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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方绍以为只要抢到宝贵的时间,抢先占领街亭,当道下寨,便可轻易的阻击敌人,但当方绍到达街亭之后,方才发现街亭的地形与他想象的很有差距。
街亭并非空旷一片,这里本是存在着一座不足千人居住的小城的。不过,此城高不过两丈,厚不过一尺,踹一脚上去都能晃半天,想要据城死守显然是不靠谱的。而本来狭窄的陇山通道,延伸到了街亭这一段时,却豁然拓展为五六公里之宽,以方绍手头这点兵力,在如此宽阔的地带,无论是据城还是当道下寨,显然都是难以与夏侯渊的精锐步骑相对抗的。
突然之间,方绍有点理解马谡的难处了,他并不是不懂兵法,也并非故意违背诸葛亮的命令,舍当道而上南山据守,而是当年的蜀军情报人员,并没有描绘出街亭的详细地理情况,使得马谡陷入了无从选择的地步。
方绍突然觉得,自己也陷入了与马谡一样的困境,似乎不得不选择上山结寨。其实上山结寨并不等于让道于敌,就算把兵马扎在大道旁的山上,夏侯渊的兵马也不敢继续朝陇西进军,因为方绍可以随时切断他的后路,并威胁他的侧后翼,所以,夏侯渊唯一的选择还是先消灭了方绍。
不过,当年的马谡上山立寨,却因被张郃断了水源,最后不战自溃。经过对街亭地形的观察,方绍意识到马谡并未只是纸上谈兵之辈,似他那样从事军事参谋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忽略了水源这么重要的问题呢。
于是,方绍视察了当初马谡设营立寨的南山。此山地势很有特点,其顶部是一个弯月形的平台,约可屯兵万余。其北、东、西三面甚陡,东南面则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度的斜坡,斜坡上宽而下窄。如果敌军从下面向上仰攻,则己方可在月牙形的棱线上居高临下,从三面同时攻击敌军整支队伍,而最前面的敌军,能够投入战斗的则不过五十人,显然,这是一个非常有利于防守的地形。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最近的一条明水源即是山前大道旁流经的清水河,很显然,敌人可以轻易的切断水源,这就不禁使方绍对历史更加怀疑起来,依马谡的能力,他真的蠢到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吗?
于是,方绍抱着怀疑的心情,继续视察南山的地形,而令他惊异的发现,在南山的西南侧,竟然有一汪清流的泉水。而这泉水位置较为隐蔽,不做仔细的侦察的话,一般很难发现,此泉背倚南山,处于半山腰的位置,而其所处地形也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处,泉前的一道谷口,只消不到三五百人便可轻易守住。
“莫非,当初马谡就是仗着有这口暗水源,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舍水上山’吗?”
可是既然有此暗水源,当初那张郃又是如何决断马谡的水源的呢?
方绍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他把这南山地形又仔细的堪察了一遍,然后,他立于山顶,环视着整个街亭地区的地形地貌,神色间流露着浓重的困惑之色。
远望着山下的潺潺的清水河,回想着曾经那段历史,他极力的想挖掘出某些历史的真相。
当黄昏的一抹余晖映照在方绍的脸上时,他突然间想明白了。
“历史中的街亭之战,之所以败,归根结底就是马谡与王平的这对组合,没错,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第三卷 争雄 第二百六十四章 街亭
狭窄的谷道之中,一支长蛇般的骑兵部队正在奔驰。
地面相当的平坦,只是两侧高耸的峭壁相距不过几丈,使这一条穿越陇山的谷道,最多仅能容纳两骑平排而行。
空谷之中,回荡着马蹄纷踏的声音。
夏侯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只见山顶的尽头,天空如一线般连绵不绝,偶尔会有一两只云雀从一线天间掠过,但也只是一闪即逝而已。
夏侯渊勒住了马蹄,停在了道边,威严肃然的目光扫视着从眼前匆匆而过的每一名士兵,口中喝道:“加快速度,都给我再快点。”
训话之际,一将策马飞奔而来,面上带着喜忧参半的表情。
未等那人奔近,夏侯渊便高声问道:“伯济,街亭的情况如何,可有敌军驻守?”
