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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晃动,把柳明全从迷糊的睡意中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站起来,四下看着,试图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大多数的乘客都已经醒了,女人尖叫着,孩子大声的哭着,男人们的脸上呈现出恐慌的表情,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广播响了,是乘务长的声音,已经不似飞机起飞时,乘务长温柔甜美的声音,柳明全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乘务长说的什么,但是,从乘务员混乱的语气中,他猜到是出事了。
飞机的晃动更加的剧烈,机舱内的人群更加的混乱,广播停止了,机舱内原来亮着的灯,开始忽明忽暗,晃动中,有的座位上方的行李箱盖子打开了,行李掉出来,砸在乘客的头上身上,这情景更加加剧机舱内的混乱。人们用各种语言叫喊着,前座两个原本不认识的男女乘客,紧紧抱在一起,母亲把孩子揽在自己的怀里,男人把女人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女人则紧紧抱在男人的腰,大声喊叫着…。。
上层机舱的乘客从楼梯上翻滚下来,撞在了吧台上,吧台的服务员早已不知道去向。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退役少校柳明全,此刻倒是显得十分的沉稳,他在混乱中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扣好安全带,手扶着前座的靠背,又观察了一会混乱的机舱内。然后,他从前座的后背上,拿出一个塑料饮料空瓶,里面早已经放了一张纸和一张名片,而且,口已经是密封好的。
强劲的风从上部楼梯口灌下来,呛得人几乎喘不动气,空气中传递着轻细的金属扭曲的声音,飞机的高度在跌落般下降着……
突然,机舱内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舱内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在短短的几秒钟的安静以后,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以及各种语言的男人的喊声响成一片。
塑料瓶在他手里握着,看着机舱里的混乱,一丝痛苦的表情从脸上划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脑海里过电影一般的闪现着可能出现的结果,他在想,在这种紧急状态下,有什么可以做的。
两年前,柳明全曾经看过一个电视片,介绍的都是飞机坠机事件,其中,柳明全记忆深刻的是,1985年8月12日,日本航空123号班机为一架波音747100SR46型客机,在由东京国际机场前往大阪国际机场途中,飞机坠落在关东地区群马县御巢鹰山区附近的高天原山,机上524人里只有4人幸免。
以前查找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介绍,这种类型的飞机,每160万航次才有1次坠机事故
难道,真的就让我碰上了吗?运气真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柳明全在心里说着。
柳明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最后的准备。
第002章 幸存者
柳明全觉得眼睛很疼,是强烈的阳光照射的,有种恍然的感觉。
他想试着睁开眼睛,只是稍微睁了一点,强烈的阳光针扎般刺痛他的双眼,他赶紧闭上,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一下,再慢慢的睁开。
他觉得自己是躺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很硬,硌得他一点都不舒服,浑身很痛的感觉。好像还有些发烧,火辣的太阳晒在身上,有灼热的感觉。
他习惯的摸一下自己的衣兜,没有摸到,摸到的是自己赤裸的身体。心里一惊,上下摸摸,自己果然是赤裸的。
,可是头很痛,浑身也没有一点力气。挣扎了一会,他觉得是徒劳的,索性就老实的躺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他慢慢有点想起来了,他记得在飞机上最后的一个场景:飞机底部裂开一个大口子,一些人从口子里落下去,他也随着落下去了,当时,他手里拿着那只漂流瓶,好像还有一个人扯了他一下,一起掉下去的,他还记得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忽悠着飘了很久,眼前还闪了一个火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那架飞机还是出事了,不是凌空爆炸不是一头扎进海里也不是撞山起火,而是飞机断裂了,机械术语叫解体了。解体的一瞬间,他就被抛了出来,应该是掉进海里了,又漂到这里,他还活着,只是受了些伤,他就这么推测着。
一阵轻柔踩在沙地上的脚步声传来,好像有人走过来,柳明全循着脚步的声音困难的转过头去,避开了阳光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向自己走来,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衬衣前面撕开了两条口子,左臂还少了半截袖子,只有两颗纽扣扣着,下身赤裸着,踩在沙地上,“沙沙”的走过来,女人手里捧着一个贝壳,像是盛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女人走到柳明全身边,蹲下来,她的脸刚好和柳明全的脸平齐,看到柳明全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你醒了?”柳明全再次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这个几乎赤裸着的女人就是那个叫一郎的日本小男孩的妈妈。
看到她的裸体,柳明全转过头去,女人没怎么在意,把贝壳靠在柳明全的嘴边,慢慢给他喂了两口水。
柳明全喝了点水,感觉冒烟的嗓子舒服多了,他闭上眼睛,问,“这是哪里?”
