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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合影也结束,大家又各自拉着好友一起留念,很是闹了一阵子。安芝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钧翰还站在门口。安芝虽然很想听他说点什么,却是心头烦乱,又是期待又是怨怼,又是有些害怕,就和钧翰擦肩而过。然而就这样走了又不甘心,便停在路边。
过了一会儿功夫,人已经都散去,安芝回过头来,看着钧翰。
离近了才发觉,钧翰很是瘦了一些,他见安芝站在那边看着自己,便走过来,走到安芝跟前,只是深深地望着安芝。
安芝见他也不说话,看来是不想云淡风轻地过去了,安芝低着头在前面走着,眼睛看着钧翰的影子跟过来。
学校后面的那条街,倒是两个人都去过的。就在这里,钧翰用晶亮的眼睛问她:六小姐,你喜不喜欢我?
安芝有点后悔走到这个地方,但还是站住,转身看着钧翰。
钧翰静静的,慢慢脸上露出微笑:“还好吗?”
安芝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说道:“多亏你年后来了一次,没有落人话柄。”低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不是去湖南了吗?”
钧翰心痛安芝,然而安芝素来心思敏感,就是说了,她也不能轻易相信。于是说道:“去那里报了到,寻了个空隙回来一趟。”
安芝轻笑:“回来做什么呢?毕业的手续不是都办好了吗?”
钧翰沉默不语,若是没有那天晚上听见的话,安芝怕是还要以为他是为着见自己而来,现今是没这个自信了。见他沉默,忍不住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着钧翰,咬着牙许久,才问道:“你不想说什么吗?”
钧翰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不好。”
那天晚上听见的话一声声在耳边回响,安芝紧紧抿着嘴,忍不住扬起手,一掌打在钧翰脸上,一肚子话却是说不出口,抱着打颤的身子路过钧翰身边,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门口,周家的汽车已经在门口停着,司机急得四处张望。上了车,安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钧翰就定定地站在后面。
这算是什么?既然那话真是他说的,既然是他不好,何不丢开手,又做出这副痴情样子给谁看呢?
然而,安芝却还是不信,心里还是有两个小娃娃在打架,一个在替钧翰辩解,一个在说钧翰坏话。
回了周府,如今毕了业,自然先去跟三太太报备一下,再去老太太那里坐坐。到了三太太那里,却听说她去了颐年堂。想来也是闲话,一起去了倒省的来回跑,安芝便去了颐年堂。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三太太说话有些着急:“好好的,怎么就中风了呢?棠生也算走了他半条路子,他要是人走茶凉,会不会累棠生差事也不稳?”
安芝皱了皱眉,棠生倒是得了吕老爷推荐信的,不知道韩氏说得是棠生的老师还是吕老爷。
大太太说道:“这倒不至于,棠生已经正经是南京政府的公务员,岂有能动摇的?他又是有真本事的,又有钱打点,想来不会有事。只是安芝的事情,怕肯定是有影响了。”
安芝心头紧了紧,在外面定住。
韩氏先是担心儿子,这便宜女儿的事情她也不甚挂心,倒是大太太算起来:“吕家大太太的威名倒是远扬的,只不知道小吕先生会不会吃亏。”
安芝这才明白过来,是吕老爷中风了,怕还不是小事。人年纪大了,突然得这样的病也是常见的,一病过去,一半是不能活了,就是幸存,只怕也落下些毛病来,老得极厉害。
老太太微闭着眼睛,说道:“不争,自然就不会吃亏。”她一个七十多岁的妇人,对于这样的消息,自然是感觉复杂,感慨颇多的。
大太太说道:“若是不争,岂不是穷了?要说起来,男子娶亲低就也使得,但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嫁给穷人,倒是不好了。”
韩氏想了想,那吕钧翰是众人都满意的,要换女婿面上里子都不好,便说道:“钧翰自己是有本事的,再说,大太太就是不分他多少家产,几万傍身的钱也是要给的。安芝是做得贤内助的,再说,若是因为人家穷了,就不嫁女儿过去,与咱们家的名声也不好。”
大太太笑道:“我也不过说说而已,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未免女儿受委屈,想来弟妹自然是舍得多给些嫁妆的。”
韩氏见大太太平时温吞,此时竟这样刺自己,像是因为乔安娜记恨自己,便微笑道:“自然是不能让安芝手委屈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吕家只怕还有的闹呢,只是离得远,二来人家家里内部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清楚。只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罢了。”
安芝迈步出去,他风尘仆仆回来,是为了回去看望父亲。他有心要争家产,自然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能不在家,只亏他还有这个心思来看自己。也许还是为了定下亲事回去告诉他父亲,哄得他父亲高兴了,多与他几分家产。
