清费力地抬头,在闻到那熟悉的清香时,又疲惫地阖上了双眼,是小花。
沈非花偏头看了眼连清,雅致的脸庞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苍白暗淡,不由气道:“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了心烦!”嘴上虽然在责怪她,但脚步一点都不迟疑,继续快步地扶着她回到大厅里。
扶连清坐到椅子上后,沈非花向四周望去都看不到人,就急忙地跑了出去,过了不久,便端来了一盆热水和毛巾,还有一些皮伤药。
细细地挑开粘在连清脸上的发丝和脏物后,拿着热毛巾在她脸上轻轻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小花在帮她清理着,但连清始终不肯睁开眼。
沈非花心疼地看着她,轻叹一声,他们刚才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原来在她穿越到这里之前发生了这些事,原来,连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强,那么平淡,她也是个需要人疼爱呵护的女人。
第五章 温情
太阳落山了,燃烧着的晚霞也黯淡下来,终于熄火了,苍茫的暮色笼罩了城市。
“唔……”躺在床上的连清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张开了平淡无波的瞳眸,她勉强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披上一件外套坐到了名贵的桃木椅上。
“终于醒了?正好,吃点东西吧。”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连清转头望去,见沈非花笑意盈盈地拿着两盘小点心向她走来,明亮的眼眸若暗夜里闪烁的璀璨星辰,让她灰沉的心变得轻松很多。
沈非花把筷子和点心推到了连清面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吃吧,吃完了就把心里不愉快的一次性痛快的讲出来,别憋着难受。”
连清没有答话,反而神色平静地吃着点心,仿佛没有听到沈非花的话一般。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爱喝咖啡了。”沈非花抬头向窗外望去,眸中掠过一丝怀念,上高中的时候妈妈经常煮咖啡给她喝,“可是刚开始,我不懂,只会一个劲地搅拌,一个劲地摇,以为这样就会好喝,结果就是苦死了自己。”话落,连清夹点心的手微顿,眼眸半阖,遮住了波澜起伏的双眸。
沈非花微微一笑,接着说:“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咖啡苦与甜,不在于怎么搅拌,而在于是否放糖”可惜的是,她从四年前,妈妈无声无息地失踪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咖啡。
“小花……”连清轻唤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你万箭穿心,你痛不欲生,也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嗟叹,但永远不会清楚你伤口究竟溃烂到何种境地,所以,无需把血痂撕开让人参观。”
沈非花一愣,随即起身一把揽住了连清,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瘦小却温暖的肩上,笑着说:“肩膀先借你用一会儿,别拒绝,你需要的。”边说着还边轻抚连清的背。
连清没有挣扎,反而死死地抓住沈非花的裙子,安静地埋首在她的颈脖。在她眼中,友情并不是一种牢靠的感情,缺少了亲情的羁绊,是两个陌生的人之间的赌博,她和沈非花之间的友情,很微妙,好像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心就莫名其妙地卸下了防卫,不自觉地慢慢向她靠近,直到两颗相扶相依的心紧紧黏在了一起,拆也拆不散。
如眉的新月印在蔚蓝的天上,似珠的星星稀疏散布在它的四周,星月隐映下紧紧依偎的两人,仿佛有说不出的温情,讲不清的牵绊,道不明的淡淡忧伤。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两个星期,远鹰照样生意“火爆”,自从沈非花的身份暴露后,连清就经常和沈非花一起出席些重要的活动和会议。
短短的十几天内,沈非花的声望堪比火箭速度,急速上升,黑白两道无人不识。沈非花时而直率脱线,时而却理智霸气的奇特个性为她自己积攒了不少的人缘和人脉,虽然名义上连清是大当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当家等同于二当家,在远鹰,她们两个的权利和地位是一样的,所以说沈非花是上海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不为过。
忙碌于应酬和生意中的两人,连休息的时间也很少,已经顾不上其他了。上次一别后,墨岩和贺书凌再没有来过远鹰,也和她们再没有过交集,他们好像都在彼此的生活中慢慢的淡忘……
“什么鬼会议,听得我都快睡着了,不干了不干了!” 刚从商联会议回来的某女,正瘫软在舒适的真皮大沙发上,哀怨的抗议着。
旁边的仆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地做着事。二当家的这番话每天要说上十几遍,他们听得耳朵都烂掉了,而且二当家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哪会真的不干?她可是每天起得最早,归得最晚的人呐,那拼命的劲儿真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累垮了。
沈非花见没人搭理自己,愤懑地甩了下裙子,踢踢踏踏地走回到卧室里补眠。
太阳喷火的正午,耀眼的阳光显得格外威严,照到人身上就像火烤一样。
不同于外界流传中的黑暗华丽,墨家是一栋构造简洁的欧式别墅,但别墅却是伫立在一片浓密的古松里,这些古松无不青郁苍翠,铁杆紥枝,各尽其态,表现出鲜明的个性和独特的风采。
在墨家的书房内,到处流窜着凝重压抑的气息,好像在这儿多待一会就会窒息似的。
坐在书台前的男人蹙了蹙眉,冷然地看着手上的急件,狂傲的眼眸里凝结着一股杀气,日本终于按捺不住了。
男人勾了勾唇,绚烂得如撕裂黑夜的光,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回去。
“MO YAN erade,I'm ing!(墨岩同志,我来了!)”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人还没见着呢,男人的一口浑厚纯正的牛津英语就先传了过来,墨岩额前的青筋瞬间向外蹦出,该死的。
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五官犹如阿波罗神像般棱角分明,英俊却又不失阳光。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深褐色的瞳眸里的睿智和傲然正气却令人心生敬佩。
“你也收到消息了。”墨岩缓缓开口。
“当然,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男人坐了下来,语气尽是轻佻“日本开始行动了,不过我有点意外,日本只派了一个中将来上海,是来观光还是什么?”
墨岩淡淡一笑,把玩着手上的佛珠:“日本还不打算开战,上海有太多阻挡他们前进的绊脚石,连他们都要忌三分的,譬如说,墨家。日本中将这次来上海,目的是拉拢帮派助日本攻华的不备之需,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