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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诩看看地图。又眯着眼看着远方草原上将落的太阳。血红的阳光染遍了整个草原,凄楚而雄浑。
王诩吸了一口气,似乎都能闻到鲜血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好半天才缓缓地对德吉和陆高科说道,“待太阳落山后,直扑川耳金营帐,一概不留。”
弓骑兵的威力不在于冲击力。而是集中的射击,所以王诩决定以迅雷之势快速地解决川耳金主营帐。
“山诚,去将仁多楚清带来。”王诩趁着还有些时间,想要探一探这个心怀野心的御史中丞的底。
仁多楚清缓缓地走了过来,从其从容不迫的神情上来看,并没有多少仓皇失措和惊惧。反而越发地处事不惊。
果然有一番位居人臣波澜不惊的态度,难怪犹如此野心。王诩在心中暗自赞许道。
“仁多御史请坐。”王诩笑着伸手作请。
仁多楚清冷哼一声,缓缓地坐了下来。
王诩苦笑一声,“仁多御史,好歹我也算是救过你全家老小的命,难道你们西夏人都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仁多楚清盯着王诩看了一阵,“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大宋绍圣三年进士科三甲头名状元。除八品承事郎泾原路渭州签书判官厅公事王诩王邵牧。”王诩一字一顿地将自己的出身说了出来。“只为扬儒家之学术礼仪,收我中华之失地故土而已。”
“啪!”王诩坚实有力地说完。将手掌重重地覆盖在了地图上西夏的疆域上。
“哼”仁多楚清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八品官吏,竟然如此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王诩叹了一口气,负手起身,背对着仁多楚清,昂首迎面看着只有半个头的太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吴广千年呐喊至今铿锵,想必仁多御史也有如斯想法吧。”
“你…”仁多楚清被王诩一言道破心机,有些哑口无言,看着眼前迎着落日余晖的年轻人,仁多楚清心中竟平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微妙变化,仁多楚清一惊,自己怎会对这等后生怀有敬畏,赶忙驱散这种不愿意面对的心境,用强硬的口吻问道,“我乃大夏国御史中丞,即便有王侯之心,也不算是非分之想。而你一个八品官吏,放出如此狂言,却只能是天方夜谭。”
“是吗?”王诩淡淡地问道,面对着落日,直到其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才又开口道,“走吧,仁多御史,让你看看即将纵横草原的主宰。”
仁多楚清不屑地在心中冷笑,就你着几千轻骑兵,连一千铁鹞子都对付不了,还妄想征服西夏,纵横草原,痴人说梦。
王诩带着一百人陆高科专门为他挑选出由山诚担任队长的近卫军,骑在六千多人的最后面,一路奔驰朝着川耳金营帐而去。
队伍到达了距离川耳金营帐外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由于王诩迂回到了川耳金部的后方,趁着夜色,并未被熟睡的川耳金人发现。
“仁多御史,看清楚了,也许将来你还会再看见,但是希望你不会站在对面。”王诩笑着对身旁的仁多楚清道。
仁多楚清冷冷地扭过脸,并未把王诩的话当做一回事。
六千多人在陆高科哨音的指挥下呈横三排排开,随着陆高科的一声尖锐的鹰隼啼声,“咯啦啦”整齐的拉弓声在夜空中想起,恍若一音而下的琴弦,没有半点杂音。无数点火星出现在了箭矢的箭头。
便是这一声张弓搭箭声,让仁多楚清猛然一骇,他分明也犹如当初王诩感受到弓骑兵的气场一般,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再一声尖锐的鹰隼啼声,六千多支火箭飞出,犹如坠落的流星雨,吹响一曲死亡的协奏曲,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壮阔的弧线,落到了川耳金人的营帐中。
仁多楚清惶恐地扭头看着王诩,正巧迎上了王诩笑眯眯的眼神,他不敢相信,居然能有箭矢可以射到那么远的距离,仔细定眼一看,却发现王诩带领的骑兵所用的弓箭和一般的很不一样。
川耳金营帐里的惨叫声还未来的及传递过来,伴随着一声声夺命的鹰隼声,夜空仿佛是被反复裁剪的布条,一次又一次响起箭矢的破空声,将阎王的催命符倾泻在川耳金人的营帐里。
恙杶听到惨叫声,第一时间冲出自己的帐篷,扶起了帐篷前一个本火箭射中的守卫兵,正要询问是怎么回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气摩擦声,恙杶抬起头,望向天空,瞳孔里上千支箭矢犹如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只在一瞬间就到达了眼前。
“噗噗噗噗”一声声的闷响,恙杶犹如刺猬一般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七八轮箭雨过后,夜晚再次恢复了它该有的宁静,出了远处的不断闪现的火光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陆教头,留下一千人回收箭矢处理川耳金部的牲口妇孺和财货,其余的人火速进军于失部。”王诩立刻下令,他还挂念着于失部那边的情况,更担心扎木吉等人的安危。