安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之后又想起,若真是这样,他该来跟老太太说,由周家出个可信的证据出来,见自己于他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想着想着,安芝凝眉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啊,还是晚了~~~
我错了,本来还想很哈皮的问大家小年夜好呢。
不过这样喜庆的日子,肥姜的文偏偏到了这么纠结的地方……
76
76、国危家乱世家南迁 。。。
对于几十岁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生病,吕老爷这一病竟是越来越沉重,不过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人便驾鹤西去。吕家虽然豪富,然而因为一向低调,外间也并不十分关注。但是毕竟是周府上下所认为的亲家,吕少爷若是吃了亏,六小姐岂不是要受苦?因此三房对于此很是关注。
过了一阵,又说吕家已经分了家,长房长子继承家业,每位少爷分了几万,小姐们也得了几万的嫁妆。要说比起吕家的家业来,足可见大太太吝啬。众人都很是唏嘘,但是想到六姑爷是个有本事的,六小姐将来就算不享大富贵,也是衣食无忧的。
又过了一阵,听闻吕家庶出的少爷小姐们闹了起来,争着要分吕家的工厂店铺,又搞到了家事法庭。也不知道大太太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先是硬压下来,消息没有传出去,又使得少爷小姐们渐渐不再闹了。这些新闻里,钧翰都是以众儿女之一的身份出现,也没做什么出头的事情。
每次大太太和三太太提起,安芝只当羞涩矜持,不肯加入她们的讨论。回到嘉美堂就忍不住对着台灯独坐,想着他那样处心积虑想要得那份家产,如今也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分得几万块。但是,也有可能是暗地里得了些钱的,毕竟大家子分家时偷偷给偏疼的孩子一些私房也是有的。
不过,吕太太对于钧翰,想来不会有什么偏疼的心思,除非他们私底下有什么交易——安芝脑中一闪,却什么也没想到。咬了咬嘴唇,决定不理他的事情。
吕家闹得人仰马翻,四房也是极为热闹。姚氏和赫平顺藤摸瓜,竟慢慢查出幼芝和有名的进步学生裴宏宇关系匪浅。姚氏吓得心惊肉跳,试探了幼芝几句,谁想幼芝又哭又闹,只说那是自己的事情,于他们无关。赫平气极,却又舍不得打这个女儿,便把她关在家里,决不许出门。但是老太太天天要组织着全家人一处吃饭的,要说女儿病了,肯定有人来探望,又要露陷。赫平想了半天,恰好要去天津谈个公事,便把女儿也带去,只说是带幼芝去天津玩儿。他们父女两个也一同去过天津上海,其他三房又各有烦心事,谁也不注意他们。
转眼就到了初夏,日军大举进攻冀东,老太太的从长计议也不再提,南下的消息已经传遍府里上下。大老爷忙着转任南方,若是不成,就要辞去身上的公职。三老爷四老爷也忙着处理平津的生意,三太太则出来主持府里的事物,在北平有家,来府里帮工的,想回家自然是让人家回去的;早些时候买来的下人,有愿意赎身出去的,拿卖身钱来;有的卖身来府里,没有家人,也不知道身世,不愿意离开周府,便分作两拨,一拨留下来看房子,一拨只好跟着南下。
周府外面的产业由老爷们处理,府里面的古董、家具,只捡贵重轻巧的带走,余下笨重的都留着。太太小姐们各季的衣服,每人就有十几只皮箱,各房都忙着整理私房。
这可急坏了大太太,既然要南迁,自然少不了要问起安娜,此时人却没了。想了半天,与其让家里人发现责备,不如自己去交代。安娜和鹤生的事情是没指望了,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无妨,倒免得自己得一个虐待养女的名声。
大太太去颐年堂时,老太太正拿着青姨呈上来的单子,拧着眉毛瞅着,见大太太脸色发白,一副为难的样子,便问道:“什么事儿?”
大太太一咬牙,说道:“老太太,乔小姐不见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大太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太太低着头:“正月十五那天走的……这孩子……”
老太太一抬手,说道:“这孩子任性惯了的,我就知道她留不长久。咱们大张旗鼓去找,于乔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可不是,”大太太忙说道:“我也顾忌这个,要暗地里找,可是都找了两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虽说这孩子任性,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要出事的。”
老太太也叹了口气,说道:“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也是块烫手山药,别说现在不好找她,就是找到了,又怎么安置她?是留她在北平还是带她去上海?怎么做都不对,一片好心办了尴尬事。”
大太太点点头,说道:“还是老太太看得明白,我想她老家也是有些旧人的,或许回老家了也未可知。若不是,天南海北这样大,我也没法子了。”
老太太笑道:“正是这个理,如今我们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及她?想来乔局长也是留了不少钱给她的,有那个傍身,她又是个厉害人,不会很不好过的。对外,只说乔小姐不肯南迁,回老家去了吧,信不信的,由着旁人去,好在没什么人在意她的。”
大太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