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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道:“这第二,自然则是尽快攻破樊城,只要樊城一下,曹仁任何的举措都将化为泡影。”
关羽深以为然,却道:“话虽如此,不过你方才也说了,强攻樊城急切难下,莫非中正你已有良策不成?”
方绍摇了摇头,“良策嘛,一时片刻倒也想不出来,关将军还得给我些时间。”
关羽沉吟了片刻,“好吧,你就快想想办法吧。今晚先大宴一场,庆祝襄阳之胜,待明日我便尽起江南之军北渡。”
毕竟刚刚获得巨大的胜利,将士们的士气正自高涨,当天晚上的大宴是在无比欢悦的气氛下进行的。而作为襄阳之战的有功者,方绍与赵云自然成了当晚宴会的主角。
方绍荆州诸将关系多为融洽,故而宴会之上,诸将们一个接一个的来找他拼酒,而方绍也是兴致大好,来者皆不拒,一直喝到夜半三更,不省人事方才作罢。
这一晚上,方绍做了许多稀里糊涂的梦,他梦见了在那田间小道上,头一次遇见诸葛蓉时的情景,也梦见了柴桑城的大道上,自己抱着从马上跌落的孙尚香的情景,最后,他甚至还梦到了长坂坡那个惊魂甫定,却又月色撩人的夜……
睡梦中,耳边涌入一阵阵有点奏的鼓点声,那声音将他混乱的梦搅碎,当方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酒这玩意儿,就像是女人一样,一夜狂欢之后,第二天起来,总会有很多后遗症,后者是下边会隐隐生疼,而前者便是脑袋有种要胀裂的感觉。
方绍晕晕乎乎的从榻上爬了起来,他使劲的敲了敲脑袋,试图驱散那强烈的痛意,但结果却是徒劳的,屋中的空气很潮湿,很闷,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他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双手猛的将大门拉开,一股清新扑面而来。
原来,外面已是大雨漓淋,睡梦中所听到的那有节奏的声响,便是雨点击打屋瓦所发出的声音。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啊,原来春天早到了,只顾着打仗,倒给忘了。”
方绍伸出手,任凭雨点顽皮的在手掌中撒欢,感受着那细腻与清凉。
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方绍的表情随即变得兴奋无比。
于是,他狂奔出了府院,连脸都来不及洗一下,策马直奔北边城门。奔到城门,值守的士卒刚刚换了班,城门还尚未打开,众将士见这位方将军蓬头垢面的,冒着雨水的侵袭飞奔而来,均觉着十分奇怪。
方绍兴奋得不及顾忌他们异样的眼光,一口气爬上了城楼,他喘着气站在那里,举目远眺不远出的那一条玉带。
却见雨雾之中,汉江浪涛滚滚,汉水澎湃之声,直贯于耳。
方绍注视了良久,忽然间仰天大笑起来。
……
千里之外,淮南。
一月之前,孙权亲率水军出长江,进皖口,溯皖江面上,攻击皖城。
孙权以甘宁为升城督,这位‘锦帆贼’手持铁链,亲自率军爬城,奋勇当先,遂破皖城。掳获太守朱光,参军董和及男女数万口。张辽援军至夹石,听闻皖城已陷,遂退兵。
紧接着,孙权趁皖城大胜之势,亲率十万吴军北攻合肥。
合肥之地,水路北通淮河,南达长江,自汉初之时便为南北交汇之重镇。
合肥南面控制巢湖,而巢湖东端之濡须水,自巢县东南行,可汇入长江。曹操据合肥,随时可以自淮河调水师舟船,至巢湖集结整备,然后从濡须入长江攻吴,因此孙权不得不在吕蒙的建议在,在濡须水险此平水立坞,以防曹操水师南下入江。
而东吴方若取合肥,则可将前线望北推进,以合肥为屏障,以巢湖为水师根据地,必要之时,可以使水师北入淮河进攻徐州。
在经过反复的商讨以及权衡之后,孙权遂决定采纳鲁肃之策,趁曹操兵在关陇之时,起倾国之兵再攻合肥。
此时此刻,孙权已率两万先锋军占据了逍遥津,此地为肥水上的一个渡口,位于全肥东北角,乃合肥对外交通要道。
黄昏将至,士兵们行军多日,都已疲饿,孙权遂令暂时停下尚立了一半的营寨,全军吃饭休息,待明早精神抖擞之后再继续立寨。
孙权的中军大帐位于一座高出平地两三米的土包上,在此居高远望,可以清晰的看到雄伟壮丽的合肥城。
此刻,夕阳西下,合肥城被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外衣,这般远远的望去,甚是瑰丽。
“哼,曹老贼,你也好大的胆子,全军西去,只留区区七千人守合肥,你还不如直接把合肥城送给我好了。”
孙权志得意满,喃喃自语着,仿佛已经在想象着不久之后,与诸将在合肥城喝酒之肉时的豪情。
正在这时,亲兵来道,将一封信奉上,言是从荆州来的使者,奉了方绍之命送上这一封信。
“方绍的信?”