那人,正是行军司马郭淮。
郭淮勒住马蹄,喘着粗气,面带忧色道:“将军,我方斥候回报,街亭方面已有敌军驻守,据当地人讲,乃是两天之前刚刚到达的。”
夏侯渊眉头一皱,喃喃道:“还是来迟了一步啊。”
几天之前,夏侯渊收到了刘备军兵出祁山,长驱直入陇西诸郡,围攻天水治所冀城的消息。
这个消息自然是令夏侯渊相当的吃惊,在与张郃、郭淮等人讨论之后,众人一致认为魏公是中了刘备声东击西之计,攻取南阳是假,争夺关陇才是真。至于陈仓中与他对峙的张飞所部,观期近期来的战斗力,夏侯渊断定这一支兵马的目的,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关陇主力拖在陈仓而已。
夏侯渊当然知道,自己主力尽在陈仓,陇西诸郡仅有的是加起来不足两万,战斗力相当弱的郡兵,如果自己不能尽快回师西援,那么不出月余,马超凭借着其威名与勇猛,陇西诸郡将非国家所有矣。
因此,夏侯渊当即做出决定,留张郃率一万兵马据险坚守陈仓,自己则亲率四万步骑星夜兼程回援陇西。而以夏侯渊之能,自然也知道街亭之重要性,故而他留下两万步卒随后而行,自己先带了近两万的骑兵,一路不停的急行军赶往陇山中部来抢夺街亭。
不过,还是晚了两天。
夏侯渊确实没想到,敌军的进军速度是何等之快,陇西诸郡尚未平定,便急急的远赴街亭封锁陇山通道,这越发的让夏侯渊感觉到,自己的确是中了刘备预谋已久的圈套。
不过,他可是夏侯渊啊,仅仅这个消息,还不足以令他灰心丧气,便又问道:“敌军约有多少人马?”
郭淮笑道:“这正是淮向将军报告的好消息,马超兵马显然不够,此番驻守街亭的敌军,最多不超过七千。”
夏侯渊脸上又涌起了不屑之色,冷哼了一声,“街亭城城墙低薄,不堪一击,五路总口地势又平坦宽阔,区区七千步卒,焉能挡得住我的两万铁骑。”
郭淮的脸色这时又沉了下来,叹道:“不过,坏消息是,敌军并未据城而守,也没有于五路总口立寨,而是依仗街亭南山,据险安的营寨。”
这个消息,不禁令夏侯渊微微变色,当初他纵横关陇之时,街亭这条道也走了多少回,这里的地形如何,夏侯渊是再清楚不过了,南山那块的地形,他也相当了解。因此,听闻敌军据南山坚守之时,夏侯渊就意识到,此番面对的敌人,将是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夏侯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管不了那许多,传令全军急速前行,先赶到街亭再说吧。”
半日之后,两万铁骑终于奔出了陇山狭窄的谷道,抵达了五路总口的街亭所在。一出谷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沿着潺潺的清水河两岸平坦之地而行,过不得多久,街亭小城便在眼前,而险峻的南山也进入了夏侯渊的眼帘。
接下来,夏侯渊自是拨一千兵马,先行占据街亭城,然后再命全军将南山围住。而在环山视查一周兵,夏侯渊不禁是仰天大笑。
“将军,莫非已有破敌良策不成?”郭淮不解道。
夏侯渊遥指南山,不屑问道:“伯济,可曾打听出来,此番敌军的主将是谁了吗?”
郭淮答道:“据说主将方绍,副将叫作王平。”
夏侯渊不以为然道:“此二人可有什么声名显迹吗?”
也不知夏侯渊是久战于关陇,对荆益之事不熟悉,还是故意表示出不屑一顾。
郭淮只得道:“听闻方绍此人,乃是刘备手下极器重的谋士,先前刘备攻取汉中之时,便多赖此人献策,而不久前的襄樊之战,据说关羽也是得此人的谋划,方才能威震华夏。至于这个王平嘛,我只听说他原只是张鲁手下的一员小将,后来刘备得汉中之时,才将其越级提拔,至于有何声名显迹,倒是不太清楚。”
夏侯冷哼了一声,“一个徒有其名的谋士,一名默默无名的小卒,哼哼,马超以此二人来守街亭这等要地,看来他与从前一样,还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面对夏侯渊的自信,郭淮却十分谨慎,“将军,我观此南山之势,实是易守难攻之地,那方绍将营寨安于此山,看来也是颇知兵法,我等不可小觑呀。”
夏侯渊哈哈大笑,“伯济,你真是太高看这个姓方的了。这南山确实是易守难攻,但伯济莫非没看出来么,敌军地处高山,取水之源仅仅是这山下的清水河,我军可以轻易之将截断,到那个时候,我们只需围而不攻,到时候敌军困渴之下,用不了多久便不战自乱矣。”
听闻夏侯渊一言,郭淮再仔细一想,不禁也眉开眼笑,“将军所言极是呀,嗯,看来那姓方的自以为聪明,但却不知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真在自取灭亡了。”
于是,在抵达街亭的当天,夏侯渊将南山围住,同时切断了南山往清水河取水之路,围城两天之后,其余两万步卒也紧随之后抵达街亭,街亭之地的曹军达到了四万之多,夏侯渊便从容的将七千汉军围成了铁桶一般。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过去了,山上的汉军,却并未如夏侯渊所料的那般,因为断水而军心溃散。从山下望去,却见山顶斜坡驻守的汉军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缺水的困苦之状,相反,这些汉军士兵,不时的还站在山顶上往下撕几泡尿,仿佛在向曹军示威一般。
到得第六天的时候,夏侯渊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他便组织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占据着险要的汉军,只需在月牙形的平台上从容的向下放箭,便将挤在狭窄坡地上艰难仰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