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就是奥斯特夫大人为你找的工作?”素皑随意地问道,特意换成了蒙古语,这让她觉得亲切。
敖登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呐呐道,“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俄语。对家乡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素皑惊奇道,“哦?是吗?可巧,我也是呢。除了汉语以外,蒙语和满语都快忘光了!”
敖登听后,憨憨的笑容更大了,试着换成蒙语慢慢与素皑交谈。
俩人的谈论多数是围绕着马匹的习性和驯服,敖登显然是个中高手,彼得说的一点不错。而素皑也不差,与之相谈竟也能谈个把时辰。
及至素皑离开,她也没再去跑马,而是一直与敖登谈论马匹,显得兴致勃勃。朗逸和小轮子在一旁对视了几眼,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并未插话。
很快,太阳渐渐落山,11月的莫斯科郊外寒冷异常,素皑便向敖登告辞回去了。
一路上,素皑心神不定,眉头深锁,直到回了住处也没好多少。朗逸怕素皑有事吩咐,便一直在近前伺候。
“主子,您一直神思不定,可是出了何事?”
素皑摇摇头,完了又轻轻点头,看着朗逸道,“他不是准噶尔人!他是土尔扈特人!绝对不会错……”
朗逸一怔,“主子说的是那个——敖登?”
“没错!就是他。算算日子他也才来俄国四年,干的又是驯马的工作,与人交流应该不多才对,他却说自己忘了蒙古语,习惯了俄语?再者,他虽然故意调整自己的口音,准噶尔部与土尔扈特部又同属厄鲁特蒙古。但是这两个部落之间,口音仍然有细小的差别。我在准噶尔一战前曾经仔细研究观察过这个民族,不会错的!他是土尔扈特人,不是准噶尔人!”素皑轻拍桌子,奇怪道,“他为什么要撒谎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留在莫斯科城?他又为何从准噶尔来……太奇怪了!”
看着素皑凝神思考的样子,朗逸也试着道,“主子说的,是哪个土尔扈特?是至今留在博尔塔拉河流域的土扈,还是多年前已经迁居伏尔加河流域的土扈汗国?”
……
素皑猛地抬头,看向他,“伏尔加河流域……土扈……”素皑喃喃着,“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可是,他为何从准噶尔来?没道理啊……准噶尔,准噶尔,准……”素皑自言自语嘀咕着,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了,立马吩咐朗逸道,“你去查,这个敖登这几年来都干了些什么,与什么人有来往!还有,你前几天告诉我的那些被暗杀的人,你现在再去查他们的尸体,看看有什么变化!要快,我明天要知道结果。”
朗逸得令,立刻应道,瞬间就去点人出发了。
素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飘起的鹅毛大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惧感渐渐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着她,丝丝入扣,直到入骨。她伸手把脖颈上的红线拉出来,那根红线早已磨起了毛边,颜色也很黯淡。素皑摸到那入手即凉的东西,心才慢慢安定下来,唤芷柔进来服侍休息。
第二天还没到午膳,朗逸就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两个消息,第一,敖登的确不简单。他经常性地利用驯马师的身份在马场见一些大臣或贵族。其中就有如今暗中支持反对派的贵族门阀中的灵魂人物。第二,那些死了的人,虽然被大量刀伤覆盖表皮,但是朗逸悄悄刨开尸体,却发现他们的内脏早已溃烂腐蚀,入眼极其惨烈!
“主子,陛下是近几个月来才被某些大臣带去这家马场,认识敖登的。而且,沙皇陛下对敖登的驯马技术十分推崇,常常交口夸赞。”朗逸低声回报道。
素皑点点头,所有的事都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来自准噶尔的敖登实际上是土尔扈特人;彼得去往敖登所在的马场并且对他大加赞赏;敖登何以隐藏自己土扈人的身份;敖登并不愿意与素皑有丝毫牵连却与如今的反对党派紧密相连;被暗杀之人的死相;凶手刻意隐藏的真实杀人手法……
“未免连累公主,奴还是自行离去要好……”
“宸宸,你如果觉得无聊,这里倒是有个马场可以推荐,驯马师可是一流……”
“皇后陛下,在下可以为敖登安排在莫斯科的工作,他绝不会再被误认为准噶尔奸细……”
素皑没什么心情用午膳,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像是有什么惊天大事要发生!所有的事情渐渐在她脑海里连成一线,这些背后的谜底就快要揭开!
土扈……伏尔加河流域的土尔扈特人……
“公主,奴才有要事回禀!”门外小轮子的声音打断了素皑的思考。
“进来。”
小轮子急匆匆地走进来,看了看朗逸,道,“公主,皇宫里传来消息,说沙皇陛下今日午后会召见昨儿马场的驯马师,让他进献马匹供陛下玩乐之用!”