女人说,“不知道,就是一个小岛。”女人的声音是那种生硬的汉语,还好,能听清楚。
柳明全想起来,试着挣扎了一下,浑身痛得厉害,没有成功。
女人把贝壳放下,帮着他支撑起上半身,让他可以环顾一下周围的情况。
柳明全放眼望去,看清楚了,他是躺在一个平滑的礁石上,礁石不大可以容纳两个人在上面,突兀在大片平缓的沙滩中,银白色的沙滩,不远处是海水,泛着白沫,海浪一波一波的轻柔的冲刷着海滩。
他想起,当年他做海军少校时候曾经到过的一个海岛,不过,那是在海南岛,从飞机的航线分析,这里不可能是海南岛,应该是在太平洋上,再说,大海里的小岛几乎都是差不多的。
他再看看自己,看看身边的女人,都是赤裸着,他发现自己的右腿和右脚没有了,虽然那是个义肢,可平时他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义肢,现在没有了,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残疾人,右腿膝盖以下半截腿干和右脚没有了。
柳明全清楚,在海上长时间的浸泡以及海浪的冲刷,身上的一切都可能会被海水扒掉的,衣服还有他的腿,最后能赤条条的被海浪推到岸边,现在他还活着,已经是十分的幸运了。
一丝异样的感觉从柳明全的心里划过,一个无名小岛上,一个赤裸的女人和一个残疾同样赤裸的男人,该上演什么样的故事。
女人在柳明全的身边坐下,为了避免互视的尴尬,柳明全稍微挪动了一下,让女人的身体从他的视线里出去,可是,他身体很虚弱,而且,显然还在发着烧,女人就用自己的肩膀抵住他,让他不至于倒下,女人的胸就抵在了柳明全的后背上,软软的。
柳明全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还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女人指指远处一棵树下,“呐,孩子就在那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刚才喊饿,大概找吃的去了吧。”
“你也饿了吧?该吃点东西了。”柳明全问,
“我?没关系的,我得看着你,你是伤员。”女人说。
“我们怎么到这里的?有多久了?”柳明全问女人。
女人说,“我是前天夜里被一个男人救上来的,他说他是一个法国人,后来,就是昨天下午,在那个海边发现了你,”,她指指远处的一片海滩,“当时,你躺在海水里已经没有呼吸了,法国人说算了吧,一个死人,我认出了是你,就央求法国人和另外一个英国人,我们一起把你拖上来,把你的肚子里的海水排出来,又把你搬到这块礁石上,你一直不醒,你在这里睡了半天加一夜,又到现在,夜里这里很凉,你的体温也降下去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没想到,你又活过来了,你的生命力真强。”
柳明全有点明白了,喃喃的说,“这么说,飞机失事至少已经过去三天了。”
柳明全气力很浅,缓缓的说,“谢谢你,救了我。”女人说,“我是医生,应该的。”
太阳慢慢的升高了,爬到了头顶上,柳明全想从太阳判断出自己的大致方位,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应该是在赤道附近,稍微偏北一点,就是属于北半球的一侧。
赤道附近的太阳是火辣的,后面有一片树林,可是,少了半截右腿的柳明全是不能走的,他努力想起来,哪怕是爬着过去,到树荫下,也比让太阳直射着好一些。他尝试着爬下礁石,还好,礁石不高,柳明全用一条腿可以下来,女人扶着他一点点挪腾下来,然后,他趴在沙滩上,匍匐前进,本来女人是想扶着他走,可是以她一个小女子的体力想支撑一条腿的柳明全,无论如何也帮不上他,只好跟着他身边,慢慢看着他爬着。
海军退役少校柳明全还是有些素质的,他以一副标准的军人姿势,向安顿着孩子的树下匍匐前进,只是,身上有伤而且已经感染了,体力就虚弱了很多。好在,他主要的伤是在背部,他看不到,女人告诉他说,是一条口子,大概30厘米长,而且很深,隐约可以看到骨头。不过,从女人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轻描淡写的,好像很轻微的伤口,但是,柳明全很清楚,他自己把手伸到后背,一下触到了裸露的皮肉,一股钻心的疼痛,他忍住了,毕竟他曾经是军人。还有左大腿上,一条划伤口子的他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猜想,这些可能都是从机舱出来时候划伤的。
终于,柳明全爬到树荫下,爬到孩子身边。没有了烈日的曝晒,有湿润的飘着海腥味道的空气,感觉凉快了很多。
这是一个黑孩子,准确说,是南美洲那些黑人和白人的混血的孩子,有着黑人特有的卷发,大概78岁的样子,赤裸裸的身体上盖着一片巨大的芭蕉树叶,柳明全掀开树叶的瞬间,皱起眉头,孩子的棕红色的身体,有一些小伤口,严重的是右臂肘关节以下部分都没有了,只有一些残留的肉皮,血水已经凝固,肌肉带着血管参差不齐的暴露着,显然是被海里的什么咬伤和吃掉的。柳明全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