“是!”陆高科立刻做出安排,留下了一千人,其余人等绕开川耳金营帐,朝着于失部飞驰而去。
王诩迎着风在草原上纵马驰骋,丝毫没有理会身边惊愕的仁多楚清,其实王诩自己的心里也和仁多楚清相差不远,这同样是他第一次见证配备了先进武备的弓骑兵的真正威力。不过这次算是偷袭,定点射击,也许到了于失部之后,会能看到游射法的效果。
黑夜草原的风恍如骑兵们的衣裳,裹挟着杀戮戾气,吹拂着每一个战栗的生命“普布登巴,放下你的弯刀,向草原新的主人投向,我或许会给你一个做奴隶的机会!”达瓦根巴看着被围困住的普布登巴和他仅存的一百多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呸!你这头草原的野狼,还妄想成为草原的主人!做梦去吧!我普布登巴决不投降,哪怕是死也要屹立在草原上,让我的弯刀映照草原的太阳,屠戮你们这群魔鬼!”普布登巴看着一地的族人尸体,心知大势已去,将刀尖指向达瓦根巴,准备做最后一搏。
达瓦根巴冷冷地一笑,这次他的部族损失亦是巨大的,他没想到普布登巴在面对突袭的逆境时还能做出如此英明的决断,扭转了一部分颓势,不过最终还是成为了牢笼之兽。
“族长,善喀部的族人和扎木吉不见了,咱们搜索了整个于失部的营帐都没有找到,应该是趁乱逃跑了。”一名骑兵骑马来到达瓦根巴面前说道。
“财货呢?”达瓦根巴问道。
“都还在,没有损失。”
“保护好财货,只要除掉普布登巴,整个可沁草原就是我的地盘,善喀部就是陷阱里的羚羊,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达瓦根巴得意地狂笑,伸出舌头品尝了一下刀尖上的于失人的鲜血。
“报族长,霍脱带人赶来了。”另一个探子匆匆地赶了过来。
听见霍脱的名字,杰布跌过便露出轻蔑的表情。
探子刚说完,霍脱就骑马冲了过来,朗声狂笑道,“普布登巴你这个蠢羊,米玛邓珠的人马都不在了,全被我杀了。”
普布登巴心头一凉,最后的希望也被浇灭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雄狮的黄昏
霍脱朝着普布登巴狂吼一声,手持大刀冲了过去。
普布登巴既知无力回天,便只想临走前再带走一两个川耳金人,为死去族人复仇,于是冲出了族人围护的保护圈,迎上了霍脱的大刀。
“噌”地一声,两刀相接,硬生生地擦出了一道火星,普布登巴顿觉虎口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霍脱一冲未得,拉回马来,继续狂啸着疯狂打马朝着普布登巴二度冲来,普布登巴自知硬碰硬必然不敌,忽然灵机一动,双眼打量了一圈四周,顿时生出一个主意,于是便停马在原地,等待霍脱冲来。
霍脱见普布登巴不动,以为其打算束手待毙,狂傲之心更甚,大刀直愣愣地挥向了普布登巴。
就在普布登巴将要命丧刀下的电光火石之间,普布登巴一个侧身躲过了霍脱的大刀,借势双手一搂,抱住了霍脱肥硕的身躯,垮上了霍脱的马,弯刀反手一刺,狠狠地扎在霍脱的大腿上。霍脱吃痛着挣扎,普布登巴便趁势将其扔下了马取,骑上霍脱的马朝着达瓦根巴给霍脱让的出口冲去。
由于事出突然,在场之人均未反应过来,普布登巴就冲出了包围圈,而霍脱还躺在地上剧烈地哀嚎。
“杰布跌过,杀掉这些于失人,其余的人跟我追!”达瓦根巴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调转马头带着人,追击普布登巴而去。
杰布跌过拉弓射箭,一个于失人立刻毙命,经历了几天的鏖战,再见族长背弃而去,于失人的斗志已经丧失殆尽,几乎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被杰布跌过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个干净。
杰布跌过解决掉于失部的残余之后。才打马来到犹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霍脱面前。
“杰布跌过,救我!快!”霍脱伸出手来,想要杰布跌过帮助,杰布跌过身旁的人看着杰布跌过无动于衷,也不敢出手。
杰布跌过欣赏了一会儿霍脱的打滚舞,觉得看得腻歪了,张弓搭箭。瞄准霍脱的脑袋。
“杰布跌过…你…你要干什么?!”霍脱面露惊恐地看着杰布跌过,以手撑地,拼命拖着伤腿后缩。
杰布跌过嘴角泛起一个冷笑,拇指一松,箭矢穿颅而过,结束了霍脱的性命。
“岗赞布。带一百人去,接管住善喀部的财货,把看守财货的霍脱的人全部干掉。”杰布跌过打算斩草除根。
“是”岗赞布亦是吐蕃人,对部族中的羌人早就看不惯了,领命之后带着人就奔向了善喀部藏货的地方。
“看…看…那是什么?!”忽然一个杰布跌过手下的人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喊道。
杰布跌过抬头一望,看到了他平生最不可置信的场景,天空中宛若飞蝗的无数箭矢掠过,朝着达瓦根巴追击普布登巴的地方而去。它们吞噬的不是草叶而是人命。
川耳金部完了……这是留在愣住的杰布跌过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普布登巴疯狂地打马飞奔。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追来的达瓦根巴等人。
不对!普布登巴不知第几次回头之后,忽然觉后面追击的人不对劲了。纷纷开始减速勒马。
普布登巴心中的窃喜不过一瞬间,待再转头