孙权显得颇为意外,心中顿时好奇心起,想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候,他的那位“好妹婿”为何会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于是,孙权回到帐中,将那信拆了开来一看,志得意满的神情不禁是渐渐消褪了下去。
第三卷 争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决胜千里之外
原来,在方绍给孙权的这封密信中,方绍委婉的提醒孙权,以曹操用人之能,留张辽作为主要将领守合肥必有其道理,张辽此人以骑兵见长,作风甚是勇猛,很有可能趁着孙权前军刚至,立寨未稳之时,以骑兵发动突袭,以打击吴军的士气,故方绍劝孙权千万不可轻视。
十万对七千,孙权的自信是有足够理由的,如果是先前,孙权一定会将这样一封劝谏的信付之一笑的,而现在,他却不得不予以重视。
因为,给他写这封信的人非同一般,正是这个人,使自己夺取荆州的企图付渚东流,正是这个人,如鲁肃所言,如影子一般藏于刘备身后,屡出奇谋左右着时局。
可以说,现在的孙权,对他的这位妹婿是心怀着深深的忌惮,所以,方绍所写给他的这封信,立时引起了他高度的警觉。
“去,速去将吕子明将军请来。”
孙权想起了吕蒙,尽管他否决了吕蒙攻荆州之议,但现下的吕蒙,仍是他最为器重的智勇双全之将,用兵之事,孙权多与之商议。
过不多时,吕蒙到来,便问孙权有何吩咐,孙权先不将方绍的信示之,而是问道:“子明,张辽此人,不知你了解多少?”
“张辽此人,素以勇猛见称,当年随夏侯渊围东海昌豨之时,张辽仅觉得昌豨有归降之意,便孤身一人上山招降,事后曹操还曾为此责训过张辽。在此之后,曹操远征乌桓,两军于大漠之边突然相遇,张辽率骑军一马当先,亲斩单于蹋顿于马前。其后的一些功绩,多与其勇猛之风有关,蒙其实私以为,曹操手下之名将,这张辽可堪为首也。”
吕蒙的这一番话,方才让孙权对张辽有了个清晰的认识,心中不禁暗暗自责:“兵法云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而今若不是方中正的提醒,我对那张辽还不甚了解,这般轻敌而来,岂非犯了兵家大忌,惭愧,实在是惭愧呀……”
吕蒙见孙权面色似有惊悚,便问道:“主公,你为何会突然想起问我张辽之事?”
“这封信你先看看吧。”孙权这才将那封方绍的信递给了吕蒙。
那吕蒙看罢之色,神色也是一变,啧啧称奇道:“主公的这位妹婿,还真是不一般的一物,自己那里还正打得火热,却还能惦记着千里之外的我们。嗯,依蒙之见,他的提醒极有道理,主公,我们切不可大意轻敌,对这个张辽不可不防啊。”
孙权将信放下,神色凝重的看着吕蒙,“那依子明之见,那张辽是否果真如中正所推测,会趁着我们前军刚到,立足未稳时发动突袭呢?”
吕蒙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一会步,忽然冷笑了一声,“主公,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将计就计……”
……
合肥城中,三名大将正自俯视对面逍遥津的吴人营寨,过了片刻,张辽遥指敌营,冷冷道:“两位看到了没有,吴人仗着人多势众,连壕沟也赖得挖,鹿角也没有安置,营寨尚未立稳就吃饭睡觉去了,这简直是对我们赤裸裸的示威啊。”
左首的李典叹道:“吴人十万之众而来,我等只有区区七千人,人家嚣张也是有嚣张的道理的,唯今之计,只好坚守城池,撑到魏公回师东援吧。”
那乐进却摇头道:“听说魏公在汉中与刘备僵持不下,而今襄阳已破,关羽声势浩大,子孝将军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算魏公从关陇东归,怕也一时片刻顾忌不到我们这里。”
李典倒是一脸的沉稳,笑道:“无所谓了,合肥城比襄阳还要坚固,吴人的步战又无能的很,城中又有水有粮,单只坚守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乐进一脸的压抑,咬牙道:“也就是兵少而已,若是再给我添两万人,我定要孙权有来无回。”
李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文谦呀,别想那么多没用的,好好守我们的城吧。”
这时,张辽却沉声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今汉中局势于我不利,襄樊也处于失利之中,可以说全国上下,从东到南处处士气低落,人心浮动。若是再等吴人十万大军集齐,围了合肥的话,整个国之防线,岂非处处将陷入不利的境地。”
那二人神色微微一动,乐进道:“那以文远之见,我们除了坚守城池,还能做些什么。”
张辽沉眉思索了片刻,“我观城外吴军,最多不过两万人,当是先头部队,而且其营寨立得相当粗糙,多半是那孙权抱着轻视我方之心而来。不若趁其立营未稳,以骑兵突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一则可灭吴人嚣张气焰,二来也可鼓舞我方士气。如此,方才能扭转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我想魏公临行之前留给我们的那道密计,也正有此意。”
张辽的计策,看起来虽然很有道理,但所冒之险却是极大的。
乐进遂道:“文远你的想法我也明白,只是敌方毕竟势众,我方若是尽起大军突袭,万一有个闪失,更无兵再守合肥,倘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