素皑大惊,赶忙问道,“是不是敖登?”
小轮子摇头,“不清楚,但陛下对那个敖登赞赏有加,想必就是他了。”
素皑一听,站起来,便想往外冲,口里吩咐小轮子备马,她要去皇宫一趟。
朗逸赶忙拉住她,神色焦急,“主子,现在去,说不定会有危险!”
素皑挣开他,“顾不了那么多,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真是太天真了,以为彼得死了或废了就能万事大吉吗!?一群蠢货!自己死了不要紧,连累的是几万土扈百姓!或许还有准噶尔人!他们也太小看我大清了,虽然策妄和咱们不对付,但准噶尔毕竟是大清的一部分,哪有把自己人卖给外人的道理!”素皑说着,就紧催着小轮子去备马。
朗逸听了她的话,自己一想,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但他是素皑的卫队长,一定要保护公主不受伤害。
“主子一定要去,请允许奴才随同前往!”朗逸请求道。
没想到素皑却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今日只是去看看,人多了反而让人起疑。而且我怀疑,昨天我的话已经让敖登有了防范之心。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心中不会没有猜疑。趁现在他还对我有几分顾忌,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打消他的念头……”
朗逸坚持,“主子,无论如何,您的安全最重要,下属们可以不去,免得人多坏事。奴才是一定要随您前往的!”
素皑着急得不行,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好吧,你……”
“公主,马备好了。”正说着,小轮子已经备好了马。
素皑跳上马,“朗逸,跟着!”说着便打马而去。
小轮子站在原地看着素皑和朗逸一前一后远去的身影,在雪地上留下深深地痕迹,山下的人影也越来越小……他一向没心没肺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焦虑。看着素皑背影,他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去把她拉回来,让她不要去!
芷柔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小轮子在向着东方叩拜,嘴里念念有词,神色紧张。走近了她方才听清楚——皇上保佑公主一定要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
芷柔过去扶起小轮子,也看向远方,素皑和朗逸的身影渐渐淹没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啊~
17318
素皑之前一直在想;能以那样的速度置人于死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她很好奇。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要知道最后的答案却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她不太记得她是怎样狂奔入皇宫,又是怎样眼睁睁地看着敖登牵着马就快走到彼得面前,她飞快地打马大喊都没来得及阻止任何事的发生。她只来得及从马上滚下去,用这样的推力使彼得离开敖登的攻击范围……
她记起彼得瞬间反应过来;庆幸地想要拉起她;她却对他苦笑地摇摇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处——一根细长的针末入一寸;伤口周围刹那间变了乌黑!
那器物不过方寸长的盒子;内附有三根细长的银针。如同小孩子玩的弹弓,开关一按,三根针同时向三个方向发射,针细小反光,短距离内很难看见躲开。素皑推开彼得的一刹那,躲开了两根银针,可终究慢了一步,第三根针不偏不倚,恰好钉在她的脚踝处。其实那一瞬间,素皑在心里苦笑了一番,若非彼得太过高大壮实,她用尽全力,两个人是可以躲开的……
敖登看见素皑倒下的那一刻,便知大错已铸成。素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又是大清的公主!他这一射,已然葬送了自己和民族的未来!他还能服毒自尽,可是国家呢?子民呢?这一场劫难后,何以为继?!
这个曾救助过他的公主,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赶来阻止他的?
素皑记起敖登最后看她的眼神,夹杂着悔恨、自责和痛苦。她不知道这个隐忍勇敢的蒙古人有没有读懂她的眼神,大概是有的吧,不然他怎么有那么深重的痛悔呢?他是注定要死的人,只是太不甘心!素皑还记得他倒下的时候,仍然是看向她的,似是要乞求她的原谅……
其实她并不怨恨他什么,在感觉到细针末入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灵魂深处在叹气,告诉她,结束了,快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那时候,她心里竟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快乐和如释重负的轻松。在她昏迷的刹那,心里,是高兴的。
她听不见彼得痛苦着急的呼唤,也听不见朗逸凄惨悔恨的呐喊。周围人手忙脚乱的惊呼,通通离她远去。她的灵魂觉得很平静,从来没有过的平静,似乎,就这样走了,也很不错。
可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还要清醒。
“医生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剧毒,不过,他们会尽力解救的!宸宸,你要有信心,一定能治好的!”彼得看着醒转的素皑,颤抖着嘴唇,颤抖着双手,几乎全身都在颤抖,温言安慰她。
素皑并不答话,她那只受伤的脚,从脚踝开始,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纤细素白,却隐隐有些发黑。她知道,不出半月,这只手会比白骨还要恐怖……她比起那些被暗杀的人,唯一少的便是身上那些大量的致死刀伤!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素皑伸过手去,轻轻抓住彼得。
彼得看着她柔和的脸庞,似乎四年来从未在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